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时惟一》易旼

23、Chapter 22 早上九点，

　　早上九点，林安纷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苏瑾一的办公室。

　　没错，确实是大张旗鼓，一点都不夸张。

　　林安纷的办公室在苏瑾一斜对面，中间隔着几排普通的办公桌，只要把里侧的百叶窗拉上去，就能透过玻璃将她的举动看得清楚。

　　苏瑾一悠然自得的，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拿着一杯刚充好的红茶拿铁，一脸戏谑看着林安纷演戏。

　　“女人呵，天生的演员。”苏瑾一默念。

　　林安纷显然是玩弄人心的个中高手。

　　之前她和苏瑾一之间并无共同利益追逐，所以见面打招呼向来都是公事公办的冰冷态度。而且由于苏瑾一是外聘而来，即便带了秘密任务，职级上也自然无法和她相比。因此，向来是苏瑾一卑躬屈膝，客客气气地出现在她的办公室。如今就这一个举动，就足以说明立场的转变。九点正是刚上班的时间，员工区域也是一片的混乱嘈杂，大家熙熙攘攘地打着招呼，甚至有几处还在叨念着家常。业务岗的上班时间是10点，所以九点出现在公司的，大多都是职能岗位，也就是真正可以被二人调配的人手。自然，林安纷约苏瑾一九点碰面，其实也存了给人力内部立威警醒的意思。

　　不出所料，当林安纷刻意穿越中间的过道，奔着苏瑾一而来的时候，苏瑾一透过挡板，将众人的反应瞧了个清楚。原先虎视眈眈，不服管教的那一群，一脸的惊诧；之前为了拍林安纷马屁给苏瑾一使过绊子的那一伙，表情看上去更是一言难尽。

　　苏瑾一在林安纷进入办公室的那一瞬，拉下了百叶窗，将众人审视探究的目光，隔离在了阴影之外。

　　“怎么样，看够了么？”林安纷瞧苏瑾一嘴角得逞的微笑，没什么好脾气。

　　苏瑾一堆着笑，拉着林安纷坐在沙发上：“Amy姐，奥斯卡影后级别，在下佩服。”边说还边做了个抱拳的动作。

　　林安纷被这小举动逗得嗤笑出声，心里琢磨道，但愿这一次的选择，是物有所值吧。

　　职场和人生一样，有的时候就是赌博，做一个理智的赌徒，实在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既然如此，只能随心所欲，顺其自然。

　　聪明人说话，向来痛快。两人仔细捋过了公司所有部门的人员架构，公司八大版块里，人力和推广属于问题较小，研发、招商和运营问题太大，牵一发动全身，必须要和方项时详细商讨之后，再出完整改革对策。而财务和法务，职能严重脱节，需要有一个全新的运作改革形式。物业安保，因为不涉及公司核心利益，可以放在最后做整顿。兵书里常说“擒贼先擒王’，但企业在很多时候并不适用。既然各部门各自为政，那就该分而化之，各个击破。而且为了不影响正常运营，还不能给核心利益链上的那些人打草惊蛇，二人一拍即合，决定从推广部开始。当然，为了使整个改革不至于受到太大阻力，林安紛根基较深，负责具体操作执行，但是对外一律说这是苏瑾一的规划，不得不遵守而已。

　　苏瑾一知道这一招有点赌博的性质。但她既然自作主张把林安紛拉进了这个局，就必须竭尽全力保住她。林安紛本是羞于同意的，毕竟她才是卓业的人力总监，但是苏瑾一的分析也有道理。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导致整个卓业的离心离德，苏瑾一是外人，这个罪名也只有她担得起。

　　这些决定，苏瑾一并没有提前知会方项时。他这次去法国，是要谈一个重要品牌的中国首家落地，行程似乎没有预想的那么顺利，她这些小事，还是没必要上报了。

　　推广是整个公司的门面。客户的直观印象，最初都是来自于推广负责的对外宣传和视觉呈现。照道理来讲，这个团队应该是公司平均年龄最小最年轻的部门才对。可卓业的事实是，实际物料制作外包不说，公司内部连个像样的设计师都没有，更不用说是新媒体运营的负责人，竟然还是从纸媒挖来的元老，观念陈旧，显然已经跟不上更新换代。当然这些都是她客观立场上的猜测，至于内部的运营究竟需要如何布局，她还是得去咨询一下程灏，他到底是这行的专家。

