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卫 击鼓》瑾君

11、北伐

　　由代郡、上谷一路北上，霍去病打得前所未有的顺利。五万骑兵均配备了可由单人在马上操作的轻弩，射程是匈奴人弓箭的两倍，往往匈奴人尚未近前就被一阵阵急风骤雨般的弩箭阻挡在可以看清那张带着杀气的俊脸的距离之外。弩箭的 “嗖嗖”声，一时间成了匈奴人闻之丧胆的死亡之音……

　　战场上的骠骑将军，和在长安城中阳光灿烂的模样截然不同的是一脸残忍得近乎狰狞的表情，鲜红的“霍”字军旗所到之处均是血流成河，凡是不投降的敌人一律杀无赦；粮草、辎重、牲畜，除补充己方的口粮之外全部毁掉，所行之处，留下的只有一片死亡的黑寂。

　　呐喊、厮杀、临死前的惨叫、轻弩发出的死亡之声……这一切都使得霍去病无比亢奋，年轻的身体蕴积了如此可怕的毁灭的力量，以至于久经沙场的李敢和赵破奴都感到胆战心惊……

　　但是随着沙漠的在身后渐渐远去霍去病心中却越来越疑惑：为什么还是没遇上匈奴单于？！难道情报有误？！如果单于不在自己的方向，那又会在哪里？！

　　疑惑和担心使得霍去病烦躁不安，一边向前进军一边命令部下在四周抓捕有价值的“舌头”。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抓到了一个，而且身上有大单于的腰牌，是依稚邪的密探！

　　霍去病大喜过望，马上亲自在野地里审讯。正午刺眼的阳光使得每个人都眯缝了双眼，但霍去病凌厉的目光比阳光还要灼人，直钉在那名匈奴密探脸上：“说！单于本部在哪里！”

　　那密探看到猎猎作响的“霍”字军旗，又看到面前这位将军年轻的面孔，已知他是谁：“你就是霍去病？我不怕你！别人当你是苍狼，我只当你是汉朝皇帝的小外甥！杀了我头也休想套到半个字！”

　　一旁的士兵大声呵斥：“大胆！竟敢直呼将军的名讳！”霍去病却摆手叫他们止住，阴郁着脸慢慢踱到密探面前：“你知道我是苍狼，却还敢如此冲撞？”

　　那密探毫不畏惧地大声说：“你不就是你们皇帝捧出来的吗？！我连你们皇帝都不怕，何况你！你们皇帝整天躲在长安当缩头乌龟，有本事像出来跟我们大单于决战啊！我要是见到你们皇帝，一样杀了那个懦夫！”

　　士兵听得如此大不敬的言语又要发火，霍去病再次挥手止住，突然对那密探笑了：“好！好！我敬你是个英雄，你想见我们皇上是吗？”

　　那密探没想到“苍狼”也会笑，一时间呆了。这才发现匈奴人传说中的嗜血魔鬼竟然长着一副年轻俊朗的面孔，笑起来如同昆仑神赐予草原儿女的明媚阳光一样，让人浑身舒坦……

　　霍去病继续衔着灿烂的微笑，明亮的眼睛像日光下闪烁的溪水：“正好我们皇上身边还没有匈奴籍的宦者，要不我帮你净净身子，送去见我们皇上？”

　　那密探愣愣地盯着霍去病的明朗的笑容：“什么？你要帮我洗澡？”

　　士兵们顿时迸发出一阵大笑，霍去病也不制止，挥手示意李敢去给他解释一下。

　　李敢忍住笑，在密探耳边耳语了几句。密探疑惑的面色霎时变得通红：“你……你……卑鄙！狠毒！……”

　　霍去病笑意不减：“怎么？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苍狼吗？”一使眼色，立即冲上来几个士兵将那密探牢牢摁倒在地，却将他的头抬起来以便看着周遭。

　　霍去病回身拿了把寒光凛凛的匕首，慢慢走到密探身边蹲下身子，右手的两根手指随随便便地倒提着匕首，停在他腰的上方，饶有兴味地来回晃动：

　　“怎么样英雄？要不要苍狼亲自为你‘洗澡’？”

　　密探早已吓得脸色煞白、冷汗涔涔，此时霍去病的微笑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毛骨悚然，阳光在匕首上的反光一下一下地刺激着眼睛，终于忍不住嚎叫起来：“不要！不要！我说……我说……”

　　获知真相后的霍去病面色比先前更加阴郁。这帮卑鄙的匈奴人！竟然使出反间计来陷害舅舅！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舅舅，舅舅……你当真是上了匈奴人的当吗，还是为了保全我……可你却不知道我已经时日不多了，所以当日才跟你争抢对抗伊稚邪的重任……

　　赵破奴蒙卫青一手调教，又多次追随霍去病出征，此刻最了解霍去病的担忧，连忙上前扶住他：“将军，大将军那边虽然紧急，可我部奉皇上之命从东路出兵……”

　　“我知道！”霍去病粗暴地甩开他，“传令全军，向狼居胥山挺进！”

　　跨上汗血宝马，霍去病一阵死命地狂奔。手下五万精兵乃是汉军的精锐，不能由着他率性而为去营救舅舅；那好，伊稚邪，我就去端掉你的老窝狼居胥山，看你回不回师！

　　霍去病的嘴角勾扯出一抹骇人的杀气，几乎使天地之间风云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