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剑天下》打破碗花花

6、第五章 萧翊宸离

　　萧翊宸离开之后，凌霄又在扬州盘桓了三日，上了花船，喝了花酒，还做了回花魁娘子素素姑娘的入幕之宾，扬州之行可说是功德圆满。
　　离开扬州，凌霄一路上走走停停，吃喝玩乐一样都不落下，掐准了日子在四月初十那天赶到了太湖。
　　太湖水帮成立了有百余年，算是历史悠久了。原是因为先朝腐败，这一带吃不饱的青壮年便落了草，打劫往来的富商官宦。这些原住民都是水性极好的，又跟着第一任帮主学了武，个个都是浪里白条，不给钱就凿了你的船，看你要钱还是要命。势力最大时，几乎控制了整个太湖流域。太祖平定天下后，太湖水帮被试剑阁招安，改走正道，做些漕运和保镖的生意，发展得倒也算有声有色。这次，究竟是出了什么事，竟逼得陆浩川要金盆洗手？

　　凌霄先换了身体面的衣服，然后才带着惯常的三分笑意前去凑热闹。跟门口负责迎接的弟子报了姓名，片刻功夫，陆浩川便亲自迎了出来。
　　“凌阁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陆帮主客气了，凌某虽不大管事，但您金盆洗手这样大事总是要亲自来的。”
　　“多谢阁主抬爱，陆某不敢当。阁主请。”
　　凌霄不再客气，微微一笑便当先进了门，同时轻飘飘地问了一句：“陆帮主正是当打之年，怎么就要金盆洗手了呢？”
　　陆浩川脚下一滑，差点被门槛绊着。这个问题想问的人不少，就这么直截了当问出来的只有这位试剑阁的大少爷，弄得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凌霄却好似一点没发现陆浩川的尴尬，接着道：“陆帮主的水上功夫，当年家父也是赞扬过的，如今帮主退隐，江湖上可是又少了位好手啊。”
　　陆浩川稳了稳身子，赔笑道：“老阁主谬赞了，陆某实在愧不敢当。阁主大概不知道，陆某两年前刚得了一个儿子，老来得子，是老天爷给的恩惠。内子身子一直不大好，走江湖的总有个万一，陆某思前想后，还是决定退下来，享享天伦之乐。”
　　“还是陆帮主想得透彻。”凌霄不再多问，安享天伦？骗小孩呢！去年还想着和漕帮一争高下，如今这是转了性了？看来这里头不简单。
　　陆浩川引着凌霄进了前厅，告了声罪，便又去接待其他客人。凌霄四周打量了一番，发觉来的人真不少，头有点疼了，天知道他最烦这些应酬了。好不容易托辞离了前厅，赶紧往还算安静的后院躲去，反正吉时还未到，不急。

　　“凌霄！”
　　咦，那小子也来了？凌霄一转身，看见一个一身红衣神采飞扬的年轻侠客正冲他扬手。
　　果然是他，凌霄笑了。
　　“谢伯父也来了？方才我怎么没瞧见他？”
　　“没有，我们家就我来了。嘿嘿，这么大的热闹，我就猜到你会亲自来。”
　　“哦？伯父怎么放心？”
　　“喂，别说的好像我只会闯祸一样……”谢楚轩不满道。
　　“你不是么？”凌霄莞尔，谢家这个二儿子是比他更出名的浪荡公子，老凌侯曾私底下说他和谢家的小儿子就是臭味相投。凌霄一直觉得很冤枉，他很有分寸，从来不闯祸的，哪像谢楚轩，好管闲事，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光看不够，还经常要横插一杠子。亏了谢家家大业大，一套四时剑法名满江湖，等闲人哪敢得罪这个谢家的小少爷，不然他早被人套麻袋乱棍打死了。
　　“呃……”谢楚轩犹豫了一下，辩解道，“也就偶尔，偶尔嘛……不说这个了，密雨剑薛钧半年前就约了我爹比剑，大哥还要照管庄子，于是就让我来啦。说起来，我本来打算去看老爹比剑的，不过想想还是这边比较热闹，说不定还能遇到你。哎，你说，这陆浩川怎么就想起来金盆洗手了。”
　　凌霄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悄声道：“这个啊……不告诉你。”
　　“切……你自己也不知道吧。”谢楚轩翻了个白眼，坚决不上当。
　　“哎，这种大老粗的事有什么好打听的，我前一阵可是与素素姑娘一同游湖了哟。”
　　“什么！你居然自己去见素素姑娘！啊啊啊，我都还没见过她啊！明明说好要一同去的！！”
　　凌霄瞥了一眼呈炸毛状态埋怨他不守信用的谢楚轩，笑而不语。他总觉得要出事，阿轩那性子，还是别掺和进来的好。
　　嗯，单纯的小孩真好搞……

　　“少爷，别跑，小心摔着！”
　　凌霄转头望去，假山后头跑来个小孩子，奶娘拿着外袍在后头跟着，半弯着腰，双手虚扶，生怕孩子摔了。看来这个小娃娃就是陆浩川的老来子了。
　　凌霄拿胳膊肘捅捅还在抱怨他的谢楚轩：“你不是想知道陆浩川为什么要金盆洗手吗？喏，原因就在那。”
　　“哪？”谢楚轩一脸茫然地看着那孩子，疑惑地问道，“你是说那个小孩？”
　　“嗯，陆浩川四十四岁才盼来一个儿子，宝贝得不得了，照顾孩子还来不及，哪还有心思管江湖事。”
　　谢楚轩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信？”
　　“信。”凌霄无比坚定地点点头，不再管满脸写着难以置信的谢楚轩，蹲下身打量已经跑到他们跟前的小孩。虎头虎脑肉呼呼的，长得比他爹讨人喜欢，直愣愣的盯着他们。凌霄摸摸他的头，他也不躲，还咧开嘴冲人笑，倒是不怕生。
　　“乖，叫声哥哥，给你糖吃。”
　　“哥哥！”
　　听到有糖吃，小孩子非常干脆，凌霄又揉了揉他的脸，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包梨花糖，塞到他手里，起身对着见了外人有些畏缩的奶娘道：“梨花糖，少吃点不碍事。匆匆忙忙也没准备见面礼，下回再补吧。”
　　奶娘唯唯诺诺的应了，凌霄拉着谢楚轩转身：“时辰差不多了，走了。”
　　“啊？哦。”
　　“对了，你怎么随身还带着糖？”
　　“素素姑娘送的，我没吃完。”
　　“啊啊啊啊！凌霄你言而无信背信弃义食言而肥啊啊啊！”
　　“……”
　　凌霄挖挖耳朵，权当做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