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江宁

5、双面佳人2

　　“两位小姐，想坐哪里——”侍者的脸上满脸招牌笑容，进来的这两位女子，都穿着得体的正装，提着公文包，一看就是职业正当，收入稳定的白领丽人，本店的最佳目标客户。
　　“约了人，2号桌。”走在前头的女子沉声道，环视着整个大厅。
　　坐在约定的桌边的男人神情似乎落寞，半趴在桌上，听到脚步声临近，才抬起头，脸上马上换了副愉悦的表情，说：“摩立特的人果然准时。”
　　都市变脸术，见的多了，走在前头的女子正是猎头出动的方晴雪，她在心里刚思量了一句，准备好职业的面孔，和男子打了个照面，两个人又都变了脸。
　　“怎么是你？”同时出口。
　　现场学习的实习生田嘉嘉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两个人。
　　晴雪首先镇定下来，大方落座说：“真没想到，用通公司指名要的何先生，就是你何龙生。”
　　名叫何龙生的男子显然仍处于失控中，看着方晴雪，声音有些发颤：“我也没想到，用通公司向我满口称赞和我接洽的方顾问，就是你。”
　　“就是小女子我，”方晴雪颔首：“对方聘我来和你谈，表示他们很重视你呢。怎么样得意吧。”
　　就是就是，田嘉嘉心里想。不过这个似乎和师姐早就认识的何龙生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看起来不怎么样的何龙生冷笑了一下，站起来说：“那对不起了，我恐怕要重新考虑一下。”
　　他急速转身要走，背后响起一个不高却很清晰的声音：“如果你着急要走的原因只是因为见到的人是我，我会建议对方另考虑人员。这么好的一个职位，不理智感情用事的人是难以胜任的。”
　　何龙生又转回来，看着巧笑倩兮的女子：“你说谁不理智？”
　　“我、说、的、就、是、你。”对方依然笑着，目光和他直直的对视着。
　　旁边还有个目瞪口呆的田嘉嘉，平时都听说师姐厉害，也跟她两次，没想到这么厉害，那目光，真是笃定。
　　杀气，傻气，煞气，弥漫在整个餐厅中，一时无两。
　　何龙生终于败下阵来，他重重的拉开椅子，重重的坐下来，用鼻子说：“好，我倒要看看这么厉害的方顾问，有什么可以说动我的地方。”
　　“你果然还算是聪明人。”
　　公事公办，讨价还价。
　　最终，当然是大家都很满意的收起来签下的协议。
　　又一只落入方晴雪袋中的猎物，晴雪心满意足的品了口咖啡，样子十足十是个扎稳了口袋的猎人。
　　何龙生拿到协议后却不复刚才的气焰，看了晴雪半天，仿佛在回忆，低声说：“虽然你的气质装束和原来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但是你还是你，你一直都是赢家。”
　　晴雪语气也从谈判的感觉恢复和缓：“呵呵，签下用通，你未来也是胜算呢。”
　　“真没想到，在我人生的十字路口又遇到你。还记得吗那一年下雪？”
　　“是啊，是啊，世界真小。”晴雪打断他意图叙旧的话语，招呼侍者结帐，她利落的买单，还不忘回头对何龙生说：“我们是公事，公司出钱，别和我抢付帐。”
　　旋即站起来，对何龙生说：“祝你步步高升。”
　　示意田嘉嘉，闪人了，不然一会就该一直讲到解放前了。
　　何龙生回过神来在背后喊：“你的电话号码还没有告诉我。”
　　白领丽人方晴雪用手里的小包包，拍拍田嘉嘉的小细腰：“小姑娘，那位先生，要你的电话，你方便的话就给他吧。”
　　说罢，抱着手里宝贵的协议，推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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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我，等等我师姐。”
　　田嘉嘉到面前的时候，晴雪已经买好了两个大大的棉花糖，递给她一个：“你个子比我高，腿比我长，怎么走起路来象蜗牛。快吃吧。”语气里却是笑意。
　　小小的舌头舔舔甜丝丝的棉花糖，一脸的仰慕：“哇，师姐你连我爱吃这个都知道。”
　　废话，一看你那满脸白痴相就知道你喜欢吃甜食了，再说，再说，我再怎么强也是女生，这是我最喜欢吃的。
　　两个人坐在街心花园的树阴下大快朵颐。
　　晴雪看看田嘉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想问，又不敢问。她当然知道嘉嘉想问什么，不就是她和那个何龙生的关系吗。
　　晴雪从不和公司的人走的太近，这也是她的原则，所以在大厦里她经常和阿欣在一起，阿欣在24层的一个小公司上班，没有什么事业心，人也不小气，和她在一起很有趣。而这个女孩子总有一天会是她的同事。她可没有满足小女孩好奇心的慈善义务。
　　其实事情说来简单，她和何龙生是同级不同系的校友，大三那年，同台竞争学生会主席，何惨遭滑铁卢，之后何开始追求她，被她拒绝之后，轰轰烈烈到跳楼自杀，结果又没死成，她冲到何面前说：“跳楼为什么不找个高点的地方跳。丢人现眼，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
　　当时她白衣随风，长发飘飘，却掷地有声。何莫名其妙警醒，发愤图强，居然托福满分，出国而去。今天再见面晴雪才发现其实当年在他心中还有阴影，但是对不可能的事和人决绝是一种真正的祝福，远好过滥用的无原则的拖延。
　　嘉嘉看晴雪没有炒八卦的倾向，只好问个技术性问题：“他今天一开始的时候都好象要咬你一样，我真害怕这个单子会砸了呢。”
　　“不会的。我有把握。”阳光透过树阴落在晴雪的脸上：“这个单子他非签不可，他已经离职三天了，他比我更需要这份协议。象用通这样的公司，可是个大金主，他手头没有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窘迫，只不过我接了这个单子后，恰好，碰到他现在租房的房东，知道他拖欠了两个月房租而已。”
　　这个恰好，正是普通和优秀的区别吧。
　　晴雪的又一个原则，不打无准备之战。
　　也正是明白他的处境，所以才一定要叫他回来却又为了他不尴尬而毫不提起吧，所以在对方给的条件上限给他签下协议而没有尽量往下压吧，而且赶在他前头给那么昂贵的咖啡付了帐并且给他一个不会不好意思的理由。
　　嘉嘉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明白面前这个人了，她心里除了佩服还有点感动的情绪。
　　她喃喃说：“我有时候好奇怪，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无可奉告。
　　独家记者采访继续中：“师姐，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你说呢？”给她一个白眼。
　　“我总在想什么样的男人能配的上你。要足够聪明，足够包容，足够——”嘉嘉似乎苦恼的在咬手指。
　　罢了，做人家偶像也不是闹着玩的，小姑娘似乎太夸张了点。晴雪站起来，拍拍套裙上坐出来的褶皱：“走了，想太多事情会容易变老，还有啊，我不过是打工队伍里的小小一员，每日奔波糊口。你还是把精力多放在工作上，否则，我就建议上头炒了你。”
　　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前面，奔向下一个战场的方晴雪心里暗笑，背后跟着刚刚被威胁要丢饭碗的实习生。
　　学徒难当啊。
　　尤其是你的师傅是这么一个难以看懂的人的时候。
　　晴雪，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天恐怕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知道。
　　如果非要一个答案的话，我是猎人，我只是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