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卫 击鼓》瑾君

14、决战（下）

　　次日醒来就有亲兵来报：“报大将军，李广、赵食其二位将军已经不辞而别！”

　　卫青无奈地叹气，迅速穿好铠甲，集合全军。四万多大军似乌云压境缓缓向前方移去，武钢军车掩饰在骑兵背后。

　　那厢伊稚邪也已严阵以待。总算望见“卫”字军旗，伊稚邪不待对方站稳脚跟，便下令部下向前冲去。

　　这时汉军军阵突然一变，骑兵的空隙之间冲出一辆辆军车，军车前面装有宽大的精钢盾牌，顿时将骑兵团团围住。匈奴骑兵不以为意，继续往前冲，手中弓箭已经搭好，只待冲射程之内去发泄狼山之戮的仇恨……

　　岂料还未到达射程，军车上的盾牌“嗖嗖嗖”发过来一阵急风骤雨般的箭矢，力道远大于弓箭，匈奴士兵顿时一群群栽倒，无主的战马却还在向前狂奔。原来那盾牌上竟有个拳头大的孔隙，箭雨就是从那里发出。

　　伊稚邪看得呆了。这时有个前锋士兵带着一枝箭矢奔回来禀报：“大单于，汉军……不知道用了什么兵器，射程竟是我弓箭的三倍，还可以连发……”

　　一旁的赵信一看到那枝制作精良、比寻常箭矢略大的箭矢，顿时脸色大变：“重弩！卫青竟然用了重弩！”

　　汉人的弩一直是匈奴弓箭的克星，但因其工艺复杂且须二人同时使出腰力才能发射，故骑兵很少使用，就算用也是霍去病部队所携带的单人可以发射的轻弩。但此次卫青为武钢军车上的士兵均配备了重弩，不仅射程远大于弓箭，更可连发百余，一时间阻得匈奴人无法靠近。

　　伊稚邪正惊异间，那厢汉军却在武钢军车的掩护下，缓缓向前挺进。赵信在长安时，曾折服于长安高大巍峨的城墙所带给人的压迫感，此时看到一排排军车，竟使他感觉像一道移动逼近的城墙，压迫感再次袭来……

　　武钢军车闪开缝隙，公孙敖带领五千骑兵冲了出来。伊稚邪忙命一万士兵迎战。双方在战场上红了眼，一时间喊杀连天。

　　卫青看到己方已有不撑之意，便下令回军。汉军骑兵刚刚从武钢车的缝隙中冲回自己阵营，武钢车便又重新合拢，盾牌上的孔隙继续像毒蛇一样向外喷射强劲的箭矢流。那些冲在最前面、还未来得及回师的士兵，竟也倒在自己人的箭矢之下……卫青强忍着泪，哽咽的声音继续果断地下令。旁边的骑兵看到大将军泪光盈然，自然知道是为什么，心下一阵感动，恨不战死。

　　如此反复，匈奴人进则武钢车迎敌，匈奴人退则骑兵进攻，双方在方圆不过十几里路的战场展开了拉锯战。渐渐地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无主的战马四处奔逃，几乎使剩下的士兵马蹄踏下处处是障碍。

　　太阳渐渐西斜，突然一阵狂风，飞沙走石，双方几乎不能相见。但卫青还是凭着鹰隼般的眼光看到匈奴人背后的骚乱，敏感地意识到自己的两路包抄已经到了！于是下令：全线出击！

　　武钢车挪开，骑兵如潮水般冲了出来，卫青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长剑所指，万众一心。

　　匈奴人乍一看到己方背后竟然出现了汉军，顿时乱了阵脚；及看到这股突然出现的军队不过几千人，便又放下心来。却没想到前方的卫青本部四万骑兵却趁着这一刹那的混乱冲将过来，赶紧迎战。

　　虽经过一天的消耗，但匈奴人毕竟是以逸待劳，抵抗仍然顽强。让卫青感到不妙的是，赶回来的只有公孙贺，李广、赵食其却不见踪影！

　　这最后的厮杀远远超过白天的拉锯，一方志在必得一方背水一战。地上的鲜血和天际的残红融为一体，汉军的铠甲和匈奴人的皮袍均染上红色，战马的悲鸣和人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匈奴人渐渐不敌，赵信看形势危急，急忙牵来几匹健骡：“大单于！形势不妙，请赶紧离开！”

　　伊稚邪已经被愤怒和绝望折磨得快要炸掉：“不！我作为匈奴人的单于，怎能扔下自己的子民！”

　　赵信急得几乎要跪下：“大单于！汉人有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还是赶紧走吧，来日再报仇！”

　　伊稚邪终于在赵信的劝说下换衣骑骡，刚想招呼赵信一起走，却不料赵信在骡子臀部猛刺一刀，吃痛的骡子带着伊稚邪直冲而去，很快消失在风沙之中。

　　而他自己却骑着马原地伫立，任凭周围的逃兵潮水一般从身边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