　　苏瑾一和林安紛分头行动。林安紛负责做情报收集和背景调查，苏瑾一则负责重新布局和内部革新。她晚上约了程灏吃饭，程灏前一天才晚上才到上海，也正想找机会见她。

　　巴黎时间，晚上十点。

　　方项时刚刚结束了最后一轮的谈判，筋疲力尽。

　　卓业盘子庞大，从投资、地产、商业、酒店甚至影视传媒，都多有涉及。根据往年财报显示，商业原本是卓业的支柱产业，但近年来业绩下滑严重，已经开始慢慢波及到整个集团的运作。究其原因，最主要的是卓业广场原本定位模糊，人群覆盖广，但忠实高消费用户也流失严重。他接手之后仔细研究过，因为地处上海经济中心，且周围高消费白领居多，时尚和高端，是他们应该集中精力去打造的主流趋势。所以这次法国本土的设计师品牌Chico一宣布要落地招标，他便亲自带了团队来谈判。折腾数日，总算是眉目渐清，只待尘埃落定。

　　方项时看了看手表，国内时间已是深夜，他刚想拿起手机的手，又缓缓落下。

　　“也不知道国内的情况怎么样了。”他有些担忧。

　　发自内心的讲，如果真的有更好的选择，他是绝对不愿意把苏瑾一卷进来的。几年的光景，他早已是竞技场上的老手，带着面具与人厮杀，伤敌一千，也自损八百。所以即便身陷之中，他倒是可以保全自己。可是如今苏瑾一入局，他行事便有了牵挂，连粗线条的赫弦昨日路过巴黎过来看他，都能轻易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和忧心忡忡。

　　赫弦、林立为和方项时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不说家族之间的利益关联，三个人脾性相当，臭味相投，所以赫弦和林立为对苏瑾一与方项时的过往也知晓得清楚。当知道方项时刻意卖惨把苏瑾一诓到上海，两个人什么损话都说过了。

　　方项时也不是没问过自己，久别重逢，以这样的身份开始，究竟对二人是福是祸。但他一直记得苏瑾一说过的话，她希望能和爱人并肩而立，而不是躲在他的背后，享受安宁。既然如此，他为她提供阵地，帮她完成成长，也要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一会儿还有客户安排的酒局，他收拾过后，半躺在窗边的沙发上，检查今日的工作邮件。Ada发来了下周的邀约安排，让他筛选过目，末尾还状似不经意地说了下苏瑾一的情况。

　　“Boss, 林总监今天在苏小姐的办公室呆了一个小时。另外，下班遇到苏小姐，她今天晚上约了人，穿得很漂亮。”

　　方项时走得匆忙，没时间和苏瑾一细说，而且找苏瑾一的性子，他说了也是白说。所以他走之前特意叮嘱过Ada，苏瑾一这面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和他及时反馈。不过这Ada越来越放肆，都八卦到他这来了。

　　他知道苏瑾一约了谁。

　　这世界原本就很小。之前开会的时候，就收到了赫弦那家伙的微信，苏瑾一误打误撞选了赫弦家的产业，还让这个八公碰了正着。他当时被难缠的法国佬搞得一个头八个大，还看到苏瑾一和程灏在一起的照片，虽然照片模糊，但还是能看出苏瑾一很是开心。他着实有些不爽。看来，是时候赶紧解决战斗回国。

　　方项时在法国焦头烂额，苏瑾一这边反倒是一夜好梦。

　　苏瑾一前一晚和程灏聊得尽兴。程灏是个很好的老师，也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苏瑾一没办法把卓业内部的情况告诉他，不过一晚上的畅聊，一个旁敲侧击，一个心领神会，沟通起来完全没障碍。

　　今天是场硬仗。

　　她昨晚和林安紛通过电话，林安紛已经和分管推广部的副总汇报过，今年内部报上来的职位晋升先暂时叫停。高管层的消息传播很快，到晚上已经前后有几位领导打来电话问训。林安紛只能打哈哈，虽然没有把苏瑾一推出去，但难保被小人有心利用，所以还是提醒苏瑾一，近来多加小心。

　　内部公告发布。推广部各负责组组长被人力约谈，晋升调薪都会根据业绩表现来重新调整。约谈其实并不容易，不仅体力要耗得起，心里素质还要过硬。傍晚时分，基本已经推广部上报人员调整反馈。所有部门里不符合招聘标准的新人，需要延长试用期，考核标准要和时常反馈挂靠。所有部门里的闲职都要精简，劝退或者调岗。

　　苏瑾一这一天奔波，忙得腰酸背疼，还好事情还算顺利。临近下班，苏瑾一接到汤小九的电话，说她出差路过上海，停留两天，要在苏瑾一的临时小窝暂时借宿。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苏瑾一打算赶往机场去接汤小九。没想到，这风波来得猝不及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