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冰心》泡子

7、（七） 可是陈蒙的

　　转眼七月，张淼淼约了大家一起来给她庆生。她给其他三个人打了电话，说订了福隆居的包间。晚上6点多钟，大家就到齐了。四个人也是很久没有聚了，见到彼此格外的高兴。张淼淼把每个人都打量了一番。吴天乾照旧西装领带穿的周周正正，皮鞋擦得锃亮。彦东打扮得更加随意，一条磨的旧旧的仔裤挂在跨上低的要掉下来；一件大体恤也破了几个洞。张淼淼笑了笑，想搞艺术的都得这样吧。可是陈蒙的变化让她抬了抬眉毛。陈蒙穿了连身小洋装和高跟鞋，还化了淡淡的妆，一对碎钻耳坠在灯光下闪耀着。张淼淼走过去，使劲抱了陈蒙一下：“开始知道打扮了。变漂亮啦！我早说过，你就是欠捣持。”说着，瞄了吴天乾一眼，接着说：“这回搭了！”

　　陈蒙摸了摸脖子傻笑了一下，转而又做了个鬼脸，说：“我是被你的艳光照的。迫不得已。迫不得已。”

　　张淼淼确实是不折不扣的美女。标致的瓜子脸，尖尖的下巴颏，饱满的双颊，肤色粉嫩水亮。眼睛大大的微微向上挑，目光总是流转不停。平日里，不笑的时候，嘴角也是向上翘着。今天，她一身米色紧身平口超短裙，外加黑色漆皮滚边短外套；一双红色平底鞋更显修长紧实的双腿。金色的流苏大耳坠晃晃珊珊和她一煽一煽的长睫毛呼应着。

　　陈蒙经常看着她，摇头：“小姐，您能不能让我喘口气？美成这样。”更让陈蒙爱到不行的是，张淼淼有主见又独立能干，从不利用美色走捷径。在她眼里，张淼淼几乎是完美的。她有时觉得身边没有男生配的上张淼淼。她对张淼淼和男友分手的解释是：那个男生的压力太大。

　　张淼淼打开菜单琢磨着菜谱，既然今天她是主角她就要点对自己口的。先是几道清爽的小菜，北杏伴野菊，桂花浆藕碟，姜浇青笋。然后就是海鲜，原汁带子，蟹黄闷细软（蟹黄豆腐），冰沙蟹钳，清蒸鲫鱼等等。彦东听着她一一叫着菜名，心中叫苦。每年张淼淼庆生，他都觉得没吃饱，须得酒水冲腹–因为没那大肉肥油，他就觉得不过瘾，吃了好像没吃似的。相比较下，他觉得和陈蒙更吃的到一起，陈蒙什么都不忌口而且也喜欢肥肥的食物，像什么猪蹄儿，红烧肉的。小时候，他常和陈蒙把零花钱凑起到，到街边儿买羊肉串儿。那一长条破烂铁盒子，里面堆着热的发红的炭块儿，对他们有着巨大的吸引力。那焦香的羊油味儿随着一卦白烟一飘过来，两个小孩儿就对着傻乐一副口水要流出来的样子。

　　“再要一个咖喱锅踏牛和黄豆原蹄”张淼淼说完，合上菜单递给站在一旁作笔记的服务生。

　　真是破天荒！彦东一听就乐了，“承蒙体恤。多谢小姐！”说罢双手合十作了个揖。

　　“攒点儿人品，到美国消费。呵呵”张淼淼莞尔一笑。

　　张淼淼当然了解彦东和陈蒙都是肉食动物，两道大荤的菜也是“破例”特地为他们俩点的。可是菜上来了，陈蒙没有兴高彩烈，甚至没怎么动，只捡素的吃。

　　“陈蒙！减肥呀？”
　　“你也觉得我肥呀？嘿嘿。”
　　“我没有。是不是他？”说着，张淼淼斜眼瞟了吴天乾一眼。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的觉悟。呵呵。”
　　“哈哈。啥时候的事？前几天，不知道谁还跟我这儿说加猪油的葱油饼又多香。”彦东一边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大块肉一边说。
　　“我只是闻闻而已！”陈蒙忙“澄清”道，继续做着解释，“我觉得做个淑女，还是瘦点儿好。”
　　“什么时候想当淑女了？我告诉你，不要当什么做作的淑女。你别看那些女的表面上号称什么淑女，里面糟的跟手纸屑似的。 ….”

　　有时候，彦东说话就是又直又损。大家听着他头头是道，好像有理有据的阐述着自己对女人的见解，都觉得好笑。

　　吃晚饭，四个人还觉得不尽兴又去了酒吧。彦东和吴天乾要了两大扎啤酒，为两位女生点了红酒。酒劲上来，张淼淼放下盘好的头发，拽着吴天乾跑进舞池混在跳动的人团中。两个人一会儿对着轧舞一会儿贴身热舞，扭动摇摆着。陈蒙看着他们，倒觉得他们才是一对儿。跳罢，吴天乾搭着张淼淼的肩，两个人笑着从舞池退了下来。张淼淼脸上闪过一丝怪表情，看了一眼陈蒙，欲言又止。

　　这次的生日派对也算是张淼淼去美国之前和朋友们好好聚一下。之后，她就一直忙着公司交待的接洽工作，还要抽出时间购物。眼看，下周就要飞了，行李还没有时间打理，于是就叫了陈蒙过来帮忙。

　　两个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张淼淼打开衣橱决定着那些衣服带哪些不带。陈蒙在旁边帮着打包一些书。弄好了，就拍着裹好的书，四周打看着，看还有什么要包的。

　　“哎。你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要都带去吗？哪些现在可以装箱了？”说着，陈蒙拿起一瓶香水，闻着瓶口残留的余香。

　　张淼淼转头一看，收了笑容，说：“蒙子，最近，你没觉得天乾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呀。怎么了？”
　　“我生日那天和他跳舞时，… 嗯。他身上有香水味儿。”
　　“咳。那估计是他的衣服和同事的放在一起，曾上的。”
　　“那是女士的香水。很贵的一个牌子呦。你以前没闻到过？”
　　“哦。是吗？”陈蒙想到周年日吴天乾身上的香水。想了一会，又觉得自己也许过于敏感，就没再多想。
　　“就你手里那瓶，和这个盒子里的，一起帮我装起来，我要带走。”张淼淼递过来一个盒子。

　　两个人从上午起直忙到下午，才装好了几个托运的箱子。然后就去了附近的咖啡厅。点的咖啡一上来，张淼淼就用小勺打破面上白色cream和棕色咖啡混溶成的心形的图案，在杯子里慢慢的搅动着。陈蒙却仔细看着杯中的图案，舍不得去破坏，直到咖啡变温了，才用小勺搅动开。干了半天体力活，两个人都有点儿累，都完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张淼淼想着刚才是不是不该和陈蒙提香水的事情，但看她现在没什么事儿的样子，觉得提不提也没什么差。而陈蒙却想着张淼淼未来在美国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张淼淼离开的那天，彦东，陈蒙和吴天乾都到了机场来送行。每个人没说什么临别的话，只是给了张淼淼坚实的拥抱。轮到陈蒙的时候，她已是满眼的泪水。张淼淼依旧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在出关口还回头和他们挥了挥手。之后，吴天乾赶回公司上班，陈蒙却坚持留在机场直到飞机起飞的时间，彦东不用当班也就留下来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