《向时惟一》易旼

27、Chapter 26 回忆如潮，

　　Chapter26

　　可能是因为时间略晚的缘故,菜上得很快。韩餐其实本来就没什么技术含量，单调的彩色和泡菜辣酱一起炒一炒就能出锅，一眼看上去火红一片。但这家店多少带了他家主人的味道，在苏瑾一的记忆里，虽然也只见过林立为几次，但他和方项时在某种气质上莫名的契合还是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文艺且装逼。苏瑾一不禁想笑。

　　汤小九胃口大开，甚是满足。丝毫没有注意到，坐在身旁的两人，都在默不作声，只有她自己不停地扭来扭去，在和两人分享着她对美味的至高崇拜。

　　“学长，这个杂菜怎么做的，也太神奇了吧，那个能让你家大厨教我做菜秘方吗？”汤小九吃货和厨娘的本能，被这些美味勾了出来，兴致勃勃地询问。

　　“咳咳~”苏瑾一本来正在喝汤，一听这话差点被呛到。哪有食客问老板要秘方的，这孩子又吃又拿，莫不是要探听人家的商业机密。

　　方项时倒是淡定，一边拿起纸巾递给苏瑾一，还一边应付着汤小九的不良企图。

　　而汤小九在终于拿到老板的许可，且吃饱喝足后，略带不甘的放下了筷子。

　　“如果我的胃再大一点就好了，我还能再战五百盘牛肚五花肉。”她心里默念。

　　酒肉酣畅，苏瑾一也放下了筷子。方项时起身出门，去前台吩咐服务生准备一些甜点和瓜果。喂饱了馋虫的汤小九，终于将目光放在了苏瑾一的身上。

　　自上次聚会一别，也有两个月的时间。怎么感觉苏瑾一又清瘦了不少。

　　“小瑾，你打瘦脸针了？”汤小九是个直肠子，心里想什么，便一股脑倒了出来。

　　“啊？什么？”苏瑾一看方项时出了包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片刻，精神有点恍惚。

　　“我说，这才多久，你感觉又瘦了好多。”汤小九拉着椅子靠近苏瑾一，神秘兮兮地附在她耳朵边问道：“方项时折磨你了？”

　　苏瑾一没好气地把嬉笑的汤小九推开：“一边去，没点正经。倒是你，张恪凡给你喂了催熟剂吧，脸这么圆。”她边嬉笑还边捏着汤小九的小圆脸，这家伙的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汤小九别扭地摆脱苏瑾一的控制，一脸烦闷：“别和我提他，烦着呢。”

　　“什么事情这么烦呀，汤大小姐”。方项时不知道从哪搞了两块提拉米苏回来，一进门就听到了汤小九在抱怨。

　　“没什么，”汤小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份甜点，主动伸手接了过来，然后继续调侃道：“我就是在说小瑾，明明瘦了不少，脸还是那么大，你看她的大胖脸。”

　　苏瑾一白了她一眼，不自觉地双手放在两颊，试图遮挡一下。她还是很介意别人说她脸大的，不是，是非常介意。可是有什么办法，爹生娘养的，她也很无奈呀。

　　方项时并未觉得好笑，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苏瑾一。脸确实肿了，下午挨过巴掌的左脸肿得很明显，方才一直在开车，并没有太直观的感受。反倒是这会儿，被灯光一照，竟然红得有点触目惊心。

　　苏瑾一在低头吃甜点，可她还是能感觉到方项时的目光。抬起头时，刚好对上。那双眸子里复杂的情绪，让她感觉异常不安。于是继续低头，默不作声。

　　汤小九把一份甜点风卷残云，提拉米苏是苏瑾一的最爱，她倒是一般般。不过有免费的甜点供应，她是绝对不会浪费的。当然，她汤小九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绝对是个七巧玲珑心的姑娘，很快便从方项时灼灼的目光中发现了端倪。

　　她用手轻轻掰转了一下苏瑾一的脸，左边的脸颊赫然还有红肿的痕迹。聪慧如她，瞬间便想到了什么。她用眼神询问着苏瑾一缘由，苏瑾一轻拍她的手，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大碍。汤小九知道苏瑾一不愿多说，便也没再追问，只是匆匆催着方项时送他们回家。

　　夜色清凉。

　　上海依然华灯高照，一片繁华。只是车上的三人各有思量，并未过多交谈。

　　车停靠在小区门口，方项时将行李放好，汤小九问苏瑾一拿来钥匙，同方项时道谢之后，先进了公寓。苏瑾一和方项时有话要说，不管生活怎么样，工作总还是要继续的。

　　“那个，所有人事相关的方案我都准备好了，一会儿邮件先发你，有什么问题明天公司聊吧。”苏瑾一逼着自己直视他的眼睛，但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紧张无措。她向来行事果断，甚少说一些语气词。可是面对方项时，她终究不够坚定。

　　方项时因为连续的熬夜，眼睛里已经有了血丝。他不知道自己该跟苏瑾一说什么，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的心疼、愧疚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复杂，他只能站在这里，多看她一眼。

