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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你快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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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刚打开房门,结果一个踉跄将她摔在了地上。
“啊!”我惨叫了一声。
“啊……”她却虚弱的呻吟了一下,可以感觉到她的嗓子很干,声音很弱。
果然电视剧里面的情节都是骗人的。再轻的女人也是有重量的,何况我已经跑了那么远的路。我也以为自己可以很浪漫的把她放在床上,沙发上,哪怕是浴缸里也好,然后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完成英雄救美的最后一幕。
——可是我没坚持住!胳膊酸疼……
我把她扶起来靠在沙发上:“你……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快,这不比捡一只小猫小狗回来。
我赶紧冲进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然后用棉签蘸着蜂蜜水在她的嘴唇上轻轻的来回摩擦。直到她的嘴唇微微蠕动,有反应就好,我开始用小勺一点一点的喂她一些蜂蜜水,我甚至能感觉到每一勺蜂蜜水滑过她的喉咙流进她的身体,被她吸收的全过程。
“能听见我说话吗?”我试着在她耳边轻轻的嘟囔……
我把大半杯的蜂蜜水都喂进去,她的身体也开始渐渐了有了体温。嘴唇没有之前那么干。
“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拍了拍她的脸,满脸的泥土,蓬乱的头发,就连黑皮夹克上都已经污秽不堪。
我在想:“如果没有人救她恐怕真的就会死掉。”本想脱去她的外套,却发现她的腰上竟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什么叫触目惊心的伤口,就是第一眼看到时,你那里也会跟着痛。仿佛那个伤口就长在自己的腰上。
没想到她会受伤。何况……我继续小心翼翼的掀开她的衣服:“妈呀!”
我不忍心的闭上眼睛……
——血肉模糊,可见她原本流了很多血,只是都已经凝在衣服上,只不过衣服全部是黑色的,不易被发现。
我不会再试着叫醒她——太疼了,我看着都疼。虽然都是人,但我不忍心看着一个女人承受这些。我更不敢猜测她受伤前经历了什么,但至少她现在遇到了我。
这么深的伤口,如果她清醒着一定会更痛苦。
我瘫坐在地上大概两分钟左右,便迅速拿出电话:“小文,在哪儿?”问完我就后悔了。
“你猜呢!”他唧唧歪歪道:“他妈有病啊,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你找死啊!你不知道我睡不醒的时候必须得杀人吗!”
“少废话,来我这,快点——急救!”从我的口气他应该听得出来,我没有开玩笑。
“明天吧。”他淡淡的扔下一句话就挂断了。
我再次拨通他的电话,要是敢关机我就得去他家登门拜访了。
“毕延哲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你想死啊。”但是他没挂断电话。
“爷爷,文爷爷,行吗?我什么时候求过你,带上你的家伙,来我这。十分钟后见不到你咱俩就同归于尽。”这次我先挂断的。
我烧了一壶开水,褪去她的上衣,把她放在沙发上。
八分钟以后我的门铃就响了。
小文臭着一张脸:“你们两口子吵架能不能有点分寸?”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么造型!”把她老婆衣服穿来了。穿着一双拖鞋,带着一副眼镜……
“怎么这么多泥啊?”他面无表情看着沙发上的女人就像看着一个每天都会见到的商品,只是今天这个包装不是很上的了台面。
“不耽误治疗吧?”我问。顺便倒来一盆开水,拿了几条干净的毛巾。
他显得很专业,蹲在沙发旁边,开始帮她检查,跟所有的医生一样,举着手电筒翻着她的眼皮,也不知道从那里边到底能看出什么。
接着小文掀开她里面的衣衫……
我刚想说什么,小文回头严肃的告诫我:“我是个医生,脱光了病人也不犯法——包括男病人和女病人。”
他小心翼翼的在她的伤口上按了两下。
“哎呦喂!”我闭上眼睛不敢看:“你别……她疼……”
病人似乎没什么反应。小文不耐烦的瞪了我一眼:“我弄不死她。不敢看你出去!”
“错了!错了!小文哥我错了。”真他妈,我也有当孙子的时候。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什么眼神啊?“没救了?”我试探着问。
小文提起一口气憋在胸腔里:“枪伤?”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后,迅速跑向门口一把就截住了小文。一猜他就要跑,正好让我给堵个正着。
“兄弟,兄弟,听我说……”我一把扯过小文的急救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保证这事跟你没关系,她死也是死在我这儿……还不行吗?”
