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我太知道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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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我已经在医院里输液，这股浓浓的药水味儿。
我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只看见窗外的夕阳卷着一抹秋红暖暖的照进窗子照在我的病床上，我的黑皮夹克被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桌子上摆满了水果。
“醒了，兄弟！”老江呵呵的看着我。一脸的贱相，我就奇怪他怎么就能长的这么贱，所有见过他的人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字就是“贱”字。
“医生说你没事，脑震荡都轮上你。我帮你跟公司请了假就说你在工地监工的时候受伤了。一会就别去公司了直接下班吧。”他递给我一个优盘：“你没画好的施工图我已经让苟有才存在优盘里了，你回去弄吧。”他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帮你画？”
我一把抢过优盘：“谢谢您，我自己来吧。”让他画，我真不放心。
“照你刚才和业主说的，那么我那套方案还是可以施工的。”他居然还有脸问我这茬。
我闭上眼睛：“你没听过说着容易做起来难这句话吗？六米长的PVC管！高空作业！施工起来肯定很麻烦，到时候还得有卡住的时候。只能改方案。”我吹了声口哨：“忽悠外行人还不容易。”
“他叫苟有才啊？”我眉毛一挑，突然想起来我那实习生原来叫苟有才。
“什么他妈名字！”老江边给我剥水果边念叨。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流入我的体内。
觉得嘴里越来越苦，正觉得的苦的时候老江已经把一块甜甜的苹果放进我嘴里。
“今天的事多亏了你，你放心哥哥都记在心里呢。但凡有一天你有用得着哥哥的地方，你看着吧，看着哥哥怎么做的！”
我突然觉得老江老了，不像前几年了，他的眼角多了几道沧桑。
输液结束后老江硬拽着我去城东的龟锅烤肉吃了点东西。我们回去时天已经很晚了……
我住在离公司不远的一个小区里。这是朋友亲戚家的房子，房租很低，其实他们就是想找个看房子的，主要是还是出于对我的信任。我是做室内设计的他们认定了把房子交给我只会好不会坏。
其实就像理发师从来不给自己剪头发，医生从不给自己看病，我也懒得给自己收拾房子。
所以——一切从简！房子很干净很宽敞，我很喜欢！
“用我送你上去吗？”老江问我。
我笑了一下：“不用，你还是回去陪嫂子吧。”要想送我上楼何必问我。
“那好，我看着你上去。”他弄的一副十八相送的样子。
“赶紧滚！”我不耐烦的踹了他一脚。
我刚上了一个台阶他突然把我拽下来：“小毕……”他的声音有些惊恐。
“干他妈什么呀？”我被他拽下来。
“你看……”他指着不远处的墙根，那是个死角不容易看清楚什么。“看到那躺着一个什么没……？”
他拽着我走过去。
“人！”老江突然叫道。
我整了整衣服：“满大街都是人，你别拽我衣服。”我警告他一声……
老江抬脚踢了踢那人的腿被我一把拽住：“你他妈踢人家干他妈什么呀？”
“女人！”老江再次惊叫道。
我抬着头看了眼老江，又看了眼地上的女人：“别多管闲事啊！这房子不是我的。”我歪着脖子警告他，太知道老江脑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见到女人就迈不开步子，见到漂亮女人当时就硬。
“你见死不救？”老江指着我的鼻子，好像他是救世主我是无赖。
我连看都懒得看，只说：“没准是要饭的，明天就走了。”我看着老江：“江总，我累了，我头疼，我得回去养伤，我还有施工图没画呢。我没心思管你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我保证不告诉嫂子。”
我正要走的时候，老江一把拉住我：“你看谁家要饭的穿的这么好，一身皮。”他扫了一眼：
“还都是黑皮！”
“老江我想杀了你。你再这么罗嗦！”我指着他：“别以为我受伤了……”
“你受伤正好让她上去啊，不得有人照顾你啊！”他瞪着眼睛好像在说一件善事。
“我难受，我今天各种难受。就算她上去我也什么都做不了。”我太知道老江了，他就是想把这女的养在我这。
“可她能做啊！”老江挑了挑眉毛：“兄弟，我这次真不是为我自己……”
“你他妈赶紧滚！”我用尽最大力气狠狠踹了老江一脚。“孙子，你他妈就是一孙子。你赶紧滚！以为我毕延哲是什么人，当我是你啊！”我真后悔今天帮他：“畜生！”什么人都敢下手。
我看了眼墙角的女人，一头乱蓬蓬的长发遮住了脸，脸又是朝着墙里，看不清楚长相。
她穿的这身皮可比我的值钱多了。
纵然有再多的好奇我都不想去沾惹是非。什么人都和我没关系……
我绕开她走的。就算是再空旷的地方也要绕是非而行，这是我的心得。
我的住处在三楼，打开了所有的灯，放了一盆洗澡水，然后将优盘插在电脑上，准备一会开工！
我的阳台上养着很多花，是之前的房主养的，他们对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能照顾好这些花……
所以我得时常浇水，一般都是晚上或者半夜，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浇，我摇摇头——都快蔫儿了！
