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五章 此约翰非彼约翰 03 ...
-
一顿饭以庆贺为名，但显然吃得和初衷已经相去甚远。饭后无心再聚，陆子骁去结账，其他人也准备散了。
趁着乱，萧小小踱到徐可身边，轻声道了声：“小可姐姐，刚才谢谢了。”
徐可低头瞥了眼萧小小，“我不是在帮你，我也有我的私心。”一开始她也只是跟风输了行数字，但当她又顺手输了沈念的生日——她习惯是因为那是她一直以来的密码——而手机屏幕上突然显示出“密码已解”时，她吓到了。
她安慰自己，不过巧合而已，但在她亲眼目睹信箱里那个她几乎能倒背如流的号码，那些让她不忍卒读的消息后，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徐可不懂，她爱了他好多年，虔心虔意，为他付出的也只多不少，她想要的他选择给不了，算他无情也好，算他无意也好，她认了，但凭什么她萧小小却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她花费了数年才最终得到的温柔？
凭什么？就凭她年幼无害，凭她天真烂漫吗？
她徐可难道不曾有过这段时光吗？可是回应她的呢？——那时的她，正眼睁睁看着沈念从她身边牵起了别人的手。
而且更让徐可心灰意冷的是，那存在最底下的那条消息是怎么写的？
“如果有一天，你想要的他却不能给你的，或是给了别人却没有给你的，不要难过，有人会一样一样全都补给你的……”
“有人”是谁？这难道说的不就是沈念他自己吗？
徐可觉得荒唐，她不甘承认，她近十年苦恋换来的，被别人用如此短暂的时间就盖过去了。她的自尊，她的骄傲也不允许这一点被任何人看穿，所以她打碎牙齿也要狠狠咽下去，所以她选择清空了信箱，装作若无其事。
她这么做，只因她别无选择。
萧小小见徐可并不领情，但还是坚持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
徐可轻嗤，“萧小小，你还不明白吗，一开始的信息确实是我删的，但之后的并不是我做的，杜约翰不是我叫来的。”
萧小小一怔，徐可望了望身后，开口道：“帮你的人另有其人，至于他是谁，又为什么要帮你，我就不知道了。”
萧小小也望过去，曲唯光和许至琛正在远处说话，陈文远立在一旁，莫不作声，眼里只有无尽夜色。萧小小顿时觉得这事情蹊跷复杂非常，越发疑惑了。
徐可却笑得讥诮，她看着萧小小的侧脸，她才十七岁，而她已经二十三了，六年就是两条代沟，她开始用化妆品，开始用保养品，但萧小小还是可以任性妄为素面朝天的年纪。换句话来说，她的未来才刚开始，她输得起时间，但是她自己却经不起一等再等了，她必须行动。
徐可突然冷声道：“萧小小，我有对你不仁过，但你现在也对我不义了，既然如此，以后就不要怪我绝情。”说罢丢下这句话，转身决绝而去。
.
经此之后的一阵子，萧小小睡得总不太踏实，老是乱梦就能梦到那天徐可临走说的话，好像预言着什么，让她觉得心口慌慌的。
这天又是噩梦，萧小小睡眼惺忪地起身刷牙洗脸，回身时突然瞥见日历上大红圈圈勾出的日子，6月22日。萧小小蓦地愣住了，望天算了算，才惊觉过了今晚12点，居然就是她满十八岁的生日了。
她终于要真正长大，萧小小想起陆子骁答应她的话，不觉傻傻笑起来。
只是，萧小小转念一想，最近陆子骁一心扑在工作之上，几乎见不到人，也不知会不会回来给她过生日？
应该会的吧，不管怎么样，也该回来见一见她吧？毕竟是她萧小小这么重要的日子。
萧小小整个一天都在房间里消磨着时间，这边滚滚，那边滚滚，看着时针分针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爬过去，转过大半圈，还是什么也没等到。
萧小小不得不退一步想，那至少是不是也该给小小打一个电话呢？电话里祝她生日快乐，能听到子骁哥哥的声音，她也是高兴的。
这么想着，却还是什么都没有，一见，天色都隐隐暗了。
好不容易捱到傍晚时分，终于有人还惦记着萧小小，门铃响了。萧小小起初是狂喜，但下一秒马上自己将这狂喜推翻了：如果是陆子骁，怎么会按门铃呢？
萧小小垂头丧气地去开门，果然不是她子骁哥哥，但来人也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许至琛哥哥？”萧小小朝他点了点头。
.
