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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成长,往往 ...

  •   梦里,他还是一个人。

      其实就李润成来说,他还是蛮喜欢食中大叔的。尤其在泰国最紧张时,繁重的学习任务和异常严酷的训练时常让他吃不消,每次疲惫至极时总是习惯在大叔温暖的唠里唠叨中入睡。
      有次他因为连续的睡眠缺乏突然发烧,躺在床上躺了两天,迷迷糊糊间又睡又醒,感觉忽冷忽热又浑身乏力。大叔一直照顾着他,说,没关系啊润成,人啊,最脆弱的时候就是在生病时和梦里了,挺一挺就过去了啊……
      他那时身体像悬在半空中,头疼快得要晕过去,听见大叔带着心疼的话语只觉温暖,并且真心感激。
      但当他从悲惨的梦境中醒来发现自己满脸冰凉时,想起这句话却让人不由得火大。

      伴着一阵疼痛醒来,润成狠狠抹了把脸,伸手试图挡住窗外刺眼的光。
      现在是马萨诸塞州的上午。外面似乎是晴天,天却依然寒冷。还好屋里有暖气,他一边慢慢从被窝里爬起来一边想。
      忽然一阵疼痛,润成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他摸了摸左肩还没退下的淤青,又看了看胳膊上的伤口——绷带被自己弄松了,又流了血。他深吸了口气,一大清早被疼痛和噩梦弄得心情低落。
      小心翼翼地换下绷带,润成起身时又瞥见卧室里一地的带血绷带和药瓶——昨天包扎好枪伤时已经很晚了,明明爱干净的自己也实在是没了打扫的心情。
      想起枪伤的罪魁祸首,心里不由得窜起火苗。润成顺手拿过床头的水杯把水倒进自己干燥的口中,却被狠狠呛了一下——凉透的咖啡味道恶心的要命!他心烦气乱,一手把杯子扔了出去,“咔嚓”的破碎声突然响起,在这寂静的别墅里显得十分突兀而刺耳。
      他立在床边,看着一片狼藉的地板,沮丧到了极点。
      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是认命地准备打扫。抬头却看见了床头柜上的照片,上面的女孩阳光好看,带着明媚的笑容,似乎正望着狼狈的自己。

      “……看什么?”他瞪大眼睛。
      没有人回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有灰尘在阳光里纷飞。
      他突然笑出声,为自己的傻气行为。摇了摇头,他弯下腰开始清理。

      整理好卧室,润成又走到客厅。收好扔在沙发上的手枪,把口袋里的子弹壳丢进马桶冲走,再把带血的外套换下的和绷带扔在一起拿到厨房,倒上酒精烧掉。看着火苗渐渐灭下去,润成整理好灰烬后草草洗漱一下,揉着肚子打开冰箱,希望找点东西吃。
      把剩下的牛奶加了热,又端出一小块蛋糕,润成在沙发坐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他其实很讨厌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但这个生日蛋糕来自一个好心的邻居,再加上自己懒得做饭,便收下了。
      空旷的别墅里回荡着单调的声响。
      这是2004年的寒假,李润城21岁生日刚过两天。

      在泰国生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来到美国的东北部的润成,刚开始时实在无法适应这里寒冷的气候。好在自己有足够的资金,在距学校不远的郊区买下一套不大的房子,室内的暖气终于让他好受了一点。
      他有时候会为父亲对自己的放任感到迷惑不解,李真彪只是跟他定了几条死规矩不容违反,对自己的私生活完全不过问。当然,身为MIT的学生,平时是完全没有时间用来作无谓的消遣的。
      刚来时的新鲜和不适已经慢慢淡化,几个月里,润成已经渐渐适应这个空旷舒适的房子,不再有泰国潮湿闷热的空气,不再有大叔的絮絮叨叨,不再有拐杖敲击地面时的声响……
      没有人再管他关心他,同样的,假期接受训练时受的各种各样的伤,还有长夜里难言的寂寞,只能靠自己舔舐。
      成长,往往只会在许多独自失眠的夜里悄然发生。

      刚吃完蛋糕把纸盒扔进垃圾桶,门铃就响了起来。润成心里一紧,确认了下卧室和厨房的门是否关紧,便走过去开门。
      而当他走到玄关,看见可视门铃里那张熟悉的脸时,润成心中的疑虑马上烟消云散,差点没高兴地蹦起来。
      “大叔——你怎么……”他兴奋地拉开门,还没说完就发现大叔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食中大叔身后,一个人穿着风衣,手中的拐杖立在身边。听见声音后,慢慢转过身来。
      润成的话卡在喉咙,张大嘴巴。
      “……爸爸?”

      这是润成离家到美国求学后第一次见到大叔和父亲,半年未见,润成虽然面对父亲仍有点拘谨,但心里十分高兴。
      接过大叔手中的行李箱,润成关上房门把寒风挡在外面,“爸爸和大叔怎么都没事先告诉我要来?泰国那边没关系吗?”
      李真彪把风衣递给大叔,依旧是记忆里冷峻的面容,语气淡淡:“只呆几天而已,来处理下农场的事。顺便过来看看老朋友。”
      润成倒了两杯热水端过来,闻言怔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倒是一旁的大叔神色紧张了起来。
      真彪接过水杯,抬头看了他一眼,“听说你出了点状况。”他慢慢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杖握在右手里,“……伤哪了?”
      润成低着眼站在一旁,“没什么大事。擦伤而已。”心里却有点泄气,刚才的兴奋被父亲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浇灭了。
      怎么隔了一个太平洋爸爸的消息也那么灵通,他心下嘀咕。果然爸爸找的师傅有猫腻。
      “怎么回事?”真彪又问了一句。或许是因为许久未见,听起来并没有很生气。
      “一时不小心而已。也没留下什么证据,不用担心。”润成声音渐渐放松,“我先去和大叔一起收拾一下二楼的房间,爸爸你先坐一会儿……”
      尾音却戛然而止——李真彪的手杖突然抬起来,准确无误地敲在润成右肩的伤口上。力道不大,却让润成疼的倒吸口气。
      “……以为我看不出来?”他放下手,瞪了脸色发白的儿子一眼,“别不当回事,那可是枪伤。”他放下水杯,“这阵子可能会觉得不方便,先让食中照顾你。”他面向大叔,“等他没什么大碍了你再回农场吧。”
      “队长你一个人去农场吗?”大叔惊讶的看着他,“还是我跟着吧,一个人总不方便。”
      李真彪摆摆手,“这事不急,”他别有深意的看了润成一眼,后者心虚地低下头,“我先在波士顿和老朋友聊聊天,明天再走。那边有人接待,不必担心。”
      “知道了。”润成揉了揉受伤的肩膀,心情又好了起来,“那我和大叔先上楼去了。”说着提着箱子拉着大叔跑上二楼,肩上的疼痛和早上的烦闷在此刻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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