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时惟一》易旼

24、Chapter 23 “啪”

　　“啪”。

　　巴掌声清脆响亮。整个办公区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的合不拢嘴，大家似乎都来不及反应，直到分贝极高的声音，打破整个平静。

　　“你干什么？！”

　　林安纷恰巧要和苏瑾一说一些事情，没想到碰上了这荒唐的一幕。多年处理雇佣关系的经验和直觉告诉她，必须尽快将眼前这个情绪失控的妇人控制好。于是她接着喊道：

　　“愣着干什么，叫保安过来！”

　　周围的人如梦初醒，有人匆忙拿起电话，还有两个身强体健的男孩子，在话音落下时，已经一左一右站在妇人的身边，将她和苏瑾一隔开一段距离。

　　苏瑾一整个人都属于发懵的状态，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着实把她吓了一跳。而且这巴掌来的又快又狠，完全猝不及防，妇人的手上甚至戴了尖锐的戒指，苏瑾一的耳朵都被打得嗡嗡作响。左半脸火辣辣的疼，让她一瞬间都无法对这种粗鲁的行径作出反应。

　　“侬就是那个姓苏的小贱人哇？！长得倒是一脸狐媚子样哇，你好好在小地方呆着好了呀，来上海做啥子，还跑到卓业管东管西的……”妇人操着一口上海话，虽然已经被阻拦在两米开外，但还是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也越来越难听。

　　苏瑾一终于伴着妇人的叫骂回了神。她心里一早就明白的，这恐怕是动了谁的奶酪了。如今才不过冰山一角，就有人这么横冲直撞过来甩她一巴掌，这要是再继续下去，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等方项时回来，得找他要钱去做美容，毕竟脸上可不能留疤。苏瑾一无奈摇头，自嘲一番之后，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妇人。

　　中等身材，脸保养的还不错，穿衣打扮的品味虽不敢恭维，但这些略显夸张的行头，都是出自最新一季的大牌设计，价格不菲，想来家境是极好的，多半应该是哪位董事的夫人。只不过这上午才刚发公告，下午便来兴师问罪，还如此不分场合，言谈粗俗，估计文化水平也不高，平时嚣张跋扈惯了，又道听途说，受人煽风点火，便当了这出头一炮。

　　苏瑾一做的就是相面的活，如何在尴尬的境地里全身而退，既不伤体面，有不让人得了便宜，这是她必须掌握的功课。而且人家都打到了家门口，如今这周围作壁上观的，恐怕也有很多盼着她就此一蹶不振的人，她可不能遂了他们的心愿。

　　“这位阿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的确姓苏，可似乎和您嘴里的贱人扯不上关系。我是方总请来的培训老师，您这上来就给我一巴掌，总得跟我说明白。或者这样，现在法治社会，我要是真做了什么非打不可的事情，咱俩得好好去警察局说道说道。”苏瑾一捋了下耳边凌乱的碎发，清了清嗓子，语气强硬，眼神坚定，方才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已经完全看不出踪影。

　　“哎呦呦，侬这是叫谁阿姨呢呀？吓唬谁，这警察又不是吃饱了撑的，还管这事？”被苏瑾一这么一炸，妇人的语气已经不像方才那般嚣张跋扈，言谈间多少带了几分忌惮。

　　苏瑾一的脾气一向火爆，说一不二，有冤报冤。本身就无辜挨了一巴掌，她是文明人，不能一巴掌打回去，心里已经非常憋屈，如今这大妈还一直胡搅蛮缠，真心烦人。

　　“哦，不是阿姨，那这位大妈，我要请问您了，您是卓业的人吗？别说我坦坦荡荡，没做什么亏心事，即便是我对卓业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那也轮不着您教训我吧！”苏瑾一已经失了耐心，只想尽快解决战斗。她是辩论队出身，嘴上功夫相当了得，打起嘴仗绝不吃亏。

　　妇人一听称谓从阿姨变成了大妈，自然是气血上涌，身边还从未有人敢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她环顾了下四周，周围的人都在专心听着二人针锋相对，并没有把她拦死，便顺势拿起最近桌子上的水杯，准备朝苏瑾一泼去。

　　“啊，小心，是热水！”

　　伴着水杯主人的惊呼，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水已经沿着苏瑾一站立的方向泼了过去。苏瑾一根本来不及闪躲，只得认命地闭上眼睛，胳膊尽力遮挡住脸。

　　“嘶～”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苏瑾一感觉自己被人拽着手腕踉跄了一下，然后倒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里。预想中的灼热疼痛都没有如期而至，倒是这突然的拉扯，把她搞得有点眩晕，一时恍惚，还没睁开眼睛。

