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版城市猎人同人）七天》棠无

21、Chapter 20 “英洙认识

　　“他怎么样？”

　　李庆熙缓慢地从病房里走出来，对着刚从椅子上站起来的裴食中微微点了点头：“还能怎么样。唉，说对不起害我担心了，说自己没事了……”女人疲倦地拢了拢凌乱的头发，“这孩子总是那么懂事，我这做母亲的明知道他不好受却什么都做不了，还要儿子来安慰我，我……”
　　大叔一看她的眼泪又快要掉下来，急忙打断她的话：“伯母，润成醒了是好事，您就别再多想了。事情都过去了，看开些吧。”
　　李庆熙露出个虚弱的笑，虽然还挂着泪，却也从连续几天的担惊受怕中长舒了口气。“对了，润成说想和你说话呢，进去吧。”
　　“好，您先去休息下吧。”

　　推门进去，大叔快步走到床边，对着病床上的人挥了几下拳头，最终轻轻地落在他肩上：“……你这小子！”他看着润成虚弱却生动的微笑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吓死人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活不过来了！”
　　“……太看不起人了大叔，”润成看着他扭曲的脸想笑，“大叔你得感谢我，看来你瘦了很多呢。”
　　“你这坏小子！！！我认真的！伯母和娜娜怎么叫你你都没一点反应，医生让我们看你的造化……伯母跑到寺庙跪了一上午，娜娜一有空就来跟你说话，你就是连眼睫毛动都不动一下！”大叔吸了吸鼻子，“我还想，就算你躺一辈子也行啊，别死就好，这样伯母这辈子还算有个念想，娜娜就算嫁了人，也肯定会抽空来看你的……”
　　“……大叔，”润成清了清嗓子，狠狠（用他还有的力气）掐了他一下：“我没死，也不会躺一辈子。好了，都过去了。”
　　大叔点点头，拍了拍他的手：“……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回去做，骨头汤？烤酱鲈鱼？要不，乌冬面？或者泡菜？……”
　　润成叹气：“大叔，我现在真的没任何胃口。”
　　大叔咬住嘴唇，“不想吃吗？没事，回家后我绝对……”
　　“大叔，我想去看看爸爸。”
　　“……我知道，不过，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一起……”
　　“大叔，我想看看爸爸。”他又说一遍。
　　裴食中敛起笑容，僵硬着看着他。
　　“润成啊，”好一会儿他才说，“你得放宽心。……你知道，伯母她，她知道了所有的事，总归对队长有点怨气的，你在她面前……收着点啊。”
　　润成眨了眨眼，“……我知道。”

　　片刻的寂静。裴食中又开口——
　　“你是梦到队长了吗？说和他说过话什么的……”
　　他点点头，“嗯。以前的事。”他弄了弄不舒服的脖子：“还记得吗？你和爸爸第一次来美国看我。那晚还下雪来着。大半夜的，我正和爸爸喝酒说话，一醒来就断了。……我还记得当时我半夜吓了一跳，还想玩学雪来着，结果发现爸爸大半夜的也没睡，”他顿了下，声音变得飘忽，“现在想来，可能当时爸爸腿痛的睡不着才会去喝酒呢。”
　　“……润成？”大叔的声音犹犹豫豫，有些奇怪：“你是说哪晚？”
　　“就是，我们在一个卧室那次……你白天逛街买了一堆又吃了一堆，睡在地板上鼾声震天的那次。你忘了？”
　　润成笑了下，第二天自己就把大叔赶到之前的卧房了，居然还能听见呼噜声。
　　他突然发现大叔的脸一直僵着，“怎么了？”
　　“润成，”裴食中皱紧眉头，“你在说什么？……那次回来，你伤口发炎了，整个晚上都在发烧，我照顾了你一夜啊！你根本没离开过卧室啊？！……况且，是我第二天凌晨接到队长回来的，没等你醒就去了机场了……”大叔越说越着急，“润成你没事吧？记忆力受损了吗？……”
　　润成瞪大眼睛，突然之间，感觉熟悉的肿块又回到了喉咙里，噎得他说不出话来——

　　……“无所谓。你不用忙了，明早我自己走。”……

　　……“他陪着你。”……

　　……“你用不着假装坚强给我看，抱着死人的回忆不愿撒手……你再这么可怜下去，看吧，到时候，不需要别人来打垮你，崩溃的还是你自己！” ……
　　……
　　你该醒了。
　　……

