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葬花魂

1、流星（上）

　　流星(上)
　　在遥远的帕米尔高原,有一座祭鹰山,山下有一个祭鹰村,村里的人将鹰做为图腾,视为神灵.
　　村里流行一个古老的神话:美丽的姑娘茶花被毒蛇咬伤,生命垂危,勇敢的小伙子柴火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冒着生命危险爬上了鹰愁涧,在山鹰的帮助下,摘得还魂草,救了茶花.从此.........
　　这个神话一代传给一代,不知道传了多久.
　　莫图痴迷这个传说,所以他总是要拉着詹布阿叔去爬那座山.
　　\"看,大叔!是流星!\"莫图指着天边的一个光点,兴奋地对詹布阿叔说.
　　\"嘿嘿!装傻!你明明知道那是神鹰,小鬼头!\"詹布笑着对他说
　　\"我也要做柴火!\"莫图双眼炯炯有神,拳头攥的咯咯直响.
　　\"是吗,哈哈,那,娃子要保护谁啊?给阿叔说说,是不是扎木家的吉玛?\"老头狡黠的笑着.
　　\"阿叔!\"莫图的脸通红,索性不理他,兀自吹起了口哨\"唿儿---唿儿\"那是鹰的啸声,傲烈不群.
　　吉玛是村长扎木的独生女,也是村里最可爱的女孩,自然也是男孩追捧的月亮.
　　莫图则是村中最最伶俐的孩子，也是最最淘气的男孩，作为孩子王，吉玛总是他戏耍的对象。
　　吉玛在溪边洗脸时，莫图就会丢石子，溅得吉玛一身的水；在大家玩丢手绢时，“陷害”吉玛被捉的坏小子，一定是莫图；每当吉玛穿上新衣服时，最不屑一顾的也只有莫图。
　　吉玛说她最最讨厌的人就是莫图，莫图说最最让他烦的就是吉玛。
　　他们就是天敌。
　　岁月如梭，寒暑交替，一转眼就是十个春秋。
　　那年，莫图16岁，吉玛15岁。
　　那是盛夏的一天，天气热得邪门，女孩子们约好去山涧的小溪里戏水消暑，为了防止莫图之流的骚扰，女孩子们没有告诉大人，特别是家中有男孩的大人。
　　一行人嘻嘻哈哈，花一般，蓬勃的生命气息惹得天更清了，水更蓝了，花更红了，草更绿了。白花花的身子，骄傲地展示给了花草，展示给了溪水，展示给了天空。脆生生的笑声，响彻山涧，飘向云端。
　　“嗳————
　　鹰呀吗鹰愁涧，高呀吗高万丈
　　太阳绕道走月呀吗月乘凉
　　白云做腰带星星做铃铛啊
　　问哥哥呀你呀敢呀敢不敢走
　　千山万水难不道
　　有情有义的好儿郎
　　好儿郎————”
　　爽朗的山歌冲口而出，震的崖壁簌簌地响，溪水受了她们的感染，也愈发欢快起来。
　　“吉玛，这水怎么比刚才急了啊？”
　　吉玛正唱得兴起，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
　　那个女孩也讨了个没趣，不吱声了。
　　水依旧哗哗地流着。
　　“吉玛，快上岸，危险！”
　　那是讨厌鬼莫图的声音！他怎么来了！吉玛一惊，这小子又在耍花招了。
　　“上岸？我穿成这样，能上岸吗？”吉玛没好气地回答，说完，不由自主地向水中央游去。
　　“危险，山洪来了，没骗你们！”
　　“鬼才会信你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因刚落，原本腼腆的溪水突然狂燥起来，浪也一浪高过一浪，女孩们措手不及，无助地在水中挣扎。
　　莫图顾不了许多，飞身入水，鱼一般在浪尖上窜来窜去。
　　一个，两个，三个......他不知道他已经救了几个；
　　一次，两次，三次......他只知道他还得再一次入水。
　　因为她还在水中，那个他最最挂念的女孩。
　　“吉玛-——吉玛——”莫图的叫声震得崖壁簌簌地响，“吉玛——”，溪水听厌了他的呼唤，愈发湍急起来。
