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卫 击鼓》瑾君

8、执手（下）

　　8、执手（下）

　　又过了几日，御医在给卫青把脉之后，宣布了霍去病盼望已久的好消息：“大将军脉搏沉稳有力，已经痊愈。”

　　霍去病多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送走御医，忍不住一把抱住卫青的双腿：“舅舅！你终于好了！”言语间竟有些哽咽。这些天因怕卫青情绪不稳引发箭毒，他一直都耐着性子扮演着舅舅最喜欢的乖宝宝，无论焦急、担忧还是……爱慕，都不敢有丝毫流露……

　　卫青推了他一把，没推开，也就由着他。轻轻抚摸了一下靠在自己腿上的乌发，“又犯傻？舅舅好了你哭什么？”

　　“舅舅你不知道，那天……那天你昏倒时，我有多害怕！”霍去病抬起头，眼角闪着莹光，“舅舅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照顾我,一辈子……”

　　透过霍去病的眼睛，卫青仿佛看到那个倔强跋扈的孩子，烧得小脸通红、嘴里说着胡话：“舅舅不走！去病害怕！”自己就抱着孩子不停地在他耳边说：“舅舅不走，舅舅陪去病一辈子，照顾去病一辈子……”小小孩童却不放心，睡觉都抱着他的脖子，滚烫的小身子害得卫青也一身汗。

　　心里一阵温暖。“当然记得啊，放心，舅舅还是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下意思地去抚摸他的脸，却被霍去病一把抓住：“不！舅舅，如今该我照顾你一辈子了！我发誓！”

　　卫青一惊，把手往回抽，霍去病却抓住不放，眼神竟变得无比严肃，全然不似平日的跳脱飞扬。

　　“舅舅，以前我不懂事，作出让你为难之事……”明白这“为难”的含义，二人的脸上均是一红。“可是经此生死之变，我明白了，只要舅舅平安喜乐就比什么都好，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绿萼我已收她作妾，日后看时机再扶正为夫人。

　　“舅舅，我发誓这一辈子都要好好守护着你，不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一生一世，终生不渝！”

　　霍去病的双手慢慢贴上卫青的手，与他掌心相对，低沉而坚定地吟道：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卫青心里一阵感动，全没有了当日的羞愤。感觉霍去病的十指滑过自己的指缝，握住了他的手掌，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搓着他的手背；他的手指，也终于慢慢弯曲，握住了霍去病的手。

　　二人相对而视，心中只觉得喜乐无限。

　　又过数日，夜郎使者归国。卫青、霍去病感激他当日救助，同来送行。

　　寒暄送别的话说了半日，使者悄悄拉走霍去病，忍不住有点担忧地问道：

　　“将军，我怎么听御医说大将军的伤口处并无拔火罐的痕迹？‘见血封喉’非同小可，如此大事骠骑将军难道忘了？”

　　霍去病随意笑笑：“哪能呢，我怕火罐伤到皮肉，命一个下人直接用嘴为大将军吮毒的。”

　　“哦？！”使者更加惊异，“那么将军日后可要好好对待这名下人，不要让他劳累怨怒。”

　　“怎么？”这回轮到霍去病惊讶了。

　　“寻常毒药若经由血液传播，入口就无威胁，例如蛇毒。可这‘见血封喉’实在霸道，经由口腔仍可入侵，只不过毒性缓慢、一时不得发作罢了。如若好生调养、不受劳累，尚可保得二十年性命无虞……将军？”

　　霍去病的双眸闪烁了几下，旋即恢复平静：“原来如此。多谢使者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