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江宁

4、双面佳人(1) 下一个目标

　　溜出来喝下午茶，陪喝的当然还是24楼的阿欣。
　　不和同事走的太近是晴雪的原则，她在公司可是形象高大而威严的，在阿欣面前她就不必掩饰了。
　　“喂，想什么呢，又走神？”阿欣拿汤匙敲敲茶杯，意思是有个大美女坐你对面都不看，小心敲你脑袋。
　　晴雪叹口气：“无聊啊。”
　　“你这样的工作狂还有无聊的时候，你老板听到肯定让你加班到天亮。少装了，昨天表白的情况如何？”
　　晴雪斜眼看她：“什么表白？本姑娘长这么大还没和人表白过呢。我那是良心发现告知真相。”
　　“其实对你来说骗骗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成天嘴里也没有真话。”
　　晴雪不满的看她：“别诋毁我的伟大职业，我可从来都是实话实说的面对所有的客户。”
　　“不过说真的，”阿欣看看她：“其实，这么大的城市也不一定碰的上，就算你骗了他一次也不用自己约他出来澄清之后，被人在心里骂吧。”
　　晴雪摇头：“我是正人君子，不说出来会良心不安的。”
　　“不会啊，我看你骗门口保安经理说你是找不到工作为了躲避老妈的唠叨每天假装来上班，无证出入大厦一年也没什么悔改的表现。”
　　“还有，还有，你和我说你有专车接送，结果指了辆出租车骗我。”
　　死党啊，死党，就是你死了她还要把你的骨头拿去当。
　　晴雪继续听她声泪俱下的指控，脸皮厚的刀枪不入，随便你说。象阿欣这样的单位小职员，平时是没什么人听她倾诉的，现在就委屈一下我高级顾问的耳朵吧。
　　不过，昨天真的很紧张。为什么要告诉他呢，从第一次见他后，自己心里就一直有个声音说不该骗他，要把骗他的那一页撕掉，让他认识真正的自己。
　　怪都怪自己那天太闲，没事干整理名片干什么。当时林天抒的姓名电话被手写的歪歪斜斜的在一张别人的名片上。她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是三年前刚入行时候，帮一家保险公司找中层管理人员，一个朋友转介绍的，只是那个案子结的快，一直都没用上。
　　三年后又翻出来，自己居然那么无聊到想看看人家是不是换了号，结果一拨就通了。当时听到那个好听的男声的时候真的有点紧张，尽管晴雪是专门受过给陌生人打电话的培训的，还是不知道怎么说，难道和人家说我是闲着没事干，看看你还用不用这个号码，你不用理我。
　　结果，一紧张就撒谎了。
　　然后还鬼使神差的和人家见了一面，把谎言扩大化。撒谎的后果就是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弥补。偏偏这个人还给自己发起了邮件，每天自己都在邮件里编造虚幻。
　　现在他知道了，他这么的年轻气盛，一定很生气吧。
　　也许他永远都不会联系自己了。
　　二十四小时了，一个短信和邮件都没有呢。
　　再一次觉得自己把事情弄砸了。
　　“其实你这次真的很笨哪。”阿欣象个神棍又开始了。
　　“怎么？”
　　“你应该先让他爱上你再告诉他真相，那个时候他无可自拔，你骗了她不是问题，你是女强人也不算什么，你是女强盗，他也得接受呢。”
　　“你说的对哦。”做沉思状：“可是我想来想去没发现自己除了工作能力强外还有吸引别人的亮点呢，怎么能让他爱上我？”
　　阿欣一口水差点喷出：“你何时变得这么有自知之明了？”
　　“在你好象个白痴，把我当个花痴的时候。”晴雪反击了：“我什么样的优秀男人没见过，万一他爱上我了，我又对他不屑一顾，对人家的伤害不也太大了？”
　　阿欣看看四周：“嘘小声点，你流连草丛的事情我知道就算了，别叫的那么大声。”
　　晴雪刚伸出手准备捶她，阿欣做好了受死的准备，晴雪突然正襟危坐，优雅的拿起茶杯，淑女般恐怖一笑，阿欣当场还以为自己白日见鬼了。
　　向晴雪笑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女孩子走了过来，笑眯眯的甚是可爱，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过来就喊：“晴雪师姐好，我刚好下楼帮大家取邮件，就看到您了。这是我写好的实习记录给您看看。”
　　“好，放这吧。”点头示意，你可以走了。
　　女孩子鞠了躬走了。
　　晴雪兀自保持她大姐大的姿势，阿欣拍了她一下：“好了，别装了。人都走远了。这是什么人？日本来的？她居然向你鞠躬啊？”
　　晴雪得意的笑啊，得意的笑：“知道我的威风了吧？她是新来的实习生田嘉嘉，这是崇拜我的表现。”
　　田嘉嘉是总部派过来实习的大学生，和晴雪大学都是S大的，所以一来就被司南分给晴雪做实习生。明年她毕业的话应该就会正式成为这里的员工。现在真正的猎头人才奇缺，象摩立特这样的大公司也很注重后备人才的培养。
　　罗焰芳就是毕业前在这里实习的，所以被后来外来的晴雪超过，她怎么也不服气。
　　当然了，这些阿欣是不明白的，中人之资不可语上啊。
　　可是这个笑眯眯的女孩子说真的左看又看上看下看怎么也不象个猎头。
　　晴雪又白了她一眼：“你又不懂了，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学生气。现在不是一样威振四方，人关键是要看内涵，看发展潜力。说真的，她和我原来还真有几分相象了。”
　　少臭美了好不好，你哪有人家那么可爱。
　　晴雪开始看实习记录，边看边笑，什么这么好笑，阿欣抢过去，只见田嘉嘉写道：
　　“下午一时，一号会客室，见星鼎广告公司总监，一个充满活力的三十男子，活泼面对，采用了直接出击的手法，一举获胜；
　　下午两时，二号会客室，见大众杂志资深记者，很英俊的哦，就是有点面，讲话太罗嗦，采取迂回说理的方法，形象亲切，再次binggo！