果然是十年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我当孙子了,当的太彻底了。
老江是为了利益,我是为了救人!概念一样性质不一样。
“小毕,这事要是跟你没关系,我劝你也别管。你看她的骨骼再看她的身材,一看就是练过,我不吓唬你,她的背景一定是黑的。”
他闭着眼睛连看都没看,完全靠的想象,分明就是唬我的,不过他说的百分之一大半都是有可能的。
“文儿,文儿……”我叫住他:“你就当帮我,就当做一个梦还不行吗?回头你把这事忘了。这事跟你没关系。我就是不会,我要是会我决不让你沾这事……求你,咱俩这么多年我从没求过你。”
“对,一直都是我求你了。可这事不一样,谁知道她什么来头。”他突然反应过来:“你从哪弄的这人,她家人不管啊。这事我劝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我小声说:“捡的!”
“在哪儿捡的?”他仍然抱着希望问。
我指了指阳台下面:“窗户底下。”
“你说你捡什么不好——捡人!哪怕是小猫小狗呢。”再说:“这么多人都没管,你管什么啊?你丫的是不是作图做傻了,你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啊。”他瞪着眼睛,我知道他不想管,也不想让我管……
这要真是什么好事也轮不到我。
“我要是不管,她就得死。谁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那儿。好几天了……不吃不喝……”我心疼的看着沙发上。
“谁他妈都能。”这句话他说的很肯定:“就他妈你不能,你以为你是杨过啊!”
“这事我已经插手,你想想看我也不容易。”
我想了想还是放开了他,把药箱递给他,他也不容易:“确实是件危险的事,你回去吧。”
“小毕……”他僵在门口:“我最怕你这个,我们做兄弟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板着我的脸。
“所以你走吧,没关系!”我别开他的手。
他僵在门口……
“走时候别忘把门给我关上。”我面无表情的说,我知道这样对他很有用。自己试了试水温,洗了一条手巾帮她擦拭脸颊。
他仍然僵在门口看着我,我知道他在挣扎,也知道他会留下来。其实我也在挣扎,我甚至在想如
果他真的一气之下走了我也能心安理得的放弃救她。
毕竟我能力有限,上帝也不会怪我,我不知道。至少我的良心能过得去。说到底,我还是坏的。
我虽然不知道从哪下手,但我尽量帮她擦拭伤口……
“那样伤口会感染的。”他突然开口说
“你走吧。”我看了他一眼。
他冲过来一把抢下我手里的手巾:“去找一个块塑料布,塑料袋儿也行,铺在床上。”
“好嘞!”我刚好前一阵子收起一块地板膜铺在床上,又找一块干净的白布盖在塑料布上,白布还是之前的房主走的时候留下的。
小文把她放在床上:“我想帮忙也不行,设备不全她得手术。弹头还在身体里呢。”
“你需要什么设备?”我问。
这事一点都不浪漫也不刺激,我开始没有把握,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可当我看到她那脏兮兮的脸时我还是决定——善始善终!
“你这里光线不够。”小文给我出的第一个难题。
我找到了所有手电筒:“我给你举着。”
“我带的麻醉剂不够。”小文给我出的第二个难题。
“她会不会叫出来啊,用透明胶布封住她的嘴吧。”我提议。
“你想憋死她啊。”小文越来越上纲上线。
“她的弹头还在身体里我要想办法取出。”他在她的伤口上比划着……
我点点头。
“但是她的伤口已经有一部分已经愈合,我要重新割开愈合的伤口才能取出弹头进行消炎杀菌……”他很专业,就像在每个手术之前要和家属说一下流程,然后签字手术。
“你不用告诉我你要怎么做,我听不了这个。我腰疼!”我突然有些腿软,觉得医生很了不起。
从手术室出来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
“那点儿出息。”小文嘲笑的看了我一眼。
也不知道是谁上次装修房子的时候把防水布和地板膜弄混。
“我开始给她注射麻醉剂了。”他交代了一声。“动作得快,因为量很少。”
“你别脱她裤子啊!”我拦住小文的手。“局部麻醉,你脱人家裤子干嘛?”