许至琛带萧小小出去吃饭，说是陆子骁暂时抽不开身，让他先过来陪陪小寿星。
萧小小差点忘记最开始的设定了，许至琛和曲唯光他们俩原本就是陆子骁派来看着她吃饭的“特种兵”。
萧小小兴致缺缺，但比起换作是曲唯光，她已经要开心不少了，至少许至琛先问了她的意思，然后便带她去吃她最爱吃的那家披萨了。
许至琛笑萧小小一脸对曲唯光的不满，替他解释道：“营养餐营养好啊，他这也是为你好。”
萧小小不信，要是曲唯光有这么好心，全世界的猪都感动得哭了。
两人走进店，萧小小已经将这家店的菜单背得滚瓜乱熟，再加上跟着沈念许久，英文也能卖弄几句了，顿时得意非凡，一股脑儿报了一连串的菜名，将许至琛的份也一起点了。
萧小小原本就年纪不大，加之东方人素来显小，店里周围的几桌人都将她当做了小孩子，原本是该见怪不怪了，但萧小小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倒是意外地具有娱乐效果，大家都零零星星地笑起来。
萧小小点完菜转过头，就正好撞见对面桌有个年轻的姐姐也浅浅笑着抬眸寻过来，两人四目一对，都觉得惊喜。萧小小马上扑了过去，大叫了声“Susan姐姐”。
Susan牵着小小坐在自己身边，问过才知道是她生日，笑着说那一定要让这里的大厨做个松露蛋糕送过来，她男朋友Lucas在这里做兼职，松露蛋糕可是非卖品，但是好吃到爆。
萧小小第一次听Susan说得这么激动，心里充满期待，不一会儿Susan将她男朋友叫出来吩咐，他偷偷端了热饮过来伺候，Susan正要介绍，萧小小和Lucas两人已经互相指着对方，一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样子。
“你……”萧小小激动道，“你不就是给萧小小送披萨的哥哥嘛！”
披萨哥哥猛点头，顿觉得世界真小，人生无处不相逢。
萧小小特别兴奋地和Susan解释，说起以前她叫外卖时候的乌龙事，许至琛也不知何时自然加入了对话，在边细细听着，不时笑笑。倒是Susan听了一会，疑惑地看看自己男友，对萧小小道：“可是小小，Lucas是独生子女，而且他很小就全家搬来了，国内自然没有妹妹的，对不对？”说着又和Lucas确认了一下。
萧小小一愣，Lucas吐了吐舌头，抓着头道：“其实事情有些复杂，是这样的，当时我根本就没有接到小小的电话，是有位客人托我送的，他是这儿的常客，他说他以前有个妹妹就喜欢吃披萨，还发了好一会牢骚，说营养午餐不好吗，怎么小孩子都爱吃这个，不知道吃这个不健康又长膘吗？”Lucas笑起来，颇抱歉，“后来我给你送披萨，因为答应不说是他让送来的在先，就顺口借了他的话，随便编了个理由，真是不好意思啊。”
萧小小傻住了，心里已猜到答案是谁了，但又觉得难以置信。那真的是曲唯光吗？因为他有个和她一样大的妹妹，所以这么多时间以来，其实他都是爱屋及乌，真是在暗暗对她好的吗？
萧小小转头问许至琛，“曲唯光哥哥有个妹妹？他怎么从来没提过？”……而且，为什么说是“以前”有？
许至琛单手撑着头，闻言眼睑略略垂下来，样子有些黯然，“恩，有是有，不过后来出车祸去世了。”
一句话，萧小小已经懵了，突然意会过来，胸口翻江倒海的情绪涌上前，让她一瞬间心酸得好想哭。许至琛也像被带起了回忆，便继续道：
“你别看曲唯光这样，他以前最疼他妹妹了，他妹妹长得很可爱，也很活泼，两个人从小感情就好。那时候我们都爱开他玩笑，说干脆将妹妹嫁过来得了，我们好兄弟亲上加亲，曲唯光每次听了，都能叫骂着追我们一条街。记得有次有人耍流氓摸了下他妹妹的屁股，曲唯光二话不说，按着就打，最后就这么打断了人家三根肋骨，要不是我拦着，还不知要怎么样。”
许至琛摇了摇头，“就因为他太宠她了，太惯她了，也导致她后来什么都不怕，以为天大的事只要有她哥哥在，都能帮她摆平。她后来中途辍学了，整天就在外面疯，跟着别人飙车，有次过转角遇到一辆集装箱大卡，司机也是倏忽了，没看见她，硬生生地就碾在她身上。
集装箱吨位太大，调了附近三辆起重机都没将车子移开，于是就这么压了近三个多小时。因为碾在下半身，所以他妹妹很痛，但人是清醒的，三个多小时她只能这么睁眼盼着下一辆起重机来救援，而曲唯光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只能跪坐在旁边守着，听他妹妹痛苦的呻吟，也不知道废了多少纸巾，将她妹妹身上的血一点一点擦干净，但是那有什么用呢？
