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版城市猎人同人）七天》棠无

14、chapter14

　　鲜血与痛感蔓延，他跑着，渐渐眼前模糊起来。
　　身后的追赶和怒吼仿佛听不到，只有自己急促的喘气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视野不断晃动，润成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晕过去——就是那个瞬间，他突然看到了父亲——
　　距离那么远，他甚至没有看见他的脸——但他知道那个身影就是父亲！
　　爸爸！
　　他像是就要冲破夜幕，发疯似得跑，下一步就要抓住光——
　　一阵剧痛炸开在后背，黑影笼罩头顶，有人把他扑倒在地，压下他伸向父亲的胳膊——
　　脸庞狠狠地摔在地上，“嗡”的一声。润成的不甘和惊恐撑破了胸腔，几乎要大喊出声，却突然清清楚楚地听到父亲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布蔡！！！”

　　那声音他熟悉至极，曾经多么惧怕与抗拒的这个声音，短短两天两夜，此刻他听见，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一声轻响，枪管对上他满是血迹的太阳穴，冰冻了他的希望。
　　有人发出狠毒的咒骂声：“……去、死、吧——”
　　他动弹不得，那枪就抵在自己头上，冰冷的金属包含着死神的冷笑——一扣动扳机，死亡就会降临……他像是一脚踏进无底的深渊，巨大的惊恐与无力感席卷全身，他拼尽全力—
　　“爸爸——”
　　像是杜鹃临死的啼血。满满都是绝望和哀恸。

　　之后的一瞬，润成只是睁大眼睛，全身被抽干了力气。
　　身后的男人被一枪击毙。手里的枪滑落在地。尚有余温的血落了男孩一脸，又迅速冰冷下去。
　　他缓缓伸手撑起身，看着远处父亲还没放下的枪。
　　他吸了几口气，空气里有浓浓的血腥味。
　　还是……赶上了。

　　润成还未反应过来要有什么表情，突然看见满地狼藉的尸体中，一个身影在父亲背后迅速站起，一只手撞掉他手里的枪，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明晃晃的匕首就要落下——

　　短短几秒。像是影片的音频被突然剪掉，世界突然无声无息。
　　李润成很久以后的每次举枪，都会闪过这天的镜像。
　　始终记得自己是怎样抓起地上的枪，握紧，抬臂——记得自己微微抖动的双手，记得子弹是怎样呼啸着射出枪膛，在那人身上炸出血花。
　　寂静了很长时间。那人像个断了线的木偶般跌在地上。永远都不会再动弹。

　　是他开的枪。

　　是他杀的人。

　　枪被扔在地上。觉得喘不过气。
　　静默的父亲走近，面无表情。
　　他浑身浴血，神情淡漠地站在一地狼藉中，宛若地狱的修罗。

　　“……不许哭。”

　　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发抖，眼泪汹涌。

　　“……不许哭！”

　　……自己杀了人。润成想着，看着父亲渐渐严肃的脸，摇着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不许哭！听到没！！！”李真彪一声怒喝，引爆了润成无限的哀恸——他突然哭出声来，委屈，惊恐，压抑，恨……

　　为什么要过这种生活？

　　“……阿爸……”他哽咽着，话语破碎，无从诉说。
　　他什么都不想记得。这地狱一般的三天……他想逃离，他想忘记。
　　……他想放声大哭。就算父亲骂他扇他耳光，他也不再想要那些莫名其妙的坚强了……

　　一只大手放在了他的头上。穿过他湿透的头发。
　　润成愣住了。
　　李真彪站在他身前，右手护住他颤抖的头，然后，把他拉进怀里。
　　脸颊撞上他坚硬的胸膛，他听见父亲跳动的心脏，一声一声，驱散他心底的阴霾。

　　“……小子。你必须适应。”
　　声音疲倦不堪，带着他不熟悉的沧桑。

　　他就那样满身血污地和父亲站在一地的尸体中，终于嚎啕大哭。

　　21岁的李润成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眼神空洞。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八岁。

　　而那个拥抱，是父亲今生给他的唯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