“你来还是我来?”他冷着一张脸。
“好,那留一条内裤总行了吧!”我跟他讨价还价。
他突然说一句话让我觉得很安心:“我不是老江。”
夜深人静,只有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在这个屋子里我只能听见我们三个人的呼吸,这个紧张又令人兴奋的晚上。
看着小文切开她伤口的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我不知道作为一个男人我算不算胆小如鼠,但我会为她举手电举到最后。
“你到底行不行?”他严肃的说:“手电举高点。”
我真想闭上眼睛,当我看到那鲜红的血液从她的身体里流淌出来的时候,我真的差点晕过去。
我调整了一下视线,看着她的脸——看不清,太脏了!但隐约能看到微蹙着的眉头,鬓角和额头流下了汗迹,她原本脏兮兮的脸上留下了几道干净的汗痕。
梦里一定很痛苦吧!
姑娘再忍忍,好了就都好了。
“你放心,只是一个小手术,又不是切除肿瘤、癌细胞、淋巴,你紧张什么。同样是取出点多余的东西,取弹头就简单多了。”他一边拿着止血钳一边和我聊天,帮助我放松。最后他说了一句:“好狗,给个大饼都能学得会。”
“你能不说话吗?”我这边还得监督小文,真怕他把什么工具忘在她的身体里。
“我们在手术室的时候经常研究下了班以后去吃什么,去谁家打麻将。你真以为手术是从阎罗王手里抢东西?你看我能抢过他吗?不过就是学这个的,就是赚钱的工具,都是工作,和你干装修一样。”他一咧嘴。
但是额头已经渗出浅浅的汗迹,而我早就已经湿了衣服。
他一直在伤口里找来找去,眼看着她的眉头越蹙越紧,恐怕麻药劲快过了。
“你能不能快点,她快醒了。”我睁着眼睛盯着那个伤口,帮着他找那颗子弹。
他缓缓的从她的伤口里夹出一个东西,我定睛一看,登时松了一口气。
他将子弹扔在我早些年用过的一个饭盒里。
“我开始缝合。”他告诉我。
“那我干嘛?”我有点慌。
他看了眼手电:“继续举着。”我从不知道小文的眼睛可以翻到那个高度。
很神奇,我已经感觉不到手臂酸疼,真怀疑是不是小文把那少量的麻醉剂多注射到我的手臂里。
“你快点缝,我担心她的麻药劲过了。”我看了眼小文。
他盯着我的眼睛,板着脸:“早就过了。”难怪小文的汗越出越多。
缝合结束后小文看着她:“真能忍。”转身又对我说:“给我弄点吃的,饿了。我在这守着吧,看到天亮会不会有什么术后反应。”
小文用一个特大的针管吸了整整一针管的药,然后接上一个输液针就这样帮她输液。
我赶紧洗洗手把昨晚买的几包泡面下锅里,顺便打了两个荷包蛋,再切一些香肠。
趁着烧水的时候我把那几条毛巾洗出来,顺便帮她擦拭一下脸上的汗。
“别碰她。”小文一嗓子吓我一跳。“刚睡着,正疼着呢。”
我点点头,我好想帮她擦擦汗,可又怕弄醒她。
我不禁要问,她到底是谁呢?
清晨的阳光一点点的照进这个屋子,床上渐渐被染上一层金色,她的头发上覆盖了一层暖意。
昨夜的一场雨过后,似乎有雨过天晴的意思。
小文把温度计从她的腋下抽出:“没发烧,身体素质真好,要是换成你,早死了!”
“那你晚上还来吗?”这话听着真暧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两个有一腿。
他更恶心:“我等你电话。”
“赶紧他妈滚!”我挥挥手。
“过河拆桥的畜生。”他接了下句。
我看了眼手表,也该上班了。我用最短时间整理了一下房间,尽量让她睡的舒服一些。
临走时又喂了她大半杯的蜂蜜水。
我总觉得金庸让小龙女长年的喝蜂蜜一定有他的理由。
我特意又去那家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装模作样的看了眼那个墙角:“走了吧?”
包子铺的伙计摇摇头笑着说:“游击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当我走过超市的时候老板娘拉住我:“小毕,那姑娘不会是你捡回去了吧?”
我故作生气的样子:“别瞎说,昨天我同学刚给我介绍一个姑娘。您别搅合了。”
“怪不得人逢喜事精神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