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海》崔小洛

64、第十四章、相亲和结婚（3） “橙子

　　“橙子”里的隔音效果真好，出了门，周围各个包厢里的震天音乐被隔离得只剩下闷闷的一点了。
　　一直在门口附近伺候着的服务员是十七八岁模样的男生，看到夏天出来，赶忙问：“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夏天倔强地摇摇头，问：“卫生间在哪儿？”
　　小男生向前指指：“女生在那边。”
　　夏天来不及说谢谢，就跌跌撞撞向卫生间走去了，进了门，反锁上，泪水就像放了闸的洪水，奔流而下。
　　想见不能见最痛，她，真的是再也找不到见他的理由了。
　　这样痛彻心扉的感觉，持续了一个星期才消散去一点。
　　到下个周末的时候，夏天坚决不跟宋宋去唱歌了，不是因为肖楚楚说周末有个活动，希望她能和他一起去，她就是不想去，想在家里睡觉。
　　在那样曾经被夏天认为是鱼龙混杂灯红酒绿的地方，她以为去得多了，会遇到杜小榆出现在她的视野里，那她可以躲在某一根柱子或墙后面，偷偷看他的模样。记得刚认识杜小榆没多久的时候，他说过，他以前是常常陪同事去KTV唱歌的。
　　但是奇迹一直没有出现。
　　夏天发信息对宋宋说，最近工作有些忙，累了，周末只是想在家里睡觉。
　　肖楚楚说的“活动”被安排在周日。周日早上，他就在短信里跟夏天说，她先准备好，然后他去她住的地方接她。
　　她以为他要带着她去看什么，比如哪个广场有演出和车展之类的，或者去哪个公园散散心。所以，她所做的准备就是穿戴整齐，吃饱，喝足够的水。
　　10点多的时候，有人敲门，夏天从猫眼看到外面的人是肖楚楚，转身捞起沙发上的包包就开了门。
　　看到夏天，肖楚楚呆住了：平日扎起来的头发散下来又长又直，淡粉色的上衣，雪白的长裙，白色的低跟凉鞋，和上衣一个色系的包包，唯一的饰品是左手手腕上淡紫色的水晶链子。简单大方，又不失美丽优雅。这是肖楚楚第一次看见着裙装的夏天，颇有惊为天人的感觉。
　　“可以走了。”夏天提醒有些神游的肖楚楚，她看起来有些拘谨。
　　“呃——你今天太好看了！”肖楚楚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转过身去不让夏天看到自己发窘的样子。“我们走吧……”
　　夏天边合上门，边笑：“那我以前都不好看吗？”她在刻意缓和气氛，顺便也给肖楚楚出了一个难题。
　　肖楚楚走在前面，下了楼梯。听到夏天的问题，他回过头对着夏天露出有些怀疑的表情，然后发窘地转过去：“呃……今天更还看一些。”他真的，连赞美的话都不会说。
　　夏天不想难为他，又笑：“今天要去哪里？”她发现肖楚楚今天的穿着有些过于正式了，短袖衬衫，西裤，皮鞋。但是，不可否认，肖楚楚瘦长的身型穿正装真的显得非常帅气。
　　“去了就知道了。”肖楚楚神神秘秘的。
　　“说嘛——”又是第一次！听到她这样撒娇。
　　“参加我好朋友的婚礼。”
　　婚礼？！她停下来，不走了。“我去不合适吧！”
　　“谁说不合适的，我说合适就合适。”
　　夏天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时间快到了，再不走就迟了。”肖楚楚抬起他的左手让她看。同样是左手，肖楚楚戴的是手表，杜小榆戴的是一串玉珠子。
　　“我朋友说了，一定要去，我也答应过他了。我不想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肖楚楚顿了顿，“你也答应过了，今天和我一起出去。”
　　“可是，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今天要去哪儿。”夏天低着头小声争辩。
　　有人从楼上下来，夏天和肖楚楚让了让，那个人下楼去了，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肖楚楚有些不好意思，说：“咱走吧，你看，人家还以为是我要欺负你呢！”
　　夏天想了想，说：“那好吧。”
　　下了楼，夏天赶忙拿出遮阳伞。白晃晃的阳光让她觉得害怕，热浪一阵一阵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在心里暗暗叫苦——真不该把头发放下来！
　　肖楚楚看见夏天皱着眉头的样子，笑了。接过伞，他说：“走快点，出小区上了车就好了。”
　　婚礼在中州路的一个大酒店举行，夏天和肖楚楚到达的时候，新郎新娘正在门口迎接前来参加喜宴的宾客。新娘亭亭玉立，新郎玉树临风，真是般配的一对儿。
