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卫 击鼓》瑾君

7、执手（上）

　　淮南国谋反之事已定，笼罩在长安城上空十数日的阴郁空气也随之散去。夏4月，刘彻立皇长子刘据为太子，大赦天下。

　　卫青在霍去病的悉心调养下日渐恢复，已经能够起床到院里散步。平阳派人来接卫青，却被霍去病软缠硬磨地留下，非要等舅舅痊愈了才让回去。刘彻也每隔几日就遣御医前去复诊。

　　这天霍去病下朝回来，进门连朝服也来不及换下就叫嚷着：“舅舅！舅舅！”一路叫一路寻到后院，看见卫青坐在亭子里喝茶，正和一个跪在面前的绿衣女孩说着什么。

　　霍去病看那女孩正是绿萼，有点惊讶，但也不放在心上，挥手叫她下去。大大咧咧地坐在卫青身边，刚叫了一声“舅舅”就忍不住一阵猛笑，直笑得连腰也直不起来，几乎躺倒在地上去。

　　卫青莫名其妙：“去病，什么事笑成这样？”拉着他的衣服领子使劲把这壮小子拽起来。

　　“汲黯老儿今日天又在朝堂上跟人吵架了！”霍去病说着仍然笑得咧着大嘴。

　　原来是那位直肠子老先生，卫青知道此人脾气耿直、常跟人争得面红脖子粗，心里忍不住好笑，嘴上却责怪霍去病：“怎么这么没礼貌，这样称呼汲黯先生？他可是皇上的老师啊！”

　　“切！” 霍去病不屑的说，“是谁先没礼貌的？！皇上规定群臣都要向舅舅行跪拜礼，就他梗着脖子不肯干，还美其名曰‘大将军宽厚仁和’，”边说边捋着“长须”摇头晃脑学着汲黯的模样，“‘我对他行揖礼不正说明了这一点吗？’哼哼，舅舅你听了还对他加倍恭敬，我看他那样子就想揪他胡子来做鸡毛掸！”

　　卫青被霍去病的滑稽样儿逗得想笑：“去病啊，你听我说……”

　　“我知道我知道！”霍去病没大没小地接嘴，又学着卫青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去病啊，你听我说：做人做事要厚道，对待长者要礼貌，路遇有人要让道，无论何事都不能吵……”

　　卫青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问道：“对了，汲黯夫子为何事而吵？”

　　“是这么回事：今日朝议陛下说张汤平叛有功，要提拔他做御史大夫，汲黯老儿一听就不高兴了，罗哩罗嗦地说了一大通‘张汤智足以拒谏，诈足以饰非，务巧佞之语，辩数之辞，非肯正为天下言，专出坏主意’什么的，我也记不得许多，反正就是不服气呗！”

　　“那么陛下怎么说？”

　　“妙就妙在陛下什么都没说，我看见张汤的脸都白了，可陛下面不改色，继续让人宣读任命张汤的诏书，完全就当那老头子没存在一样！舅舅你没看见那张臭脸啊……”又是一阵放肆的大笑，年轻飞扬的脸上毫不掩饰地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大字。

　　“行了行了，看看你这张臭脸！”卫青好不容易等他乐完，正色道：“我正有事要跟你说，刚才那个姑娘，听说你最近一直招她侍寝？”

　　“你说绿萼啊……”霍去病有些脸红，“那还不是因为……”急忙把吐到嘴边的“你”字生生吞下肚，“因为前些日子陛下不让出去，闷得慌……”

　　卫青不高兴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人家好好一个姑娘就被你拿来当解闷的？更何况还是你娘给你找的……”

　　“好了舅舅我错了行吗？”拼命装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我以后会好好对待她的！”

　　卫青心软了。忽然想起最近以来的疑惑，“去病，御医说你让他在我药里加麻药，搞什么啊？”

　　“在伤口上拔火罐很疼啊，所以——”

　　卫青呵呵笑了，内心还是一阵感动：“又说傻话了不是？你舅舅刀光剑影十几年，还怕这点疼痛？”

　　“人家关心舅舅么！”霍去病说着把脸贴在卫青腿上，藉着撒娇的姿势掩饰着自己烫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