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剑天下》打破碗花花

5、第四章 一夜好眠

　　一夜好眠，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身。看着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边的衣服，凌霄笑了。萧翊宸清晨起身时他也醒了，但他懒得起来，在一个安抚的吻之后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连萧翊宸帮他叠了衣服都不知道。也只有他，能让自己收起习武多年练出来的警觉。
　　伸个懒腰，穿好衣服，唤小二来打了水，洗漱一番，想了想还是出门去了前头的酒楼，上二楼寻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要了三丁包子和鸡丝卷子。
　　吃了没几口，心思就到了隔壁桌几个跑买卖的商人身上。
　　“你知道不，刘家的大总管让人给逮了！”
　　“听说了，听说了，逮人的是三殿下，早上城门一开就出去了，周大人派了府兵护送，我还远远的瞅了一眼呢。”
　　“啧啧，这三殿下可真了不得，刘家霸道了这么多年，也该有报应了。”
　　“嘘，小声点，刘大人那可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太子爷的亲舅舅。这事啊，还不定怎么着呢。”
　　“唉，也是。也就三殿下敢出这个头。”
　　“听说三殿下经常走江湖，朝事管得少，脾气耿直……”
　　“噗……”那商人后头说的啥凌霄没听到，那人说到“脾气耿直”四个字的时候他正巧在喝茶……于是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幸好没有呛着。
　　凌霄犹自抚着胸口，强憋着笑，萧翊宸脾气耿直？那这世上就没有七窍玲珑的人了。若论心机手腕，太子爷和二皇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天下会是他的，凌霄一直坚信这一点，他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帮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帮他的呢？凌霄点着桌子认真回想，唔……不记得了。当初他第一次见萧翊宸时才五岁，那次皇上大寿，他跟着父母进宫道贺，宫里规矩繁多，野惯了的他哪里受得了，循着空子便甩了跟着他的小太监，自顾自玩去了，然后便遇到了萧翊宸。那时候的萧翊宸也才七岁，和他差不多高，脸上肉嘟嘟粉嫩粉嫩的，两颗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长长的，下巴埋在狐狸毛的围脖里，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漂亮极了。
　　瓷娃娃身边竟也没有太监跟着，于是他大胆的调戏了一把瓷娃娃，脸肉肉的果然捏起来很舒服，皮肤也很好，滑不留手的。不过被他捏了一下又摸了一把的瓷娃娃脸色不大好，红通通的，应该是气的，咬着嘴唇就要打他。凌霄自会跑会跳便开始练武，还一直被人夸天赋极高，瓷娃娃哪是他的对手，当然他也没下狠手，只是逗着瓷娃娃玩罢了。
　　玩得正高兴呢，呼啦啦的涌过来一群人，凌霄停手一看，居中的是个十来岁的少年，穿着玄色的衮服，两边陪着两个小太监，后头跟着七八个侍卫。少年翻着眼睛，撇着嘴角，一脸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的样子，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瓷娃娃是贱人生的贱胚子。看着瓷娃娃浑身绷得紧紧的、脸涨得通红的样子，凌霄怒了。
　　后来他就把少年给揍了，再后来他就在小太监和侍卫们的咋呼中知道了他揍的是太子，再再后来，他就被他爹给揍了。
　　那次他爹下手非常狠，连一向宠他的娘亲也只是攥着帕子含着眼泪在一旁看着。那次，他足足十天下不了床。
　　那是小小的凌霄第一次明白，这世上，有些人是不能明着打的。
　　小凌霄趴在床上养伤时，心里满是对太子的鄙视。个子比他高了一个头多，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结果被打了一拳就哇哇乱叫，简直像个小姑娘。看看人家瓷娃娃，被他逗了半天也不声不响，只是憋了口气寻找机会反击。
　　漂亮、倔强、很有意思，小凌霄对小萧翊宸的第一印象很好。

　　第二次见面是十年后了，那年两湖大旱，萧翊宸跟着户部侍郎一同视察灾情，恰巧遇到溜出金陵闯荡江湖的凌霄。那时候的萧翊宸已经不像瓷娃娃了，虽还是少年身量，但看起来已经颇有男子气概，样貌倒还是很俊俏，凝神细看也能看出点小时候的影子。不过他认出凌霄后便眯起了眼睛，定是还记着当年被欺负的事，凌霄暗地里撇嘴，小心眼。
　　萧翊宸的确小心眼，他便是从那次之后才下定决心习武的，想着哪天要给凌家那个混小子一点颜色瞧瞧，虽然那小子替他揍了太子让他很是感动。这次相遇之后，他便暗地里试了凌霄的功夫，然后果断放弃了终有一天要明着打赢凌霄的念头。天赋这种东西，真的强求不来。
　　不过除了这件事外，他们两人竟异常的投契，差事完了之后，凌霄邀他共游江湖，他都没过脑子便一口应承下来，后来自己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
　　于是凌霄跟着他一起回了京城，见了皇上，禀明缘由，趁着差事办得不错皇上心情好求得他同意，两人便又一同出了京。不过从这也能看出皇帝对这三儿子实在不怎么上心，没看太子天天被绑在朝堂上协助处理政事吗？只有视察灾情这种要受苦受累还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才会交给萧翊宸去办。
　　凌霄知道，萧翊宸明面上毫不在意，其实心底里憋着一口气，终有一天会让当初轻视他的人后悔莫及。韬光养晦，两个处境都有些尴尬的少年很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并努力实践着，这也许也是他们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的缘由。

　　那段日子很是快活，快活到他们不知怎地就一起滚上床了。凌霄至今也没想明白当初是怎么回事，好像自然而然的他们就从好朋友好兄弟更进了一步，然后便干柴烈火地做了。第二天醒来，也没有什么海誓山盟和情啊爱啊的甜言蜜语，但他们都知道，在对方心里，自己已是最最重要的人。
　　萧翊宸是个皇子，还是个有心一争天下的皇子，终究是要回京的，凌霄身上也压着侯府世子、试剑阁少主的担子，就这么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
　　两人终于是到了分手的时候，不舍有，叮嘱有，但执手相看泪眼之类的就没有了。不过那之后三皇子便爱上了游历江湖，常常求了皇上的许可出去闯荡，为此害得凌霄又被老凌侯训斥了一顿，说他带坏了三殿下。
　　只是不论怎么算，两人得以单独相处的时间总是少得可怜的。即便如此，他们之间的感情仍没有变质，就如他们开始时一般，那样自然而然地维持着。凌霄觉得他们像两匹独狼，知道世情冷暖生存不易，好不容易找到了互相认可、互相接纳的同类，那便是一生一世。
　　凌霄跟萧翊宸这么说过，后者笑着打他屁股，说他把皇子比作狼崽子，大不敬。他不甘示弱地打回去，然后闹着闹着他们就又做了一回。
　　那之后凌霄决定，再也不跟萧翊宸玩感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