　　她走进病房，一眼就看见本应该躺在床上的病人正将手臂上的针头小心翼翼的拔下来。
　　“……你在干什么？！”世熙急忙奔过去，手里的果篮被仍在床上，她抓住病人还在流血的手臂：“你……你这是……”
　　润成停下动作，完全被女人的出现吓呆了。
　　……心揪的难受。润成想，自己宁愿遇见亲生父亲或者金钟植或者那个恨他的搜查官，也不愿这时见到世熙¬¬——他看着女子明显憔悴了许多的脸，愧疚得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停了好一会儿，润成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呃，世熙，你不必这么紧张。我发誓我没有想不开。”
　　世熙一愣，急忙放开自己紧紧抓着他的双手，退了一步：“……抱歉。”
　　默默地把医用胶带粘好，他取下还没流尽的输液瓶：“……谢谢你来看我。”他停了停，“我……呃，对了你先坐吧……”
　　“你要去哪？”
　　润成的嘴巴一时因紧张而没合上：“……什么？”
　　“你打算偷偷溜出去吗？”世熙的脸冷若冰霜，“润成你才刚醒，我在医院门口碰见大叔时，他还说医生告诉他你的身体太虚弱了，他要回去做饭给你补身子，而你现在不在床上躺着，拔了吊瓶要去哪？”
　　润成愣了半天，终于讪讪地开口：“是我告诉大叔我想他的厨艺了。”他泄气般的往床上一坐，“他、娜娜和妈妈都以为我现在心理脆弱，轮流看着我，你看吧，一会儿娜娜就会赶来了。”
　　“轮流看守你是对的，”世熙哼了一声，“……为什么你们男人都从来不知道注意自己的身体呢？”
　　润成没说话。他当然知道那个“你们”指的是谁。
　　“我来这里看看你，”世熙转移了话题，眉宇间的忧愁一直不散，“……我，可能很快就要去澳洲了。所以来告别一下。”
　　“你要移民？“润成吃惊地看着她，那句“为什么”却没说出口。
　　“换个地方的话，应该比较容易忘了伤心事吧。“她展开一个微笑，像在安慰面前的人。”……不。“她突然又说：“我想忘记那些，令人伤心的事。不过，”她双眼盯着润成，却仿佛穿透了他看着虚无的一个点：“……不过，我不想忘了他。也不会忘了他。”
　　润成张了张嘴，双肩无力地搭下来。
　　世熙又是一笑，右手扶住眼前男子的肩膀：“不要这么没精打采的，李润成。我相信，英洙看到这个结果会高兴的。而且，”她尽力稳住自己有点异样的声线，又说，“英洙认识了你，一定很高兴。真的。”
　　“……世熙。”他突然把头抬起来，“世熙，我其实……见到他了。”他咬了咬嘴唇，“……在梦里。或许。”
　　他听到女人一声急促的呼吸。
　　“他……看起来还好，没有悲伤，也没有很大的遗憾。他最遗憾的，还是你。”他终于敢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人，“他说，他总是亏欠你。”
　　世熙收回自己的手，用力握了握。她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转过脸去。“你在做梦。娜娜告诉我，你老是说胡话。”
　　润成无力反驳，只是笑了笑：“或许吧。也许是托梦什么的，你看，我睡了那么长时间，也挺想他的。”
　　世熙点点头，扯出一个费力的笑容，“润成，你能醒过来，实在是太好了。”她真诚地笑着，“大家都松了口气。……不知道大叔有没有告诉你，娜娜和总统阁下统一了口径，没有告诉检察机关真相，而且……金钟植理事长也站在了你这边，没有发出什么对你不利的言论，总统大人正在控制他们的调查力度，”她脸上划过一丝阴影，“不过调查还在继续……虽然不知道未来走向，但是，应该会有个好的结局的。”世熙看着他，“……你……要不要考虑出国？照舆论来看，如果抓紧的话，还是能避开政府的穷追猛打的。”
　　润成听着，心里一沉，但也慢慢对当前外界有了个谱：“……谢谢你，世熙。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会没事的。”
　　“……娜娜一直压力很大，既要担心你又要接受调查……你可得对她好，以后照顾好她。”
　　润成才想到娜娜的处境，又联想起她憔悴的脸，不禁一阵心疼：“放心吧，世熙。我一定会的。”
　　“那……我走了。”她转过身走向门口，又回过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世熙？”
　　“如果……你真的见到他了，”世熙平静的眼里隐藏着伤痛，“……那为什么，他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润成耳边一阵轰鸣，愧疚而伤心，却不知怎么解释——他怎么能告诉她，自己当时悬在死亡边界，金英洙的亡灵才能在他七天期限的最后找到自己，劝自己回去，同时说一声再见？
　　见他没有说话，世熙自嘲的笑笑，低下头准备离开。
　　“世熙。”他突然在她身后叫住她——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