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水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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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日，刘彻恢复上朝，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两将军府仍如铁桶一般，所有跟大将军和骠骑将军有关的人员均不见踪影；朝堂内外一片死寂，唯有漫天的谣言在人们的口耳之间悄悄的流传。
第四日，南方的庐江郡千里飞驰送来军情急报，刘彻看完后鼻子里冷笑一声，“来人，宣李广。”
李广高大的身材携着阵风走进殿来，“参见陛下！”声若洪钟，威武不见当年。
刘彻赞许地看着他，“李将军，朕年幼之时就听说你随条候周亚夫平吴楚之乱之时，于昌邑城下勇夺敌旗的事迹。如今南方又有人谋反作乱，不知将军可还愿替朕分忧？”
李广听说要去打仗，顿时激动万分：“陛下！老臣万死不辞！”
“好！好！”刘彻拿过那份军报，“淮南王刘安已经囚禁了朝廷派去的相国和两千石以上的官员，并伙同衡山王刘赐攻打庐江郡、占领彭蠡湖口，意欲东进江都国和会稽郡。如今匈奴未定却祸起萧墙，朕惟有靠李将军来平息叛乱了！朕命张汤随将军同去，逮捕了乱党直接就可以审问。”
遣走李广，张汤进见。刘彻把玩着一个狭长的匣子，漫不经心地问：“张汤，你可知朕为何让你同去？”
“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哼！朕这个淮南王叔朕清楚得很，学问满腹却不识大体，计谋多端却从无决断，人家是‘大智若愚’，他是‘大愚若智’！这次谋反定有高人从中指点，李广虽勇却是个粗人，所以朕要你同去不是为了淮南王，而是给朕挖出那个出谋划策的人！”
“臣领旨！”张汤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陛下为何不派骠骑将军？”
“幕后黑手未必只有一个，所以朕继续关着去病，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冒出来。”说起霍去病，刘彻露出半是骄傲半是无奈的微笑，“再说了，杀鸡焉用牛刀？朕的利刃自然要留着对付匈奴人，而李广出击匈奴已多次失利，朕就给他这碟小菜来安慰一下。”
“陛下圣明！”
“好了，你且退下……等等！”刘彻拿起方才把玩的匣子，“把这个送给淮南王。”
遣走张汤，刘彻多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准备去骠骑将军府看望卫青。但他没有告诉张汤的是，之所以不派霍去病前去，还因为他太了解这浑小子的脾性了，让他去的话不把出谋划策刺杀卫青的人剁烂了才怪。
原以为李广此行虽无大仗也会有一番厮杀，却没想到事情竟然出奇地顺利，李广、张汤初到淮南国境，淮南王谋士伍被就前来自首，对自己与淮南王谋反的事实供认不讳。张汤简直坐收其成地逮捕了参与者数千人，淮南王刘安见到刘彻送他的匣子里放着的是他撰写的《鸿烈》里面包裹着一枝毒箭，自刭而死。可是李广期望中的恶战化为泡影，却是一肚子恼火。
张汤押解伍被回到长安，刘彻亲自审问。伍被斯文儒雅、目光幽深，虽枷锁在身仍不亢不卑，看得刘彻心里一声长叹：唉，可惜了……
“伍被，你为何那么快就自首？”
“淮南王螳臂当车、蝼蚁撼树，本就难以成事，罪臣自首也是为免生灵涂炭。”
“那么你又为何策动淮南王谋反？”
“不，陛下，罪臣没有策动。只因淮南王对当年历王之事耿耿于怀，为反者十数年矣。食君之禄，死君之事，罪臣蒙淮南王知遇之恩，因此虽不赞同，仍然为之效死。”
“是吗！”刘彻听得恼火，“那么你是想做荆轲，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好，把朕比作始皇帝，也算你有胆量！阴谋行刺大将军和骠骑将军，光是此罪就足以灭族，朕念你是个人才，就只杀你一人好了。”
“多谢陛下成全！”伍被感激谢恩，临了却欲语还休，“陛下，罪臣斗胆进言……”
“什么事？”
“请陛下早立太子，天下名分已定，便无人胆敢觊觎。”说罢转身随狱吏而去，毫无迟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水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