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见信》百花成蜜后

6、第 6 章 败家子！

　　项目结束后，苏湘云与甘琳吃喝玩乐一星期，恢复朝九晚五的生活。之后又请假一星期回家帮父亲敲定房子，并一次性付清了房款，之后便是等父亲办理过户手户。一切都很顺利，虽说是二手房，但有些家具电器还是需要添置，她又将剩下的钱给了父亲，让他去置办。

　　一家人和和美美，欢天喜地地搬了家。弟媳开始考察周边的幼儿园，父亲唤了一帮酒肉朋友日日在新居聚餐，花钱如流水，爷爷奶奶开始联络亲戚，走亲访友。苏家另几房早就在榕城安家，几兄弟总算皆大欢喜了。

　　苏湘云在家一星期，除了必要的出门办手续，多数窝在家里不动。吃饱便睡得昏天暗地，哪家请客，指明让她去，她也推辞。一时间，不得不说，苏湘云确实成了风云人物，个个皆说起她。

　　最后起程，她被父亲勒令去与苏长青道别。

　　提上好烟好酒好茶，奶奶又将薰好的肉及腌渍的各类咸菜如姜，豆腐，黄豆，萝卜，辣椒分门别类用纸盒装好，一边还唠叨说，“以后不在乡下，这些东西都不好做了。长青爱吃这些东西，每顿饭搭着吃一点。你去后嘴巴要甜一点，喊人又不吃亏。他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你作为晚辈，也关心关心。小时候，他还是很喜欢你的，经常抱在手上，总说，世云这孩子啊，眼睛多漂亮，像弯弯的月牙……”

　　奶奶一说起来便没完没了，苏湘云却好气又好笑，但又不敢拂了奶奶的一番心意。好不容易临出门，爷爷又从厨房拎来几捆青菜，“从乡下提来的，还新鲜着呢。你这时去，快要吃晚饭，让奶奶炒了吃。”

　　“不要了吧！”她几乎要尖叫，先不说送礼送青菜十分让人无语，她可不想在苏见信家吃饭。提了青菜去，届时人家不留她吃饭都不好意思。

　　父亲一把夺了过来，推搡着她出门，“你还犹豫，不知道他们还要塞些什么东西过来。”

　　苏湘云赶紧点头称是，父女狂奔下楼，隐约还听到奶奶站在门边做着最后的提醒。

　　苏湘云自小便独立，一直在外面工作，每次一回家，总觉得和家人步调难以达到一致，不知是她跟不上家人的步伐还是家人固守陈规。总有一种她生活在两个世界的彷徨感。

　　父亲骑摩托车带她，在城里的胡同乱转，足开了半个小时才到苏见信家。

　　“他们又搬了，榕城房价虽比不上升市，但近年也是一直在涨。水岸星城可是榕城数一数二的好房子，地段好，造得又漂亮。”父亲显然没少来这儿，还跟保安散了跟烟，站着闲聊了一会。苏湘云站在大门内的一处假山喷泉景观候着父亲，烟味顺着风钻入她的鼻子，咸菜的味道也不服输地冒出来较着劲。

　　“走了！”她实在忍不住便大声叫了父亲。苏见闻这才恍然大悟。

　　小区里的走道修建得像林荫小路，不时传来鸟叫声，参天大树被景观灯一照，绿油油的，灌木丛中被五彩霓虹灯装缀得像穿着喜服的小新娘，闪闪烁烁，美不胜收。

　　穿过几幢高层电梯楼，一直往深处走，便看到一幢两层的小洋楼，乳白色的外墙，两侧墙面满是是爬藤，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了台阶，便是四个大廊柱，各挂着吊兰，花朵饱满，根茎修长。

　　父亲按了门铃，是赵印莲来看的门，她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苏湘云身上，有些惊讶，“世云啊，快进来。”

　　她浅笑着点头，说了谢谢。随父亲换了鞋，看到苏见慧也在家，苏长青坐在棕色的皮沙发上看电视。父亲走了过去，与他打招呼，苏长青便朝她看来，她将手上的东西交给赵印莲，走过去喊他，“小爷爷。”

　　“世云，坐啊。”苏见慧还是胖胖的，多年不见，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幼时那张圆脸出落得更大了。

　　苏见慧完全遗传了父母矮短的身材，但苏见信却是基因突变，高大挺拨。

　　“这些年都在哪里，干些什么。都不见你过来坐坐。”苏长青对她和颜悦色，大抵奶奶说得没错，幼时他确实是喜欢她的吧。

　　父亲赶紧解释，“她在外工作忙，一年就回来一次。过年来你这儿，又关门闭户。”

　　“是啊，那肯定碰不上。”苏见慧说，“前几年我们一家都去美国和我哥过年了。”

　　“见信现在在哪里高就啊。”父亲问。

　　“升市。”

　　苏湘云头皮一阵发麻，果然父亲拍腿大惊，“是升市吗？世云一直在那边工作啊。”

　　苏长青噢了一声，“那很好嘛。你们可以互相照应。”

　　苏湘云赶紧说，“升市很大的。”

　　赵印莲提着青菜走到客厅来，笑着对苏长青说，“二嫂真是客气，你看，大老远从乡下提来的青菜，都不忘给我们送一点。”

　　“正好嘛。世云来了，多做几个菜。二哥二嫂他们自己种的，我也想尝尝。”