　　“你怎么样？有没有烫到？”

　　熟悉又焦急的男声，在苏瑾一的耳边响起。她缓缓睁开眼抬头，方项时一脸担忧的站在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温柔也有力，仿佛害怕她下一刻便跌倒一般。苏瑾一看着方项时的眼睛，不断地沉沦和迷失，想不起该作何反应。

　　“方总！”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大家才如梦初醒。四周从万籁俱寂到嘈杂不堪，方项时的商务助理Tony反应迅速，赶紧拿出纸巾递给方项时。苏瑾一赶紧收起莫名的情绪，轻拍着方项时的胳膊，示意他赶紧放开。

　　方项时扫了一眼苏瑾一，看她没被烫到，暗地松了一口气。可是苏瑾一左脸明显的掌印，让他十分烦心，千算万算，还是让她受了伤。

　　他尽力压着怒气，朝着面前似乎被方才这一幕吓到的妇人开口：

　　“万太太，您这是什么意思！”虽然言语客气体面，但任凭谁都能听出他的极度不悦。

　　妇人自然是认识方项时的，她是无知，但还是知道孰轻孰重，面对方项时的质问，她也不好再顶嘴。

　　围观的人群都一片静谧，不知道对眼前的情形该作何反应。

　　“妈～～”

　　“混账！你这是干什么！”

　　正当一群人噤若寒蝉的时候，同时传来两个男声。苏瑾一悄悄和林安纷交换了一下眼神，原来是这么回事。林鹏是这次推广部报批的副总监人选，苏瑾一查过他的简历，他来卓业不过一年，之前是设计组的负责人，但是卓业几次的大型活动物料都非常不好，严重影响了最后的呈现效果。而且他之前的从业经历业和商业并不相关，学历也不过是普通的大学本科，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突出业绩，能作为他一年内飞速加官晋爵的筹码。所以就事论事，苏瑾一和林安纷都是同意暂缓他的升职的。林安纷比苏瑾一考量的要多，但她做过背景调查，林鹏的人事档案里并无相关父母信息，而且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林鹏竟然是万全友的儿子。

　　林鹏揽着母亲的肩膀，没再开口说话，这万太太一看老公儿子都来了，一改方才嚣张的神色，竟然满脸委屈，仿佛这一场闹剧里，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林鹏看着母亲神色郁结，心里不爽，但碍着方项时在场，只能默不作声狠狠盯着苏瑾一。

　　万全友一脸尴尬。儿子窝囊，妻子愚蠢，也不知道他这一生精明到底是为了什么！

　　“万叔，您这是微服私访来了？”方项时见万全友出现，便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

　　万全友昨日便知道了林鹏调令被拦的事情，今天听说方项时回国，就想着带林鹏来公司和方项时打个照面，只道是之前方项时不知道这层关系，希望能够卖他个薄面，让林鹏顺利晋升。可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会被自家人坑算。这无知妇人生生把一盘赢面很大的棋局搅和成了必输的架势。

　　他轻咳一声，说道：“凑巧凑巧，听说你回国了，过来跟你商量一下过几天董事会表决的事情。”

　　方项时不动声色，但心底已经有了盘算。这老狐狸，临时改的行程都能打听到，他的身边果然布了不少眼线，等事情了解需要清算一下。

　　“万叔，您是找我商量事，那万太太这是……”方项时故意指了指地上的水渍继续道：“请我喝茶吗？”

　　万全友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被小辈这么嗤笑，还真是这么多年头一遭。

　　“嗨，妇道人家不懂规矩，还希望你们多多包涵哈～”

　　方项时听这老狐狸避重就轻，便趁势将军：“万叔，我倒是无所谓，不过这苏小姐可是我三顾茅庐才请来的培训老师，万太太这样上来给人家一巴掌，可不是咱们卓业的待客之道吧。这要是传出去，同行们还不得说咱们卓业滥用私权？这都不要紧，关键是苏小姐是David的爱将，别到时候外头说您是嫉妒David借刀杀佛吧！”

　　方项时是苏瑾一的辩论导师，逻辑缜密，神思清明，论起反讽和话里藏刀，连苏瑾一这个毒舌都甘拜下风。

　　万全友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苏瑾一竟然还是从戴金顺那来的，他和这老哥向来不和，可不愿意轻易招惹他。思前想后，便又开口：“苏小姐，实在对不住啊，贱内可能认错人了，一时冲动，你别放心上。”

　　苏瑾一微笑点头，看方项时似乎还想开口，赶忙悄悄从背后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他没必要再浪费口舌。这么多员工看着，他们明争暗斗终归是对卓业不好。方项时自然心领神会，只是心疼苏瑾一受了委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