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正太别过来》梭洛

61、第六十一章

　　脑海里清晰地映射出几个词眼，“纯真”，“友情”，“耿直”，“善意”，“宽容”。
　　怨毒的心声与血腥的凶器将它们一个一个撕开，再撕开……直到肥皂粉末一般的大小，化成清香的泡沫，飘在空气里，是温暖的水泡，融成光亮的水球，一点点溢出我的世界。
　　终究浸出一个黑色丑陋的原形。
　　轻笑声，冷笑声……
　　它和西洛扯开她们的痛楚，再给予冷漠的嘲笑。
　　仿佛某个深埋土底的水管，被无法抗拒的外力砸出一条裂缝，迅速喷出坏死逸散恶臭的巨大暗流……
　　我低下头，难过而不可抑制的愤恨。
　　深深地惋惜。
　　太多美好温情的东西为什么她们看不见呢，为什么要因为怨念相互残杀呢，是我太肤浅不够成熟吗。
　　脚步声，缓缓临近，不是拖鞋的声，是伪白月的脚步。
　　我怵意地贴上角落的墙壁，看不见它的神情，却忽然感到伸来陌生的手指，拭上我脸颊温热的液体。
　　指甲死死嵌在掌心里，我憋着闷声，咒骂道：“滚！”
　　它肆意摸着我的脸，离我半步之遥：“哈哈，你在伤心……？为那些低贱的人……也会伤心？白月，这可不像你啊。”
　　它叫我白月，意外的居然没有生涩，淡淡一张一合，仿佛很是顺口。
　　我痛恨地挥开它的手，道：“滚开！你和西洛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坏人！我恨你们！恨你们……”
　　西洛始终处在门口，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它笑得反而更加疯狂，“哈哈哈，坏人？……哪个人不是坏人？还是说，你不敢面对……”
　　“够了够了！你又在胡说！我不要听！”
　　它不顾我捂着耳，靠过来，在我耳边轻笑道：“啊，白月，难道你认为自己应该高尚、伟大、拯救苍生？救赎过去？哈哈哈……笑死人了！人本来就是邪恶而兽性的，谁杀死谁，迫害谁都是生来的命数，没有好坏，不分对错，根本不需要感到抱歉。你那种无聊、没有任何意义的做法，只会遭受旁人的唾弃与无视……”
　　“不是！不是！唔……不那么做，会很痛苦……”泪水止不住地汹涌而出。
　　“痛苦？！站在高顶，肆意践踏愚蠢的人，怎么会痛苦，强大才是最幸福和快乐的。”
　　“你的心理已经扭曲了，我和你不一样！”我挣扎着，“我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好朋友！有很多亲人！人心不是那么冰冷的！”
　　某种冰凉的尖锐缓缓触上我的喉咙，鼻前蔓起血的味道。
　　“好啊，那你做给我看，怎么叫做不冰冷。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去杀掉楚妍，要么我毁掉整个云落宫。怎么样，你选择一个。”
　　我愣住。
　　它轻笑道，“呵呵，你亲手了结楚妍，就能保住云落宫，是不是很划算。去吧，我没有太多的耐心。”
　　喉咙处寒冷的锋芒叮令一声，掉落在我的面前。
　　——它要我杀了三师姐。
　　——不然就毁了云落宫。
　　伪白月大笑起来朝门口走，“哈哈哈，西洛，你要不要和我赌，她会不会动手。”
　　“无聊，不是说要来杀她的么，废话真多。”
　　“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不用赌，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答案就是我不会！我死也不会伤害三师姐的！你要怎样是你的自由！不要把我牵扯进你肮脏的世界！要想毁掉地球也随你的便，碍不着我！我芦小泽也是有脾气的！姑奶奶奉劝你最好立马杀了我！不然等我解开了血印，一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亲手杀死你！杀死你！——杀死你这个畜……”“生”还没出来竟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
　　“咳……咳……”抑制不住地使劲咳喘。
　　从来没有嘶吼这么大声过，连着嗓子都扯烂，微微血腥味。
　　白月蓦然停住脚步，殿堂也随之沉寂下来。
　　殿中只回荡着我剧烈的喘息声。
　　慢慢安静，一片漆黑。
　　我缓缓平息住胸腔的浮动，伏在地上，眼睛发烫。

　　伪白月迟迟没有响动，像是愣住了。
　　“怎么。”西洛终于打破了沉寂。
　　“她是笨蛋吗。”它缓缓接口道。
　　西洛阴阳怪调“啊”了声，道：“啊，我习惯了。”
　　“牺牲一个楚妍，就能保住一座云落宫，这是值得的吧。”问的很郑重。
　　“当然。”
　　“一个人换取几百个人的命，是对的吧。”依旧郑重，没有丝毫疯狂。
　　“呵呵，你想说什么。”西洛冷笑。
　　“她完全不考虑大局……冲动起来命也都不要……”
　　“呵呵，你太高估她的智商，她不会考虑大局这种东西。”嘲讽。
　　“感情用事，还是个小孩子……”伪白月的态度忽然转变出一丝怜惜，是我的错觉？！
　　“这才像老鼠，不是么。”
　　“哈哈哈……”伪白月一阵大笑，瞬息息住笑声，冷言道：“偏偏我很喜欢这种奇特的个性……一座宫是很虚空的东西，身边的人才最真实……我改变注意了……”
　　居然说我奇特，我很正常！你们才有病！
　　“西洛，你说过不要她了，是真的吗。”
　　“嗯。”
　　“那我带回去玩玩，玩腻了再杀她。”
　　“呵呵，我用过的，你也不介意？”
　　“反正以后会扔掉……我要她尝试一遍被玩弄后再被抛弃的滋味，她就完全能长大了……”
　　“随便你，别忘记早点处理干净，白月死掉，我的身体才能恢复。”
　　“哈哈哈……我对女人的耐心都不会太久，这点你放心。”
　　……

　　那些平静的谈话传进耳朵里，仿佛冰冷而刺痛的液体，迅速流向我的心脏。
　　难怪他从进门到现在都始终像个过客对我不闻不问。
　　原来那是因为。
　　他已经不要我了。
　　呵呵，芦小泽，你还在指望什么呢。
　　指望他原谅白月吗。
　　他都知道了啊。怎么还会原谅你。
　　四周是完全而彻底的黑暗。没有光。
　　身体里仿佛被埋下了无数颗牵动不走的尘粒。
　　从第一次听见他的心跳声、第一次闻见冰冷湖水的气味、第一次叠着暖暖的手心……它们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笨蛋，你只喜欢我，喜欢的要死，自己还不知道……”
　　原来世上真的存在着很脆弱的东西，一旦陷入，就像软软如绵的沼泽，柔弱不堪。
　　他抱着我沉闭睡眼的一瞬，我真的想过，慢慢如此度过自己的人生，会很幸福。
　　而那些，在遇到他之前，我连自己都从来没有相信过。
　　只是现在，一切忽然崩裂成碎片或者尘埃，在他轻“嗯”的那刻起，它们就再也不属于我。

　　西洛，你是天底下最坏的人！居然不要我了！
　　芦小泽，你这是伤心什么劲啊。
　　你不早就想躲他躲得远远的吗？现在如愿以偿，你干嘛哭啊！
　　那天之后，我被伪白月带走了。
　　悲痛异常，和一个心理扭曲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