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葬花魂

2、流星（中） 流星（中）

　　流星（中）
　　莫图与吉玛手拉着手来到溪水边.
　　吉玛俯下身,用手轻轻地拨动清澈的河水.
　　莫图在她的旁边蹲了下来.
　　河水映出了两个人的倒影.
　　莫图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多了一个月牙型的伤疤.
　　他不禁用手轻掩自己的额头.
　　吉玛轻打开他照在额上的手,调皮地用手戳了戳莫图的额.
　　\"怪难看的.\"莫图的脸红了,手下意识地掩了掩.
　　\"什么难看?这伤疤是你为我留下的!\"吉玛撅起嘴.\"我不觉得难看!\"
　　\"那----你喜欢我头上的疤....?不怕大家笑你?\"莫图还是有
　　些迟疑.
　　\"谁敢笑话你?有本事,他们也来把英雄救美啊!\"吉玛到是满不在乎.
　　\"咦----?\"吉玛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直直地盯着莫图,瞧得莫图很不自然.
　　\"怎---么了----啊?\"莫图试探着问.
　　\"恩.莫图,我问你!\"吉玛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厉.
　　\"那天,就是你救我的那天,你怎么知道山洪来了?\"
　　\"啊--?啊...我就是去爬山啊,碰巧,我看见山洪来了啊.\"
　　\"是吗?\"吉玛一脸的不信任.
　　\"是啊...\"莫图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那你以为....\"
　　吉玛将脸微斜,轻眨明净如水的大眼睛,一汪秋水荡进莫图的心田.
　　她的眼眸很清澈,叫人不忍心欺骗.
　　\"恩----,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怎么那么巧啊,你看见山洪时我在洗澡.\"
　　\"啊---?\"
　　\"呵呵,\"吉玛看着一脸无辜的莫图,笑弯了腰.
　　\"傻瓜!我逗你玩呢!\"吉玛推了推发呆的莫图,\"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哦----\"莫图长出了一口气.
　　\"可不管怎么说,你毕竟看过了我的身体\"吉玛的声音忽然小了.
　　她轻咬起嘴角,将头压得低低的,双手不停地摆弄衣角,左脚不时地蹭蹭右脚.
　　她的样子让莫图想起了春天的第一株小草.
　　淘气而又倔强.
　　\"吉玛..\"莫图轻轻地唤着吉玛.
　　\"你愿意...愿意..恩---愿意做我的..老......婆吗?\"莫图的脸像是一个小太阳,烤得树都焦了.
　　\"恩...........\"吉玛的声音从领口里飘出来.
　　只是隔了千分只一秒,莫图却像是等了几十年.
　　\"啊.....你说..什么?!\"莫图急得脖子都粗了.
　　他将耳朵抻得长长的,很怕漏下一个字.
　　他的模样就像一只小兔子.
　　\"我...没....不乐意....\"吉玛的声音想是从天际里飘出来似的.
　　\"啊----?你.....不乐意....\"莫图的声音带着哭腔.
　　\"啊?!\"吉玛猛地昂起头.
　　\"谁说不乐意了!什么跟什么嘛!\"
　　她急了.
　　\"我不乐意还会和你亲嘴?!....你,欺负人...呜---呜\"
　　吉玛哭了.
　　很伤心.
　　莫图懵了.
　　\"我...不..我不是,我就是,我是不是......\"莫图没词了.
　　此时的莫图就像是一个可爱而又憨厚的葫芦.
　　\"我只是想试试你是不是想和我在一起.\"莫图轻拉吉玛盖住眼睛的小手.
　　吉玛甩开他的手，兀自哭个不停.
　　\"别--哭--了,让人看见了,又该说我欺负你了.\"他轻拉她的衣角.
　　\"别哭了,好--好老婆,\"莫图将嘴凑近吉玛的耳边,吹出他最想叫的人儿.
　　\"呵呵\"吉玛笑了.
