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冰心》泡子

6、（六） 看见平日活

　　清明到了，彦东照例约了陈蒙去给母亲扫墓。陈蒙为此请了半天假。一大清早，陈蒙去了花市买了阿姨生前最爱的黄玫瑰。等到了家，彦东已经停车在门口等着了。

　　陈蒙往车里看了看问：“叔叔不一起来么？”
　　“他说冯姨身体不好，上午陪她去医院，下午去墓地。”

　　两个人上了车，向墓地开去。

　　彦东的父亲和陈蒙的父亲是同窗好友，一起经历许多风风雨雨，如同手足。据后来彦东父亲说，起初彦东妈妈是更心仪陈蒙的爸爸的，但是阴错阳差的经人搭线嫁给了彦东爸爸。那个年代，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彦爸彦妈也就安安分分获日子，感情一直很好。两家人都视对家的孩子如自己的一般。彦妈是在彦东初二的时候心脏病突发去世的，陈蒙当时难过得哭了好几天，反倒让彦东来劝说妈妈会在另外一个世界继续活得很开心的。每年，就是翘课，陈蒙也要来给彦妈妈扫墓，不光是代表父母尽一份朋友的情分，也是发自内心的感念彦妈对自己的往日的慈爱。彦妈过世后，陈蒙的母亲对彦东更是多了关爱，陈蒙和彦东也更觉亲密如兄妹。彦爸爸几年都郁郁寡欢，直到遇到了冯阿姨，两年前结婚了。彦东虽然祝福他们，却一直叫冯阿姨冯姨。

　　彦东先除了除墓碑前的杂草，扫了扫碑上和碑前的浮土。陈蒙拿出一个透明玻璃花瓶，倒上矿泉水，把花插进取放在墓碑前。然后，彦东就跪在墓前，一言不发的看着碑上的字。陈蒙站在一旁，眼眶一红。头几年，她多是为彦妈妈，后来就更多是为了彦东的样子掉眼泪。看见平日活泼健谈的他在母亲的坟前沉默，陈蒙心里就痛。她知道彦妈的走带给她伤心会淡去，但是在彦东心里这种突然间失去至亲至爱的人的痛永远抹不掉。这个总在她身旁陪伴维护她的人，在她看来简单没有城府，在这个时候却离她很远让她抓不到。这种感觉有时候让陈蒙分不清清明时节的流泪到底为了什么。

　　过了许久，彦东仍跪着。陈蒙走过去，低声说：“彦东。起来吧。”

　　彦东没有回应，起了身，又伫立了一会儿。回去的路上彦东还是一直沉默。一个十字路口前，赶上红灯，车停了下来，没有了引擎声，车内更加安静，彦东突然转过头问陈蒙：“你说，人们真的喜欢为自己的人生做主吗？”
　　“啊？”
　　“我妈在的时候，我总嫌她干涉我太多，为我决定这决定那。为此，我还和她吵架，赌气不吃饭。后来，我就羡慕那些有家长管的同学。不用费神想那么多事情。只要做到爸妈满意就可以了。多简单。”

　　陈蒙没有接话。她知道彦叔叔的工作很忙，没有怎么管彦东。就说学习上的事，还是她比彦叔叔督促的多一些。可以话说回来，彦东也不服管。彦妈妈在的时候，常常为此伤脑筋。

　　彦东也没有等待陈蒙回答，接着说：“大学的时候，我的目的就是赶快毕业，好专心做音乐。加上我爸对我玩音乐有些反对，我是更坚定了自己要做什么。现在，我是没什么束缚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不是很好？我认识了很多圈里的朋友，听了一些生存法则。原来，纯粹搞音乐，也有不同的玩法儿。这大路上还生出许多小岔儿，你可以走。”

　　红灯变了绿灯，彦东换档开动了车，然后打开了MP3播放器，音乐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