我拉开阳台的窗纱，让夜晚的颜色照进来。
猛的一低头我才想起一件事，那个女人好像就在我的阳台下面，还好我是三楼……
我关上房间的主灯，只开了电脑桌旁的台灯和床头灯，昏黄偏暗的暖色灯光，配上阳台透进来的蓝色光芒。
我走进卫生间脱去了所有的衣服躺在有些烫的热水里。“舒服，爽！”
……
我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0:10.几个小时，终于完成了我的施工图。
虽然很累，但是犹豫长时间的用脑紧绷，以至于长夜漫漫我却无心睡眠。
所以我经常会对着镜子念：“上帝，赐给我个老婆吧。我要结婚，我一定要结婚的，我是一个男人。”就像现在这样。
没多久，我就睡着了，上帝并不仁慈，他连在梦里都没赐给我一个老婆。
早晨上班时我特意往墙角那瞄了一眼……
——那个女人还在那。
我不知道她是走了又回来的，还是根本就没走。
我本来是不吃早餐的，今天特意到对面的粥铺买了两个包子，顺便打探了一下各位的口风：“你
说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怎么大早上就睡在那儿？”我有心的嘟囔了一句。
卖包子一边装包子一边看了一眼那边……“我都没见她什么时候来的，你说多吓人！好人家的姑娘能这样吗？”
他冲我摇摇头：“谁都不敢管！”
旁边吃早餐接茬说：“都说这年头雷锋越来越少，你没看新闻，那冤大头的都是做好事的人，冤死的多了去了，谁还敢管啊！”
“警察呢？”我提高了嗓音故意一问：“人民的公仆呢？这时候不站出来什么时候还用得上他们啊，现在也不打仗了。”
“哼哼……”卖包子冷笑了两声：“你管？你以为你是杨过啊！还警察……”
我拎着包子上班去了，路过她时又忍不住的看了一眼，似乎比昨天晚上更憔悴了，我说的是头发。
到了公司检查了一遍施工图后就领着实习生和施工部的人去现场交底。
这个工地交了底今天我基本就没什么任务了，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跟紧这个工地，其他的工地都已经接近尾声了。
今天从上班到下班我总共接了五个私人电话，其中有三个是好友结婚，要我去参加婚礼的。
还有一个是我的母亲大人，试探着问我现在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最后一个电话是我的一个久未谋面的同学打给我的，原以为他也要结婚，希望我去送红包，没想到他说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
下班后我赶紧回家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我又特意瞄了一眼那个墙角，她还在那儿！
我拐进对面的超市去买了几包泡面和香肠。我经常来这家超市，以至于和老板娘很熟悉。
她是一个坚强的女性，独自带着儿子支撑着这个家，他的儿子要比我还大几岁，经常能看到他领着狗到处去送货。
老板娘看我时不时的看一眼墙角的那个女人：“看上了？”
“谁？她？我到现在都没看清长的什么样子。”我大胆猜测：“死了吧？”
“别瞎说！”老板娘推了我一下，就像平时推她儿子那样。
“可是两天没吃饭了，这么冷的天她一动不动的，冻也冻死了。”同样身为女人我以为她起码会去看看那谁，关心一下那谁。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怎么就没人管呢？”她眼睛里闪过一抹心疼。“该不会是疯子吧？”
“那您怎么不管呢？捡回来就当白捡个儿媳妇儿也好啊！”我进一步的试探了她一句。
“死一边去你。”她一个妇道人家更不敢沾惹上这样不清不楚的事情。马上转问我：“一会还去大学啊？”她问我，她知道我在大学教课的事。
是我一个朋友开的几门有关室内设计的课程，请我去讲课，跟着大学的课程表走。其实我的课并不多，一个星期下来有手绘，软件，理论……最主要的是单一个软件的课程就又三个老师在教，
我算是去的最勤的，因为好多学生都是冲着小毕这个名字去的。这样我也可以赚点外快。
“是啊，大学的女学生们——毕老师老啦！”我举起手高喊着。
“没个正经的！”老板娘拍下我的手，瞪了我一眼。
我刚出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叫住我：“小毕，今晚降温，你多带上一件衣服。”
我看得出她眼睛里的关心是真切的。“嗯。”
这次我并没有绕开她，而是故意走近一些……“没死！”我看到她胸口的起伏：“还活着。可这
样不吃不喝下去早晚是个死。”
我站在阳台上叉着腰：“还真就没人管，什么世道啊！”
“那我算什么？”我突然想起早上包子铺伙计的话：“我又不是杨过？”
我突然动了那个念头，开始犹豫，开始动摇，我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指腹在唇边来回的徘徊。
“这一天把我忙的。”居然忘记刮胡子，已经长出了细微的胡茬。
“他们都有家啊，收留一个外人当然不方便，只有我是孤家寡人……”我摇摇头：“不行，房子
不是我的，街坊四邻会说三道四。总不能为了一个陌生女人我买个房子吧。”
我摸着自己的胡茬，该刮一刮了：“只是帮助人而已，我问心无愧的！”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万一是个圈套怎么办？什么事都有万一。”
“眼看着她死吗？于心何忍，况且连老江那种人我都帮。”我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还是认真的刮胡子吧。
我决定了：“让她自生自灭。没有人规定这个人一定要我救，说不定明天她就会走了，或者有谁看不过去救回去也说不定。”