　　见到他们，新郎新娘异口同声地：“肖楚，你们来啦？这是夏天吗？”
　　肖楚楚心情非常好：“对！”转而转向夏天：“这是哥，这是嫂子。”在来的路上，肖楚楚对夏天说，今天的新郎是他最好的朋友兼兄弟，新娘是他自小认识的老乡。
　　夏天莞尔一笑：“哥，嫂子！祝你们新婚愉快！”声音清脆甜美，置身于那样的良辰美景，夏天的心情也是很好的。称呼两个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人为哥哥和嫂子，竟然也觉得自然亲切。
　　她觉得别扭在仪式之后的喜宴上。大概一桌子坐着的都是肖楚楚朋友，至少互相之间是认识的，总共10个人，四男六女，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俊男俏女，既热闹又彬彬有礼。肖楚楚应大家的要求，介绍夏天：“这是夏天，去年刚毕业，现在在洛阳工作。”
　　肖楚楚的语气尽量轻，但在那样的环境也是显得郑重了，夏天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成为众人的焦点。
　　“弟妹好”，“嫂子好”……这样奇怪的称呼竟然被加在了她身上，更神奇的是，大家居然还频频举杯，对着她和肖楚楚说：“祝福你们！”
　　肖楚楚温柔地看了看身边的夏天，笑着对大家说：“她胃不好，不能喝酒，我代着喝吧！”说完，接过夏天手中的杯子。
　　众人都笑了。夏天只是傻傻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无法解释。
　　婚礼结束，喧闹散尽，已近黄昏。又帮忙收拾了一些东西之后，肖楚楚和好朋友告别，然后和夏天离开了酒店。
　　出租车走了一段之后，夏天问：“回去了吧？”刚才肖楚楚和旁边的一位称她为“弟妹”的漂亮女孩子拼命地给她夹菜，她现在真的是撑住了。
　　“嗯。”肖楚楚眼睛看着前方，淡淡地回答。
　　“你没事吧？”夏天歪着脑袋问。
　　肖楚楚笑笑：“我没事儿。平常很少喝酒，只是今天见到这么多好朋友，感觉高兴。”他今天喝的也不少，但是没有丝毫醉态，倒是满口的酒气随着呼吸和说话游散在出租车里，真香。
　　夏天听着他说话，习惯性地扬扬嘴角。
　　肖楚楚继续说：“我的好朋友，就是今天的新郎，今年31岁，比我大两岁，我们从高中到大学一直是同学。”
　　夏天吃了一惊：“你今年29岁？”
　　肖楚楚笑：“不像吗？”不等夏天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我老了，呵呵！”
　　“呃……那个，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更像24或者25。”夏天不是在恭维，肖楚楚看起来真的要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一些，不是因为穿着，是因为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既纯净又清澈。
　　出租车停下了，夏天发现不是她住的小区，也不是别的小区。她跟着肖楚楚下了车，抬头发现，这是某某研究所的门口。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出来。”
　　好一会儿，肖楚楚开着奥迪A6出来的时候，夏天正在看着马路对面的某一处发呆。肖楚楚将车开到她身边，停下了，摇下车窗对她说：“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夏天回过神来，惊讶地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地：“你在这里上班？”
　　“嗯。”他是淡淡的语气，“我早上6点就过来加班了，加完班才去找的你。最近都比较忙。太累了也没敢自己开车。”
　　肖楚楚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他的工作，没有跟她说过常常要不停地加班，没有跟她说过他新买了车，更没有跟她说，他最终决定买车，是因为不愿意她常常在闷热的公交车里挤来挤去。甚至，连买了车，又不敢及时告诉她，以至于迟迟才开出来。他怕她认为他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
　　夏天忐忑不安地上了车，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