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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他按了按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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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关上门,两人都是松了一口气。润成马上给了大叔一个大大的拥抱,“大叔~~想死你了!”
大叔满面笑容,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哎呦——你小子现在变得我都认不出了……怎么变那么帅!就像个有钱少爷似的!”说着和润成一起抱出柜子里预备的被子和床单,“才半年呦,我怎么觉得过了那么久……你不知道天天见不着你感觉多奇怪……我也想你小子了哈哈……”
润成一边整理一边笑着听他熟悉的声音,心情大好。
“对了,这房子是你自己的吗?一个人住啊?”
“当然了。爸爸说要买套不太起眼的,具体是我自己找的。怎么样,还行吧?”
“呀!那么大的一套居然说不起眼……”大叔无语,“你小子真是有福……”话音刚落,就发现自己的话有点不适合,这孩子……似乎怎么也说不上有福……
“对了!”大叔放下一个新枕头,“润成你伤是怎么回事?”他急忙拉着他坐在床上,“不是说跟着队长的一个朋友在学追踪侦查什么玩意儿,你怎么会中枪呢?”
润成咬了下嘴唇,想了一会儿,说:“大叔,这事,晚上跟你说行吗?我们先去吃饭,我真是想你做的菜了……”润成眼睛亮起来,“好好露一手啊大叔,美国的饭菜太不对我胃口了,我老觉得瘦了好多……”
大叔闻言自是乐开了花,“好!这回做顿好的,和队长咱们三个人高高兴兴的聚一聚……”
所谓的“高高兴兴地聚一聚”,事后证明只是对润成一人成立而已。
餐桌上润成很是高兴,虽然不再像在泰国时那么大大咧咧无拘无束,但也很是爱说话,眉飞色舞地和大叔说起刚到美国时的种种趣事。李真彪依然沉默的时候多,偶尔会问两句大学里的状况。相比之下,最受罪的还是大叔自己。
我的老天……裴食中觉得自己脸都僵了,浑身感觉不自在。自己哪里和队长坐在一起吃过饭……润成这小子真是要命……
幸好,李真彪早早放下筷子,只说先去休息一下就去了二楼客房。大叔一下子放松下来,然后朝着润成偷笑的脸丢一记白眼,“有啥好笑的?”
润成忍着笑摇摇头,“只是觉得大叔你穿衬衣西装让人不适应。”
大叔忽然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嘿嘿,小子,一会儿跟你说个事,绝对让你吓一跳……”
润成的房间内。
“哇¬——”润成看着手上的相片,不禁发出一声惊叹。一旁的大叔盘腿坐在润成舒适豪华的床上,一脸的得意像。
“很漂亮的女子啊——叫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也没多长时间,”大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叫胡一莲。以前就认识了,不过你那时在考学,就没跟你说。前一阵子我说想照顾她,她也就同意了。”
“这,这就算求婚啊?”润成无语,“你也太没浪漫细胞了……”
“嘿嘿……”大叔的表情却带了点感伤,“她身世挺可怜的,家里也穷,不过人又漂亮又温柔……”大叔顿了顿,还是笑着,“……她几年前得了病,听说是治不好了。”
润成闻言震了下,“什么病?”
“唉,医生说了一大堆,我也听不懂。她以前没有钱看病,就一直拖着。后来我就帮着看医生……队长说让贝尔医生帮忙看看,”说着用手迅速抹了把眼睛,“听说是种血液病,不好治的。”
润成握住大叔的手,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她说我是个好人,病治不治好都没关系,她觉得自己活的挺开心的。”大叔笑了起来,没有勉强,“我结婚时你不在,真是……真想让你看看她穿着泰国服装当新娘时有多漂亮!”
润成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又调皮一笑:“我才不想去呢……难道要我叫那么漂亮的人叫大婶吗?!我可叫不出……啊!大叔别打我!”