后来从邻近市特别调了辆起重机才将车子移开了，救护车开走的时候，一路上扬起的全是染血的白纸团。
医院抢救后人暂时救回来了，医生说了很多话，但意思只有一句，人可以活下来，但费用是负担不起的。曲唯光家境虽然算是不错，但也不可能倾尽一家之财去堵这个无底洞。他妹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拼命摇着曲唯光的手，求她哥哥救救她，她答应以后好好念书，乖乖听话，会变得有出息，会报答大家的，求他们救她，不要不管她。
曲唯光难道不想救吗？他比谁都舍不得她死，但当时的他只能眼睁睁看医生断了药，看他妹妹含恨咽下最后一口气。”
许至琛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哽咽，静了良久才重新找回了声音，“后来在给他妹妹上坟时候，他对我说，他真后悔，以前总是惯着她，以为那是爱她，如果可以重新选择的话，他一定会教给她所有不该做的事情，就算她会因此讨厌他也好，就算她会一辈子理解不了他也好。”
萧小小听到这里，双颊一片冰凉，想开口才知道自己已经哭地说不出话来。许至琛细心递过纸巾，朝她温柔一笑道：
“你一直没见过我们，但其实我们早都见过你了，我们每次顺路带陆子骁回去，就能看见你从门里跑出来扑他怀里，当时曲唯光就说，这场景他好久没有想起来了，难怪以前你们都妒忌我有个妹妹，原来是这样的感觉。”许至琛摇摇头，“其实你和他妹妹长得也不像，不过一条筋起来不管不顾的样子倒是特别相似，所以他看见你就觉得亲切吧。”
萧小小接过许至琛递来的纸巾，擦了好久眼泪也没停下来，萧小小汪着一双泪眼，心里恨死了自己，巴巴看着许至琛。
许至琛被她惨烈的样子逗笑了，“没事的，我讲给你听也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不用觉得内疚，就算你整天不待见他，他只要觉得自己是在教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心里都是高兴的。”许至琛刮了刮萧小小撅起的嘴，“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你，自从你来以后，曲唯光过得比以前要开心太多了。”
就是这样，她才觉得更加愧疚了，萧小小抽噎着看着许至琛，突然觉得这一刻的他从所未见的温柔。萧小小道：“许至琛哥哥一定是非常非常喜欢曲唯光哥哥吧。”所以说起之时悲伤也有，但是心疼更甚。
许至琛闻言愣了愣，然后摇头笑道：“我都表现地这么明显了，是个人应该都看出来了吧。”
萧小小顿时觉得胸中温暖，道：“还好曲唯光哥哥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有许至琛哥哥一直陪在身边。”
“你这么想？”许至琛诧异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不觉得是违背常理道德的吗？”
萧小小点头，“开始小小也觉得奇怪，但是现在一点都不觉得了。”爱一个人难道不就是这样的吗？因为很爱很爱，所以一切的奇怪都变得不奇怪了，或者说变得一点都不重要了，在这个世界里，不管前路面怎样，“爱”都是我们最好的通行证。
许至琛不自觉地勾起了唇，笑容剥去了世故与敷衍，发自内心。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总觉得萧小小周围有一种奇怪的气场了，为什么总能吸引一些奇奇怪怪不那么容易动心的人了。
一个将“爱”当做那么神圣的事情在认真对待的人，没理由“爱”要反过来将她抛弃吧？
可是，这样的一个她又该由谁守候？
Susan和Lucas方才见气氛微妙，先退到了一边，现在蛋糕做好了，便送过来，顺别道别。萧小小尝了一口，果然好吃，立刻动手将蛋糕分了三份，许至琛不吃甜食，所以一份让他带给曲唯光，一份是她自己的，还有最大的一块，萧小小垂涎地看着，自然是留给陆子骁的。
许至琛默默在边看着，突然若有所思地开了口：“小小，其实今天不是陆子骁叫我来的，是曲唯光猜你等不到陆子骁，必定会难过，又怕你觉得他陪你过生日不乐意，才最后拜托我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五章 此约翰非彼约翰 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