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海》崔小洛

63、第十四章、相亲和结婚（2） 对张涛

　　对张涛来说，这一次“相亲宴”，他不来，是对了。
　　对宋宋来说，这一次“相亲宴”，她来，也是对了。前提是，来的是陆隐，而不是张涛。
　　慢慢和陆隐混熟了之后，宋宋和夏天周末多了一个去处，“橙子”KTV。从大二到现在，陆隐常常在“橙子”演出，没有演出的时候也常常带着朋友去捧场，那里的老板跟他熟得很，他带来的人可以享受至低折扣。
　　宋宋在大学的时候是学校出了名的“金嗓子”，她可以完美飙出《天路》里的高音，也可以恰到好处地唱出《草原之夜》的辽阔，可以吼出《好汉歌》的力量感和粗糙感，还可以哼出《闷》的空灵和慵懒。当然，唱歌是宋宋的爱好之一，以前和在高林在一起的时候，打桌球和唱歌几乎是他们恋爱的全部内容。
　　宋宋每个周末晚上去唱歌，总是把夏天也叫上，一来，人多热闹，二来，她还是通过夏天才认识陆隐的呢！
　　开始的时候，夏天有些抗拒情绪，但是去的次数多了，她也慢慢习惯了——她的周末，本来就不知道如何安排。
　　一群人疯狂起来会忘记时间忘记地点，但夏天常常是最安静的一个，习惯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任昏暗和不同的歌声将她淹没。常常一个人隐在昏暗中小口小口地啜饮冰啤酒，但总是不醉。夏天常常想狠狠醉一遍是不是就能好好睡一觉，然后醒来将以前不开心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可是，不开心的事情忘掉了，开心的事情也会一并被忘记的吧？在那些短暂的有着杜小榆参与的记忆，从来都是一半明媚一半忧伤。而且，她最怕的是，喝醉的自己会胡言乱语，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流着泪喊出杜小榆的名字，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疼痛和失态。
　　一个不能彻底的人注定是不快乐的。优柔寡断如夏天，连放下的的勇气和决心都没有，连忘记都不能坚决，连自己都无法放开，只有肖楚楚这样的男子在旁边守护着，她的那些矛盾和犹豫才有了去处。
　　但是，直到和肖楚楚结婚一年之后，她才慢慢意识到这样的事实。
　　最近，肖楚楚还是没有停歇他的追逐。他并不善言辞，严格来说，他是一个并不爱说话的男子，但是他有足够好的脾气和耐心。肖楚楚每天要给夏天发五条以上的短信，早上起床的时候是天气预报，以及一句“希望你心情愉快”；快下班的时候提醒她准备吃饭了，不要加班；晚上问她吃什么晚饭，告诉他今天遇到的开心的事情，九点半的时候提醒她该睡觉了。
　　夏天会回复，淡淡的语气，宁静的心情。当你心里没有那么一个人，你的情绪，真的只是淡淡的，很难有什么波澜。
　　又是昏暗的环境，很大的包厢，有各种零食饮料和酒，还有一票人在唱歌，音乐震天响。
　　陆隐特地倒了一杯果汁走过来，在夏天旁边坐下了。他笑笑：“姐姐，这是给你的。”
　　正在唱歌的宋宋看见了，佯装发怒：“小隐，我也是你姐姐！”
　　夏天配合陆隐一起转过脸，对着宋宋灿烂一笑，却发现宋宋又已经忘情地唱歌了。
　　接过陆隐的果汁，喝了一小口，夏天扬扬嘴角，说：“有点儿酸哦！”
　　陆隐吐吐舌头。“我知道姐姐不喝酒，所以才给倒的果汁。”
　　“谁说我不喝酒的？你那都是幻觉！”也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就上来了。不是生气，是突然之间就想要“逞能”了，在陆隐面前。
　　“我没见过呀！”陆隐明明就是河南人，却又有些南方的口音。他笑的时候，有两颗虎牙露出来，非常好看，就像杜小榆一样。
　　夏天二话不说，端起一杯“洛阳宫”，一口气喝下去了，不动声色。
　　陆隐吓了一跳，问：“姐姐你没事吧？”奇怪得很，她就像是跟谁赌气一样。
　　夏天笑笑：“没事儿！”
　　陆隐还处于“呆住了”的状态里，夏天已经倒好了两杯啤酒，并递给他一杯。她微笑：“干杯！”
　　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夏天已经喝了三杯啤酒。
　　陆隐隐约觉得不对，连忙建议夏天唱歌。“大萝卜头姐姐，我还没有听过你唱歌呢，你唱一首吧！”
　　“好！”从来都没有这么爽快过！
　　陆隐再一次处于“呆住了”的状态，傻傻地地看着夏天有些摇晃地走去过，从宋宋朋友的手里接过话筒，这时候跳出来的歌曲不知道是谁点的，梁静茹的《会呼吸的痛》。
　　宋宋在点歌机旁边为朋友选歌，抬头看见接话筒的是夏天，问：“夏天妹妹，要换不？”
　　夏天摇摇头：“就这吧，不换了。”
　　钢琴的音调逐渐响起，是有些缓慢的调子。在MV里，梁静茹在行驶的列车上看见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绿色的树木，还有一路追随的灿烂阳光，可是，歌词从一开始就已经伤悲。
　　在东京铁塔第一次眺望
　　看灯火模仿坠落的星光
　　我终于到达但却更悲伤
　　一个人完成我们的梦想
　　你总说
　　时间还很多
　　你可以等我
　　以前我不懂得
　　未必明天就有以后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爱的歌会痛
　　看你的信会痛
　　连沉默也痛
　　遗憾是会呼吸的痛
　　它流在血液中来回滚动
　　后悔不贴心会痛
　　恨不懂你会痛
　　想见不能见最痛
　　还是那个唱着《别再为他流泪》的女子，还是一样坚强的模样，可是，她现在告诉人们——爱是痛的。想念会痛，后悔、遗憾会痛，错过会痛，来不及说爱你会痛，连沉默都痛。
　　然而，想见不能见最痛。
　　唱完最后一句，包厢里响起最热烈的掌声。夏天笑笑，放下话筒出去了。
　　陆隐看着夏天走出房间，隐约觉得夏天得脸色很难看。但是他没有跟出去，梁静茹的这首歌，无牵无挂如他听着都觉得惆怅，更何况夏天那样内向的女孩子，情绪不稳定也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