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版城市猎人同人）七天》棠无

16、chapter15 我……还是

　　雨天是个神奇的东西。
　　单调的沙沙声充盈于耳，除此外什么都听不见。
　　时间空间这一刻模糊不清，让人觉得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些不堪的记忆。

　　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淋雨。
　　效果像是经历过一场宿醉。世界只剩色彩斑斓或一片雨声。什么都不想不看，就自以为可以被那些过往宽恕。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却缠绵纠结，连色调都是灰暗不堪的。不似泰国时那样的瓢泼，不管不顾地砸向地面。
　　那时的雨也很大。像是试图极力抹去什么，却徒留狼藉水印，和满心潮湿。

　　润成自从进屋便一直低着头，直到听到一阵缓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面前，
　　一直沉默不语的Todd见状起身出去，临走时拍了拍他一直耸拉下来的肩膀。
　　Gene朝擦肩过去的Todd点了点头，听见身后的门被带上，他便沉默地坐下，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年轻人。
　　除了屋外的雨声，一切都很安静。
　　他平淡的开口：“Johnny，似乎心情不好？”
　　本来一动不动的身形晃了晃，他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师傅，事情是我不对。对不起，是我搞砸了。”
　　Gene有些意外，原本的怒气被他充满悲伤的一句话打消了差不多。眼前的这个孩子看起来疲惫不堪，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脸旁，肩上的绷带还透着新鲜的血迹。他叹了口气，倚在椅背上，慢慢开口：“Johnny……我也有孩子。从个人角度来说，我认为，你做得对。人生不过就是一个个选择题，而这次，你的选项是对的。”他看着润成的眼，“我是你的上司，但我答应了你父亲要关照你，虽然这次你给公司惹了不小的麻烦，但从师傅的角度来说，你没有让我失望。当然，”他耸耸肩，“受伤的事我很抱歉。你要知道，如果你不是伤在胳膊而是其他什么要害，不仅我无法向你父亲交代，就我个人来说，也非常不希望看到你丢掉性命。”
　　润成抬头看着他，有点震惊于他的话：“……您怎么处理的？”
　　“……你不必过问太多。起码能保证不会有警察找你的麻烦。”
　　“可我杀了人。”
　　他皱起眉头，“然后呢？……Johnny，难道你真的觉得人命就那么值钱，一定得是等价交换？人类社会里，所谓的法律也只是一群人的规则，如果你认同它是真理，有些人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他停止说话，却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比如真彪和你。
　　“……我明白。”
　　“所以，你还在为什么伤感呢？”
　　他一时语塞。
　　“……Johnny，你是个很令人惊讶的孩子……你知道我指什么，但是你似乎总有些想法太过单纯，太过执着于所谓的正义与秩序。”他直直望着他略微吃惊的双眼，“……你最好还是自私一点，多想想自己。别滥用你的同情心。”
　　有那么两秒钟，他看见润成的眼睛里划过一些冰冷的光。然后他眨了眨眼，朝他微微一笑：“师傅，无论如何，谢谢您。”
　　“……唉，”Gene放缓语气，“说实话，Johnny，我儿子和你一样大，但他喜欢喝酒，泡妞，到处闲逛，感觉起来比你小了好几岁。”他站起来走来走去，找出杯子开始冲咖啡，“……真不知道你父亲用什么方法养大你的。现在像你这样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人不多了。”
　　润成一语不发。咖啡的香气充溢在空气中，他觉得自己一直冰凉的身体开始找回了点生气。
　　Gene端了杯咖啡给他。润成谢过，捧在手里。受伤的手臂感觉依然不舒服，润成压下自己心里的极度疲惫，脑海里还萦绕着刚才的谈话。他心情恍惚地端起杯子，想用咖啡暖暖身体。

　　熟悉的苦味窜入口中。他突然停下动作，心底警铃大作。
　　抬头正对上Gene波澜不惊的双眼。

　　“……上好的泰国咖啡。对你口味吗，孩子？”