　　下午三时半，云峰大厦见大厦客户经理，一个四十岁的即将更年的欧巴桑，先是用气势打击对方气焰，再利诱之，对方终于从色厉内荏到心旌动摇，成功的可能性百分之八十。
　　真是万分精彩的高手过招啊！”
　　这是什么，武侠小说吗？女主角居然是方晴雪？
　　晴雪看着阿欣，佩服我吧？少侠我十五岁成名，独挑八大门派，创下无数个可歌可泣的战役，让后辈景仰不已。
　　阿欣回望晴雪强忍住笑：“古人叫强盗为强人是有道理的。你的确是个女强人。”
　　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乏发现美的眼睛啊。
　　晴雪大摇她顾问级的聪明脑袋，沟通有障碍。
　　阿欣撇嘴不理她。晴雪看看表。好了下午茶时间结束了。放风之后，当然是更努力的工作。
　　临走，阿欣还笑眯眯的补了一句：“看你现在这么嚣张，早晚栽在谁手里，才知道自己是谁。小心哦。”
　　晴雪回她一句：“我的单身贵族日子还没过够呢。不会那么早学某人把自己送进坟墓。”
　　到了32层，她大脑的时钟已经准确的拨回了工作的点。切换角色迅速也是职场精英必备的本领。
　　就是变脸比翻书还快，谁，谁又在瞎说了。
　　阿欣打了个喷嚏。
　　空调吹多了，继续回公司上网去。
　　混吃等死也比拼得死去活来的所谓强人生活有质量。阿欣是懂得对自己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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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雪坐回到自己的单人办公室，再抬头，饥肠辘辘，又是一天结束了，今天的星运里工作运是五颗星，看来是千真万确。
　　老板可不是吃咸饭的，从格子间到单人办公室，创造的价值也得值回如今寸土寸金的地价啊。
　　晴雪的工作狂人原则就是，年轻人是应该吃点苦的。
　　手机响了一声，晴雪按开短信：“今天加班吗？要不要去接你？”
　　“好啊，等我。”脸上漾开一个笑容。
　　死阿欣，告诉她我有专车还不相信。
　　她开始收拾东西，内线电话响了，秘书小米的声音，晴雪一听是小米的声音马上开始嚷嚷：“你这个死小米，你想累死我啊，今天排那么多工作给我做。”
　　好脾气的小米跟晴雪也有两年多了，算是公司里为数不多知道她“真面目”的人，笑眯眯的说：“没办法，这些别人办不了只能您亲自出马。”
　　是是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可是一天里最受用的时刻啊，比吃了多少米饭还受用。废话为什么要用米饭来做比喻。
　　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胡里糊涂的不知道小米还说了些什么，可能是饿晕了，晴雪点头，一个外线电话就接了进来。
　　电话里好听的男声，是李可染，晴雪给他的名片上只有秘书台的电话，而且留的还是很少使用的英文名字。
　　“Lucy，果然让我找到你了。我能不能约你见面吃个饭？”
　　“谢谢李先生，我从周一到周五都安排满了。”
　　“那周末呢？”
　　“我周末一般不加班。”
　　“我约你是朋友之间的会面不是工作啊。”
　　“那我就更不能从命了。”
　　“为什么？那天之后，我就一直想再见到你。我想真正的认识你。”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对不起啊，我要下班了。”
　　“给我一个机会吧，你也应该对我有所了解的，我不是居心不良身世不清白的男人。你还夸我洒脱大气。”
　　“我现在也这么认为，不过我的原则一向是工作和生活分开，所以您是我工作上的交往人群，此外我们不会再有其他关系。”
　　电话那头还在述说着对那天美女的观感，什么气质超群的古典美人，晴雪已经把电话挂了，她的桌上是那张闹得满城风雨的报纸，照片上黑色礼服的背影美仑美奂。
　　她拿出镜子，镜子里是齐耳的干练短发，镜子里的人永远的朝九晚五清一色的套装套裤，带着金边的眼镜显得成熟干练，大大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只是显出深不可测的光芒，公事公办的表情，用话术说话用技巧看人。
　　嘿嘿，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而照片上伊人美丽如公主，仿佛最美的迷梦。
　　这也是她方晴雪，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心里连一点涟漪都没有，她已经学会了最平静的状态。
　　想了想拿起电话拨给小米：“帮我查一下，网邮公司付给咱们的全款到了没有。”她可不能让节外生枝，毕竟利益是她努力的凭证。
　　桌子上是一沓简历，来自于各个行业的精英们。有很多人都已经习惯于在猎头那里放上一份自己的简历，很少有真正好的职位是通过向公司投简历而获取的，象这么大的猎头公司和优秀的人才经常互为客户。
　　至于李可染，她的嘴边浮起一丝不意察觉的冷笑，哼，不管是多优秀的人，在她的眼中不过是猎物。
　　而她是这个城市里随时准备捕获猎物的猎人之王。
　　她端了杯咖啡站在窗台前，这是中环大厦32层，看看城市里华灯初上，灯火通明，凝神缓缓的小口喝着咖啡，生活就是咖啡加糖的感觉，苦里有甜吧。
　　来这家公司从基层做起到今天的位置也有三年了，不到二十四岁的她已经有了很多人羡慕的东西，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一个声音在心里提醒着自己。
　　转身把李可染这个案子所有的简历装进档案袋，锁进文件柜，和过去所有的精英们躺在一起，不再去想起。
　　Next，next 永远是最精彩的。
　　下一个目标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