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凄凉雪（3） 她话说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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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末时分，雪下得更大了，一团团逐队成球，直如搓棉扯絮一般。风更是一阵紧过一阵，吹得人瑟瑟发抖。
若水抬眼一瞧，远近各处的殿宇俱是银装素裹，不觉踌躇起来。为早一刻回储秀宫，她拣近道走，谁知越走越觉得不是，仿佛离该去的地方越来越远了。
有吱呀的踏雪声，在阴寒的宫巷里愈来愈响。
若水回头一看，有八个内侍擎着羊角风灯，前后簇拥着一顶四人抬的暖轿，向这边逶迤而来。她估摸着是哪一位宫嫔打这边过，就依着规矩，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跪下去。
雪地湿冷，才跪了一小会儿，若水的膝盖就冻麻了，但她少不得屏息凝神，忍耐着，却见那几盏灯笼在面前映着雪，在阴冷的风里，不住的晃动，晃得她整个人都是晕晕的。
她忍不住，微微抬起眼来。谁知那些内侍走到她跟前，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边两三个，将她一把架住。
若水只觉自己手脚俱是被死死地扣住，动弹不得。灯光与雪光摇晃着相映交辉，十分刺眼，她一阵头晕目眩，瞧不清来人，道：“你们干什么？”
她话说得急了，几个字揉成一团，一齐滚出来，猛然坠地。
那一点微末的声响，重重地迸出，却最终轻轻地落地，被吸进皑皑的积雪里。
雪是这样的密，这样的白，仿佛满世间都是白的，无边无际的白，如这黑夜一般，亦是无边无际。
眼前人影幢幢，仿佛置身于皮影戏里，若水只觉嘴里冰湿，原来被塞了一块半湿的布，她呜呜了两声，极力地睁大眼睛，然而眼皮子却是越来越沉……
明知是徒劳，还是挣扎着，她倔强地仰着头，在模模糊糊的视线里，隐隐约约瞥见有一线白光，那似是从灯笼渗出的稀微的光明，倏忽就消失了，只留下深沉沉的黑色，晃荡着蔓延开去……
这些内侍如同木偶一般面无表情，见若水已经晕厥过去，便麻利将她五花大绑，然后塞进暖轿里。
他们如来时一般，提着灯，簇拥着轿子，向着宫巷更深处走去。
这里又恢复了岑寂。
雪簌簌地下落，很快就遮盖住了凌乱的足迹。地上俱是积雪，白森森的，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凄凉雪（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