二楼另一端的房间里,李真彪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愈来愈暗的天。
看样子是要下雪了。
润成充满活力的声音传过来,不知道是说到什么好玩的,声音隔了那么远都能隐约听见。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坐下,揉了揉发酸的腿。又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电话,开始拨一个号码。
Gene Perry接到电话时,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一份报告。
他黑头发黄皮肤,长着一张典型的亚洲人的脸,外貌一般却很有气质。一双眼睛常年带着精明而谨慎的光,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并且彬彬有礼。他虽是个亚洲人,举手投足间却完全是美国上层人士的做派。员工们都看不出他们的老板和那些虽不同肤色但生在美国长在美国的亚洲人有什么不同,当然,也很少有人去在意他的身世。
所以,当三年前一个傍晚Gene接到往日同僚的跨国电话时,话筒里传来的韩语让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那晚的那通电话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放下话筒,多年前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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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新兵训练时结识李真彪和朴武烈的。那时他们都还是毛头小子,有着一腔热血和对未来的憧憬。怀着单纯的信念接受训练,从新兵一步步走到特种兵,一路相扶走来,自然结下深厚情谊。
再后来,岁月流逝,人也在慢慢改变。两人选择了留在青瓦台继续为国家效力,而他,则远赴重洋,在一个美国亲戚扶持下开辟又一番天地。从一个小小安保公司底层做起,凭着自己特种兵的训练经历和天生敏锐的观察判断力,一步一步坐到公司主管的位置,接管公司后又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短短几年内便迅速发展为波士顿最大最负盛名的安保公司。
然而,我们都会有这些感觉——无论男女,随着年岁的增长,人会越来越怀念少年时的情谊,因此也能理解,当功成名就的Gene刚听到往日好友的消息时,心里是带着感慨和激动的。
他原本以为这应该只是一次简单的老朋友相会。而半个月后,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完完全全不同的李真彪。他们说起年轻时的往事,他淡淡地说武烈已在昂山事件中牺牲,自己则辞去职务出国经商,最近在美国开办农场,顺便来拜访他这个多年未见的朋友。他面前的李真彪不再是军人,更像一个儒商,表面和谐的谈话虽然带着怀念,却让Gene隐隐觉得像是带了一张面具在脸上,看不见对方面具后究竟是什么表情。
自那以后他们便断断续续地联系着,直到半年前一次会面,李真彪提出了一个蹊跷的请求——他的独生儿子要来波士顿读大学,而他希望Gene能让这孩子在他的公司里学习技能。
“……为什么?你希望他来我的公司上班?”他当时疑惑的问他,“MIT的毕业生,需要留在一个安保公司?而且还是你来当说客?”
“你不妨理解为……一个父亲可能不必要的关心好了。”他看着他,笑容沉稳,没有丝毫破绽。
送走李真彪,他转身就叫来自己手下最擅长私人调查的心腹,“给我好好查李真彪。”
“关于哪些方面?”
“……所有。”
如果不是疑点越来越明显,Gene实在不想把这一套用在老朋友身上。他宁愿这些只是因为自己的职业敏感,否则知晓曾经的战友是在利用自己的事该是多么令人伤感。
而这所有的疑虑和猜疑,都在看到手下那份报告时化作巨大的震惊。
他当时坐在自己别墅的壁炉旁,手里拿着那份历时半个月才交上来的,长达二十多页却充满猜测和不确定的报告,一动不动坐了一个晚上。
许多曾鲜活的记忆一丝一缕地涌出来,那些曾经一起流汗一起奔跑的日子已经在岁月里微微泛黄,却仍纹路清晰。原本美好的回忆此刻却像一株黑色的植物,慢慢爬上他紧锁的眉头和隐隐发白的两鬓。终于他长叹一声,把那叠报告狠狠扔进火炉。火苗瞬间蹿高,照亮了他眼里的水光。
他决定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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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到此为止。Gene放下正在看的文件,接通电话,脱口却是一句韩语:“喂。”
“……看来你知道我会找你啊。”
“嘿,”Gene轻笑一声,“难道你是要为你那受委屈的宝贝儿子讨公道来了?先说好,受伤是因为他不听话。”
“……我知道Johnny给你添了麻烦。明天见一面吧,有事情要和你当面谈。”
“……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挂上电话,Gene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窗外天阴沉沉的。
他按了按眉心,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