我下楼时并没有再看她一眼。
晚课结束后我来到和同学约好的地方——白玉火锅店。
是一家老字号的火锅店味道很好。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我尽量解释。没办法晚课下课就八点半，到了这儿刚好九点。
我的同学给我们俩相互介绍一下便让我们自由活动。
“听说你是设计师？”她的声音很甜。
“嗯，你呢？”我问，并且长时间的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
是一种小家碧玉的美，坦白讲我这个同学确实对我很好，这姑娘一看就是贤妻良母，品性温和。但并不内向，或者说是有涵养。
没怎么化妆，眉清目秀的，跟她在一起很舒服。
“我是老师，不过是幼儿园老师。”她淡淡一笑。
这样干净姑娘，但凡是个想成家的男人，只需要她这一笑必定拿下。
我知道她是老师，叫沈清，23岁。同学都已经提前告诉我，可我还是想问，我希望我们能在没有媒人的情况下自如的交流。
“那很好，对付小孩子一定很有一套。”我略有深意的说。
她立马更正道：“小孩子可不是对付，你要把当成同龄人一样，他才会和你进行理性的沟通。”
她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在我看来：“还不是对付的一种。就是想让他听大人的话呗。”我说的相当直接……
她只是笑着说：“你这个人呢……”
“怎么了？”我笑着问。
我的笑居然让她脸红……
“你跟小孩子一定能玩儿到一起。”她肯定的点点头。
我们聊的很好，吃完饭后，同学见我们聊的很好就问：“如果你们想多聊一会我们就去吃甜点，喝点什么，如果累了就算了。”
沈清看了看我说：“你不是工作一天了，刚刚又上了晚课，明天还要去上课，身体会不会吃不消，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她很体贴，我承认她很体贴。
——这不就是我梦想中的老婆吗？
我抬手看了眼手表十点半左右。
“再去喝点什么吧！”我提议。
我的同学较有玩味的笑了笑：“小子，看上了吧。”转身搂着我悄声说：“我要买新房子了，装修的事拜托你了。”
我在想，会不会我帮他装修完房子的第二天这个姑娘就会充满歉意的对我说：“我们分手吧！”
我们去了了咖啡厅吃了些冰点，我就再也没有什么心情了。
我讨厌交换，讨厌谈条件，我觉得好多事一旦跟利益扯上关系挂上钩就不纯了。
尤其是感情！
我不要求我的老婆一定是处女，但是起码我们的交往得是因为感情不能因为别的，我不喜欢“掺杂”这个词。也不喜欢事情不是原本的样子。
“怎么了？”她问我：“是不是累了？”我看着她……我好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是真是假。
我不知道现在的姑娘到底是真是假！
我不知道现在的姑娘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快到十一点半的时候我提议：“该撤了，太晚了。”
我没有太多的话，因为我有太多的不确定！
就在我们走出咖啡厅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你不用送我了，早点回去吧！”
沈清看着我的眼睛，她希望我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可我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我甚至连她的电话号码都没留。
雨下的不是很大，我独自一个人走在街上。我经常作图做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自己去街上走走，
那个时候的街道很安静很干净。只有少数的清洁工人。
人少的地方真的东西才越多。
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是人就会有迷途知返的时候……
我突然停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超市的老板娘只告诉我今晚会降温，却没告诉我今晚会有雨。
抬手看了眼表，现在开始跑……
虽然雨下的不大，但好歹也是一场雨，好歹也是一场深秋夜里的雨，一场秋雨一场寒不是说来听听的。
——跑到小区里的时候刚好是午夜12:00
我开始加紧步伐奔那个地方走去，我实在跑不动了。
也许是雨太大，天太冷，我被冻的没有知觉无法思考了，所以只能跟着自己的心走，我的心拽着我走向那个墙角。
我认了，所以我想：“老天给了你一个机会，如果你不好好把握就不能怪我了。”
我跑到那个墙角：“你果真好好把握了。”我露出一抹苦笑。
这个女人还维持着这个姿势躺在那儿：“傻瓜！”
我蹲在她的身旁，这不是我从小到大做的最艰难的决定。但只要我伸出手时就会想象她的体温是冰冷，她的衣料会很不舒服，我不知道：“该不该……”到现在我仍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伸出去的手就是没有勇气去碰她……
第一次……僵在空中，第二次……收回，第三次……“他妈的，毕延哲你是不是男人啊？”
我眼睛一闭用力将她搂在怀里，这一刻我的心里是踏实的。
然后软软的，虽然有些凉，但我还能感觉到体温。
她就像一只摔在泥沟里的小狗——脏兮兮的。
我甚至想着，就算她是女鬼，在这个雨夜，在半夜十二点，趁着我抱住她的时候咬住我的脖子吸干我的血我也不后悔。
因为我正在做一件跟随着自己的心意做的事情。
脱下外套裹在她的身上将她抱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