　　“知道你喜欢吃腌菜，也给带来了一些。”父亲道。

　　“腌菜就算了，你叔叔心脏不好。”赵印莲有些嫌弃的口吻。

　　苏长青不悦地说，“嫂子知道我喜欢吃，留下。我少吃点就是了。主要是这些烟酒，跟你说过了，不要送来。我这里堆的到处是。印莲，等下多拿几条烟让见闻带回去。”

　　“是啊，你叔叔现在又不能抽烟了。这种不健康的，不要送了。”赵印莲唠叨着便回厨房了。

　　“哎呀，你们好烦哪，吵得我都不能看电视了。”苏见慧不耐烦地叫。

　　“去厨房帮你妈的忙。”

　　“算了，世云，咱们去楼上。”苏见慧拉起她，“他们说的话题一点意思都没有。”

　　苏湘云知道父亲还有工作方面的事要找苏长青谈，无非又是请他帮忙。她也无心听，便随苏见慧上去了。厨房里这时已经飘香阵阵。

　　苏见慧带她参观二楼，各个房间逐个介绍，“这是电脑房加书房，这是我的房间，这个是我哥的，不过他难得回来，他房间就给我征用了！”

　　“这个呢？”苏湘云指指另一间。

　　“噢，这是我哥宝贝啦，要不要看，保管你吓一跳！”苏见慧去了苏见信的房间，在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得瑟地打开了门。

　　苏湘云轻叫了一声，看到两侧墙都镶着柜子，一直到房顶，全是各类的碟片，琳琅满目，数不胜数。一套豪华的影院音响像黑色的庞然大物竖立在房中央，好似君临在下的帝王，俯腑众生。各类影视音器材整齐排列，让人望而生畏。

　　想起苏见信时常不忘带着耳机听音乐，不想竟到了这种痴迷发烧的地步。

　　“我爸说他败家，这房间里的东西，比我们这个楼还贵。”苏见慧撇着嘴。

　　败家子！

　　“给你放首歌啊。”苏见慧随手抽了张黑胶碟片，房内顿地被音乐环绕，清晰得一点杂质都没有，好像坐在演奏台中央，低哑磁性的女声附耳轻唱，呼吸抽气声也近在耳畔。

　　“这么大声没关系吧。”

　　“没事，这房间专门做了隔音的。唱卡拉OK都没关系。”

　　但赵印莲还是上来敲门了，“你别动你哥的东西。到时回来有得你好受。”

　　“切，真小气。”苏见慧显然也是惧怕苏见信的，于是把音响关了。

　　“世云，下来吃饭了。”赵印莲交待一声便离去。

　　吃饭时，苏长青一直给她碗里夹菜。苏湘云就算再不想承认，她确实符合苏长青喜爱的那一类晚辈：上进，踏实，肯干。

　　“给你哥打个电话，看他吃饭没。在外总是不让人放心。”赵印莲推苏见慧，苏见慧不情不愿地去了。

　　苏长青大约许久不见她，有些高兴，便与苏见闻喝了点小酒来，两人聊得甚欢。

　　“世云，我哥让你接电话。”

　　苏湘云嚅嚅离席，客厅就她一人，于是拿起电话，压低嗓音说，“你找我干嘛？”

　　“正好，你帮我带几张碟回来。我在升市到处买不到。”

　　“怎么要让我做。”

　　“你明天便要回来，不是吗？省得我跑回去一趟。”苏见信理所当然地说。

　　“我没空！”

　　“我找你来拿。”

　　“你！”

　　“这点小忙，你好意思推辞。大不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苏湘云犹豫。她倒从未想过让苏见信欠她人情的，但被他欠似乎感觉不错，总算扳回一点。

　　“对了，还有一个相册。在我房间的床头柜里，你找下。”

　　“什么样的相册啊。”

　　“安宁，我女朋友。上次你见过的。我们的合照。”

　　“知道了，我让姑姑去找。”

　　“别让她知道。等我想好再和家里人说。”

　　“干嘛，你又不是找情人，怕说吗？”苏湘云说完，恨不得掌自己的嘴。她和苏见信不过才见了两面而已。

　　“你管这么多。”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去找。”

　　苏见慧一拍她肩膀，“你和我哥讲这么久，菜都凉了。”

　　她赶紧说，“那不说了。我吃饭去了。”

　　“吃多点，我妈烧的菜，可不一般。我一想肚子就饿了。”

　　“谢谢！”她重重说完便挂了电话。

　　席上苏长青与父亲仍在聊着，她吃过饭便同苏见慧说要去找碟片，给苏见信带去。苏见慧将钥匙给她，让她把东西放回原位就好，她自己则要去看电视剧了。

　　在众多碟片中要找到苏见信要的两张，那绝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难怪苏见慧临阵脱逃。苏湘云按照苏见信教给她的法子，在架上一点一点搜寻着，还好苏见信的整理功夫简单明了，按字母排序，她只花了半个时辰，便大功告成。

　　偷偷溜去他房间，打开抽屉，终在一堆相册里找到了那个小册子。她随手翻了翻，见都是些欧州背景。背包走天下，游历四国，还有美人相伴。这也曾是苏湘云理想的生活啊。

　　而她，明天又要回归升市，做一个在繁华大都市中的工作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