　　“还疼吗？”两个人对视了半晌，方项时终于憋出了几个字。

　　“没事”苏瑾一摇摇头，继续说道：“那我先上楼了，你慢点开车”。说完逃也似地转身进了公寓。

　　方项时本能地伸手抓她，却只是拂过了衣角。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他默不作声地摸了根烟，烟雾缭绕，思绪万千。

　　从前他自恃浪荡，笑话赫弦妻管严，看不上林立为痴心，也常常批判张恪凡一遇到汤小九就变得唠叨，可是他也没想到，原来在情字面前，并没有谁会比谁更高贵。就像他，当年一时恍惚，便和苏瑾一隔了几年的光景。如今他功成名就又怎样，没有苏瑾一在身边，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苏瑾一的房间灯光亮起，方项时才上车扬长而去。

　　苏瑾一的房间不大，但是沙发刚好摊开就是一张不错的双人床。本来苏瑾一打算让汤小九自己住主卧，没想到这丫头非闹着要和苏瑾一一起睡。苏瑾一拗不过她，只得赶紧打发她去洗澡，然后找出两床被子安置好。

　　汤小九的手机一直震动。

　　苏瑾一看是张恪凡的电话，生怕有什么急事，便喊道：“小九，你家张先生电话~”

　　“挂了，不接~”汤小九回答得干脆。

　　苏瑾一把电话扔在一边，别人家的家务事，她一向是高高挂起的，看这情形，这趟浑水她还是不趟了。

　　电话不停地响。吵得苏瑾一心烦。

　　“这闷葫芦还有这一面呢？！果然一物降一物”苏瑾一暗暗发笑，果然他家小九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了，想想几年前汤小九一点小恩小惠都能感恩戴德的日子，真是去也匆匆。

　　这边汤小九的电话刚安静，苏瑾一的铃声接连响起。

　　张恪凡看来是真着急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她还是接一下比较好。毕竟汤小九同学是出了名的执拗，和事老还是要做的。

　　“喂，小瑾，小九在吗？”张恪凡声音急切，并没有从前的沉稳。

　　“她洗澡呢，你俩怎么回事啊？这次姑奶奶生这么大气。”苏瑾一好奇不已。

　　张恪凡明显欲言又止：“确实是我惹到她了，你出来看能劝她给我打个电话吗。”

　　苏瑾一也没再追问，应承了下来。张恪凡可能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她不想强人所难。

　　汤小九洗漱完躺在床上看手机，敷着面膜都能看到眉头微皱。苏瑾一很识趣，没提张恪凡的电话，走到卫生间洗澡去了。冲了热水澡，脸有些红肿，她拿消肿药膏抹了一些。

　　等她收拾完毕回了卧室，汤小九靠在床头一脸委屈，眼睛红肿，明显就是刚哭过的样子。

　　“姑奶奶，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好端端跑上海出差来了？”苏瑾一明白，这浑水不趟是过不了河了，汤小九以前哭鼻子的时候比较多，但是自从和张恪凡在一起之后，她还真没怎么瞧过她这幅模样。

　　汤小九瘪了瘪嘴，眼泪眼看就要顺着眼睛留下来：“小瑾，呜呜~~~~~我难受~~~~呜呜呜~”

　　苏瑾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吓得慌了神，一边倒水一边拍背，这深更半夜的，希望这小姑奶奶能赶紧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汤小九的委屈似乎排解的差不多了，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才开始说起事情的原委。

　　张恪凡的杂志业务拓展，他可能要被派到上海当社长。本来升职是件好事，但是这次外派时间很长，而且张恪凡家在南方，又是家里的独子，他爸妈都想让他定居在上海，比较方便互相照看。可汤小九是土生土长的北方姑娘，她在T城读了大学，有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也习惯那里的空气和风俗，并不想抛弃一切跑来上海。

　　“小九，你怎么想的？”苏瑾一也难以判断，只得温柔询问。汤小九是个特别有主见的姑娘，她一直知道。

　　“我，我也不知道。”汤小九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他是独子，我也是独生女啊，我爸妈都在老家，难道就他要尽义务么。”

　　苏瑾一默然，她理解张恪凡，可是更心疼汤小九。一个姑娘，背井离乡真的是万般滋味。她真真切切感受过，虽然私心里她希望汤小九离她能近一些，但是她也不希望汤小九对父母心有愧疚。

　　“小九，你心里自己有判断了吧。我也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只是你要想清楚，除了张恪凡，别人还行吗？而且这个事情，你得好好和他聊聊，一走了之可不是办法。”

　　汤小九没吭声。

　　苏瑾一继续说道：“张恪凡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给他打个电话吧，你这么跑过来，他都急疯了。”

　　汤小九思索了一会儿，拿起电话，走向了阳台。

　　这世界上并没有容易的生活。所谓的佳偶天成，金玉良缘，不知都经过了多少次的锤炼和打磨吧。苏瑾一深谙这个道理，这一路她看着汤小九跌跌撞撞走过来，真的不忍心她就此放弃。希望上天眷顾这个勇敢的姑娘，苏瑾一虔诚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