　　惊诧只持续了一瞬。润成展开了个礼貌的微笑：“以前喝过，太苦了，不是很喜欢。”
　　“……是吗，真彪挺喜欢这款的。我还以为你们父子口味应该差不多呢。”说着他惋惜的摇了摇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家吧，注意伤口。不要被陌生人看到，这不用我嘱咐了吧。”
　　润成站起身来低了低头，朝门口走去。
　　他突然又停住脚步。
　　“师傅，”他说，“……感谢您所做的一切，也谢谢您的一番话。但是，”他直视Gene惊讶的脸，“……您说我单纯热血也好，说我不识时务也好，我……还是想试着信任所谓的正义与同情。”
　　“……我并不认为……它们是不切实际的东西。”
　　“那么，我先出去了，师傅。”
　　门 “咔”的一声在他眼前关上。Gene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笑着摇摇头。
　　“这孩子……真是有趣。”

　　当手杖敲击地面的声响从身后响起，Gene正面对着办公室里的巨大玻璃窗，看着夜幕下的这片城市。许许多多的灯光在黑暗中忽闪，璀璨得暗淡了真正的星星。
　　“独特的位置。视野还不错。”
　　Gene一笑，看着昔日同僚的侧脸，“我可不像你，虽然不了解农场经营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想来绝对会比我整天对着一堆文件报告要轻松得多。实在累得不行时，我习惯站在这里放松一下眼睛。”
　　他转过身，“请坐。对了……要不要喝点酒？你喜欢的牌子。”
　　“谢了。”
　　两人在办公桌对面坐下。Gene看着好友的脸，“……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吗？”
　　“……哦，也许吧。近几年老是觉得自己身体状况下降得厉害，和当兵时不可同日而语了。”
　　“嘿，那是当然。……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记得我二十七八岁做特种兵时还是精力旺盛着呢，就这几年，啤酒肚都出来了……哦对了，”他正了正身，抱歉的一笑，“你应该不是来听我感伤岁月的。那么……是什么事情让你大老远跑来我这里的？”
　　李真彪把手杖放在一边，同时将一个公文包随意放在一旁，叹了一口气说：“当然是有关Johnny。”
　　他仿佛预见般地笑出声来：“我就知道。那么，那件事不必担心。我会摆平，绝不会让他的名字出现在媒体或警方的视线中。”
　　真彪点了点头，“非常感谢。”
　　“……虽然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初中老师，但我必须承认，真彪，你的儿子表现得非常优秀。”他吸了口气，似乎准备好要说一大段话，“……没有同龄人大都拥有的浮躁与茫然，做事认真，头脑灵活，学习能力非常强，智商也高，他具备成为一个精英的所有条件。……而且，私人保镖学校的老师告诉我，他的身体协调能力出奇的好，近身格斗，射击——你给他找了好的教练，似乎——他功夫非常不错。”他顿了一下，“……难不成你要他进FBI？我得告诉你，朋友，那可不是像看起来那样光鲜……而且凭他的资质倒是很有资格，但我不提倡……”
　　“你误会了，尚中。”李真彪摆了摆手，打断他的滔滔不绝，“我的儿子，绝没必要去为美国卖命。”
　　“……好吧。随你。”Gene耸了耸肩，又说：“……关于你儿子，我的评价大致就那么多……啊对了，”他突然笑了下，“不知道我说这话合不合适，但你儿子的异性缘倒是好得很。虽然我看得出来，他对诱惑保持着相当可贵的坚守——权利，酒与毒品等等，你知道男人都是这样——但他倒是挺会利用女人。”他露出一个，本应该批判但看起来却像赞赏的笑容，“一般我的探员们习惯用黑客技术，但他坚持网络并不安全，居然直接接近数据的保管人来拿到他需要的。”
　　李真彪只是微微笑着喝下口酒，并没发表什么感想。

　　过了一会儿，Gene盯着他，一字一顿：“……这花花公子的作派可不像你，是不是？”他微微笑着，像是在说一个无所谓的笑话，“……嗯……倒让我想起崔应灿崔部长……啊，对了，人家现在可是前途光明，也许，再过几年，就得叫总统阁下了……”
　　和谐安定的氛围在一瞬间蒸发殆尽，似乎有冷风穿过玻璃，空气中发散着令人不安的因子。
　　他放下酒杯，笑容不变。
　　“……尚中，你究竟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