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海》崔小洛

21、第五章、伤痕（2） 还

　　还没有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之前，杜小榆就知道林小螺是属于那种比较有优越感的女孩子，家庭经济好，在家里又是独生女。杜小榆还知道，林小螺家在贵州，她爸爸还是市级机关单位的领导人物。但是这些并不妨碍他们成为恋人，并且迅速进入热恋状态。
　　因为杜小榆家是河南南阳的，林小螺不止一次地表示她喜欢河南大片大片的平原，并憧憬过将来在河南一起奋斗的生活。
　　“家里有的那是家里有的，自己努力得来的才真算是自己的。”从小过着富足生活的林小螺和别的富家女的区别就是她真的会为自己的前途努力。她是学校各种活动的活跃分子，她疯玩之后常常会自己找一处安静的地方看书。看什么呢？看管理、金融和法律的书籍。当然，计算机等级考试、英语等级考试这些大学里的常规考试已经不在话下了。
　　杜小榆觉得，林小螺最让人舒服的地方是她不怎么黏人，大多时间两人各自忙各自的，她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来找他一起吃吃饭，逛逛街。
　　刚开始恋爱的时候，林小螺隔了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杜小榆的面前。一日，杜小榆等不下去了，将她堵在下课的路上。
　　有阳光从茂密的树缝中漏下来，被春日的暖风摇晃成细碎的亮片，散落一地。站在人来人往的林荫道上，林小螺面对有些脸色微愠的杜小榆灿烂一笑，说：“大学时光是很宝贵的，所以生活应该是丰富的，恋爱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呀，我不能天天和你黏在一起。”她还说，以后在一起的时间多的是，所以她要好好享受属于自己的大学时光，等以后到了社会再把工作以外的时间交给杜小榆。无疑，林小螺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是笃定的，她笃定她的未来是和杜小榆绑在一起的。
　　看见她的笑明媚得如同4月的春光，杜小榆觉得自己积累多天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不说话，默默牵过她的手一同去了食堂。
　　“小气鬼！”林小螺踮起脚尖，用手拨拨杜小榆的头发，然后在杜小榆发作之前调皮地吐吐舌头，开心大笑！
　　又是所向无敌的笑脸。杜小榆败了。杜小榆在整个大学时代，无数次屈服于林小螺的笑，他的那些青春岁月也因为有了林小螺而变得更加充实和美好了。
　　杜小榆很难忘记林小螺在毕业之后是如何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彼时的他已经在洛阳实习了一年，刚转为国企里的正式员工。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夜班，准备回去澡也不洗就睡觉，却接到林小螺的电话，她在电话里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告诉他：她在洛阳火车站，现在需要他告诉她去他宿舍的详细路线。
　　连日来加班的疲惫一扫而光，杜小榆又惊又喜地说：“我去接你！”
　　“不用，虽然你最近从租房搬到了公司宿舍，但是我不跟你一样犯路痴。你刚下班累啊，我自己打车过去。”刚走出象牙塔的林小螺，对杜小榆是体贴的。
　　在小区门口见到林小螺吃力地拖着行李箱从车上下来，杜小榆一半辛酸一半感动。林小螺并不是一个瘦弱的女孩子，但是跟那个硕大的箱子相比，依然让人忍不住怜香惜玉。杜小榆小跑过去，说：“猪头，你咋来了呢？”
　　林小螺抬手用袖子擦擦脸上的汗，扬起被汗水弄花的脸没心没肺地笑了：“毕业了，于是就投奔老公来啦！俺随夫！”
　　“傻丫头！”杜小榆刮刮林小螺的鼻子，心里一阵感动，自己的鼻子也酸了。
　　“干啥呢，见我一点也不激动吗？”看着接过拖箱的杜小榆将脸扭过去，林小螺笑着问。
　　“激动激动，当然激动，激动到我不知道怎么表达！”
　　“那抱抱我啊！”林小螺跳到杜小榆前面，把他的路堵住了。
　　“别，一身汗呢，忙了一天了。”杜小榆停下脚步。
　　林小螺又笑了。“老婆大人我不介意呀！”
　　杜小榆二话不说，大手一环就把林小螺紧紧搂在怀里！
　　林小螺双手环住杜小榆的腰，在他耳边爽朗地笑了。在夜色苍茫，还没有熄灭的街灯映亮两张年轻的脸。
　　渲染了爱情的颜色，回忆里的遇见和相聚怎样都是美好。
　　可是，即使美好，仍然让杜小榆感到头痛，仿佛有一盏细小的针一下一下地扎着他的太阳穴，尖锐的疼痛迅速辐射整个脑袋。当美好逐渐逝去，爱情和生活露出狰狞的模样，那些美好只是起到衬托作用，将疼痛和狰狞一寸一寸地无限放大。
　　杜小榆厌倦这样的疼痛，用力地咬了咬牙关，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洗澡，洗头，洗衣服，躺到床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刚升起来没多久的太阳却热烈得像一口倒扣在天上的大锅。杜小榆感觉自己又出了一身汗，只好开了电风扇，然后把窗帘放下来，再把自己扔到床上。
　　真的有些累了，但是真的躺下了，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闭上眼睛，和林小螺争吵的画面汹涌而来。
　　“你就知道你的工作忙，我等你一晚上不见人，是你的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一个星期不见你一次，我身边的人都快要忘记了你是我男朋友！”林小螺气呼呼地说，脸涨得通红。
　　“我前段时间已经跟你说过了，单位里有位同事辞职了，暂时招不到合适的人选，我要做两个人的活儿。”杜小榆加班回来，很累，他进门就想爬到床上睡觉，连澡都不想洗。但是，他被林小螺拦在客厅里。
　　“单位那么多人，就你抢着做活雷锋！”
　　“技术活，别人做不了。”
　　“少了你，你们单位还塌了！”
　　“好了，不吵了，你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杜小榆靠着墙有气无力地说，他真的很累。
　　“你还知道我明天也要上班，我都在这儿等了一晚上了，等到现在整整凌晨两点！杜小榆你这个混蛋！”
　　杜小榆没吭声，任由林小螺发脾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搭档走了之后，加班成了家常便饭。不是说什么活雷锋，部门人手不够，工作任务量都在那放着。另外，他是从农村出来的苦孩子，也确实希望自己趁着还年轻能够努力一把，给家里人好的生活。
　　见杜小榆没反应，林小螺更恼怒了。“杜小榆你是不是一根木头？不想理我了，是不是？你烦我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