　　雨过天晴.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哪里有什么下雨的迹象.
　　\"你骗我,你没哭!\"
　　\"我又没说我哭了,是你自己认为我哭了嘛!\"
　　\"你----骗人!\"莫图脸通红,嘟囔着.
　　\"呵呵,傻样!\"吉玛踮起脚尖,在莫图的鼻尖上轻轻一吻.
　　\"还生气吗?\"
　　\"我生什么气啊?\"莫图倒是很大度.
　　\"其实,一切都按照我预期的方向发展....\"
　　\"你..?预期?恩?\"
　　\"我早料到你是假哭,我故意这样,好让你亲我....\"
　　\"真的?\"
　　\"真的!骗你干啥?\"
　　\"那---骗人的是小狗!\"
　　\"你才是小狗!\"
　　\"呵呵呵呵...!\"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
　　一晃又是三年的时光。
　　那年，莫图19岁，吉玛18岁。
　　18岁的吉玛已经是帕米尔高原上最最美丽的姑娘。
　　19岁的莫图则是帕米尔高原上最最帅气的小伙子。
　　一身火红的吉玛，就像是一只穿梭在花海里的蝴蝶，又像是一只在枝头高歌的凤凰。
　　月亮因她而圆，花儿因她而芳。
　　无论她走到哪里，都吸引小伙子的目光。
　　额印月牙的莫图，则像是一匹奔驰在原野上的骏马，又像是
　　一只在天空翱翔的雄鹰。
　　太阳因他而灼，风儿因他而烈。
　　无论他走到哪里，都很讨女孩子的芳心。
　　可是，莫图的眼里只有吉玛。
　　吉玛的心里也只有莫图。
　　两个人就像是云和风，水和鱼。
　　别人只能在一旁羡慕地祝福。
　　二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扎木已经招待了好几个大户人家的媒婆。
　　任凭她们巧舌如簧，可却进不了吉玛的闺房。
　　吉玛将她们哄了出去。
　　她的心里只有莫图。
　　可是这个死鬼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老头子却有些沉不住气了,经常苦口婆心地劝.
　　扎木不是不喜欢莫图,只是这个小子很穷.
　　他担心他的宝贝女儿受苦.
　　他选中的是杖鼓村村长的儿子段渊.
　　他和吉玛门当户对.
　　段渊又很有本事,年纪轻轻就掌管了杖鼓村.
　　吉玛嫁给他,应该不会吃亏.
　　老头子一心为女儿着想,背着吉玛,和段渊的家仆商量了一个办法.
　　次日清早,老头子在村头贴了一张告示.
　　一共只有四个字\"比武招亲\".
　　段渊是杖鼓村有名的神箭手,他能够百步穿杨.
　　他的名气在百里内都是响当当的.
　　吉玛和老头子大吵了一架,哭着找莫图去了.
　　莫图又去爬那祭鹰山,要三天以后才回来.
　　可是招亲明天就开始.
　　吉玛一咬牙,她也想出了个办法.
　　一共也只有四个字\"离家出走\".
　　匆匆收拾了东西,含着眼泪和家里人吃罢了晚饭,吉玛行动了.
　　在夜色的掩护下,一个纤影渐渐远离了村子,消失在草海中.
　　夜莺在月光下自由地歌唱,蟋蟀在草丛中自在地弹琴.
　　满天的星星乱糟糟的,但是却很逍遥--谁也管不着它们.
　　吉玛像是一只挣脱了牢笼的小黄鹂,陷入与莫图的爱的洪流中,融合在对莫图的思念里,急切地向着莫图的方向飞去.
　　狂奔了一夜,吉玛来到她与莫图定情的小溪旁.
　　就是这条溪水啊,将原本如山一样对立的我们连接在一起.
　　吉玛由衷地感谢起这条溪水来.
　　渴了.
　　吉玛来到溪旁,捧起一捧溪水,痛饮起来.
　　莫图看见我溺水时着急的表情好傻,不过他真的很.....
　　吉玛心里甜甜的,一时发起呆来.
　　小溪依旧哗哗地流着,溪水顽皮地拨弄吉玛的手,凉凉的,好痒.
　　莫图在哪里呢?他在想着我吗?他知道我要选夫君吗?他要是知道,他...会来吗?......
　　吉玛呆呆地出神,手边凉凉的.
　　她不禁意地一拨,将视线移到手边.
　　她的眼睛一花.
　　一条色彩斑斓的彩带系在她的右手上,凉丝丝的,
　　它的头高昂着,两颗褐黄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黑红的信子在三角的接口处急速地伸缩着.
　　吉玛深吸了口气,稳了稳自己的情绪.
　　她将右手放松,左手缓缓地移到背后,希望能摸到武器.
　　她的手指摸到了硬硬的东西.
　　是笛子,莫图送给她的笛子.
　　她的心一宽,有主意了.
　　她将笛子缓缓地抽出,猛地向蛇的三角头挥去.
　　天上出现了一道彩虹.
　　可是,笛子也飞出去了,在天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静静地潜入水中.
　　吉玛来不及多想,跳入水中.向着笛子的方向,奋力游去.
　　那是莫图送给我的,那是莫图的一片心啊,我死也不会弄丢它!
　　吉玛追逐着笛子,终于,她抓到了它.
　　欣喜若狂.
　　吉玛亲吻着笛子,向岸边游去.
　　左腿一凉.
　　一阵刺痛从左脚传来.
　　吉玛瞥了一眼.
　　那蛇咬了她一口.
　　她将蛇踢的远远的,依旧向岸边奋力游去.
　　她的左腿开始不听使唤,.冰凉的溪水侵入了她可爱的鼻子.
　　力量离她远去,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莫图......原谅我.......
　　水面的涟漪渐渐宽了.
　　.........
　　莫图迈着沉重但又焦急的步子闯进扎木家的大门.
　　他将昏迷不醒的吉玛轻轻地放在他曾经躺过的那张床塌上.
　　大家目瞪口呆.
　　\"医生,快去找医生!再耽搁就来不及了!\"莫图哭了.
　　大家急急地寻医生去了.
　　\"吉玛.......你醒醒,看看我.....我是莫图啊!......别睡.....别丢下我.......\"莫图哭得好伤心.
　　周围的人不禁落下泪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老头子扎木悲痛欲绝.
　　莫图将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
　　莫图是在吉玛追笛子时发现她的.
　　他怕她出事,就奔了过去,在吉玛沉溺的一刹那,莫图救起了她.
　　为吉玛号过脉后,医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老头子扎木抓住了医生的衣领,满眼血红.
　　一家人围住医生苦苦哀求.
　　\"扑通!\"大家一惊,寻声望去.
　　莫图跪在了医生面前.
　　\"哎-------\"老中医长叹一声.
　　\"不是我不救啊,只是那蛇毒太强烈.药石已经无济于事了,不过.....\"老中医话锋一转,\"传说那鹰愁涧上长有一草,名叫还魂,你若是寻的,或许还有救.只是......那山涧委实凶险,怕是......有来无回啊...\"
　　\"就是在凶险,我也要去!\"莫图的话震的屋顶的瓦簌簌地响.
　　\"是个好娃子!\"老中医挑起大拇指,而后从药箱里拿出几粒药丸,\"给你!我没啥送你的,这几粒药丸能接百毒,应该对你有帮助!\"
　　莫图接过药丸,再次谢过.而后深情地望了吉玛一眼,转身欲走.
　　\"等---一等,等等....\"老头子扎木转身取来一把尖刀,将它递到莫图手上.\"小心点...女,女婿......\"
　　莫图接过刀,好暖.
　　\"恩-----\"莫图再次深深望了吉玛一眼,一转身,向鹰愁涧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