　　莫图呆呆地望着激流直下的水，眼睛湿润了，不知是泪还是水，涩涩的，在眼眶中打转。
　　“看，吉玛在那里！”
　　莫图心一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莫图看见了他最想看见的人。
　　是那个倔强的女孩，那个从不服输的女孩。
　　她正在和洪水搏斗，不过，她已经筋疲力尽了。
　　莫图心一抽，再次飞身入水，向着吉玛的方向，奋力游去。
　　距离在一寸一寸地拉近。
　　终于，他来到她的身边。
　　“你来做什么？”
　　“我来--乘凉，咳，乘凉，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太热了。”
　　“你，呼——呼，你离我远点。”
　　“呼——呼，什么，赶紧上，上岸吧，我抱你过去”
　　“离我远点！”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打情骂俏！”詹布阿叔在河岸上焦急地喊
　　“这次，算是我我欠你的”吉玛服软了，“谢谢你了。”
　　“呵呵，呼呼，大小姐，听你句谢，还真挺难的啊！”莫图不经意地回回头。
　　他的眼前一白。
　　吉玛那羊脂白玉的身子映着白花花的水，反射出琥珀样的颜色。
　　那样瑰丽的颜色，莫图只有在梦中才见到过。
　　吉玛见他盯着自己的身子，脸一红，下意识地用手推了推他的头，莫图的脸也红了。
　　无语。
　　“小心！有原木！”詹布阿叔吼得二人一惊，莫图眼尖，那根原木正在水中打转，马上就要打到吉玛的头了。
　　莫图顾不得男女之闲了，深吸一口气，一把抱住吉玛，潜下水去。
　　吉玛手足无措，仓皇间，她没有换气，空空的胸里像是烧了把火。
　　忽然，两片热热的东西盖住了她的嘴，，空气源源不断地送进她的肺。
　　天旋地转.
　　可是少女的本能让她挣脱他的怀抱,而后像只母豹一样,将莫图推的远远的.
　　莫图身一轻,漂上水面.
　　那根原木不偏不倚,打在他的头上.
　　轰!莫图耳中一阵轰鸣,天地旋转起来,渐渐的，黑色笼罩了一切....
　　身子轻轻的，身下软软的，很温暖，惬意。
　　额头好痛。
　　莫图呻吟了一声。
　　“莫图，莫图”娇滴滴的女声轻轻地呼唤他。
　　他使劲睁了睁眼，眼皮好重。
　　“他醒了，醒了！”他听见她在欢呼。
　　是她！是我想见的她！莫图用尽全身的力气，撑开双眼。
　　强烈的光映得他双目晕眩，眼泪直流。
　　一双手温柔地抹去他眼角的泪，温暖的体温温柔地鼓励他。
　　莫图定了定神，再次张开双眼。
　　是她！是他想见的她！他愿意用生命交换的她!
　　“你没事吧？”莫图强撑起身子，焦急地问。
　　“没...”
　　“那就好....”莫图心一宽，眼前又是一黑。
　　他的身子一软，向下坠了下去。
　　吉玛心一紧，伸手抱住了莫图的腰。
　　莫图全身的重量压在吉玛柔弱的玉臂上。
　　吉玛怀一沉，重心不稳，整个人倒在莫图身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唤醒了莫图。
　　他睁开眼，看见了身上的吉玛。
　　他躺在她的怀里。
　　吉玛抬起头，看见了凝视她的莫图。
　　她的脸一阵烫，姣好的脸蛋上拥起一片绯红，吉玛垂下了眼帘。
　　这样娇羞的吉玛，莫图第一次见到。
　　他的脸也红了。
　　好软,好温暖.
　　无语。
　　“吉玛——拾写柴火,该吃晚饭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吉玛一惊,手臂从莫图身下抽出.
　　莫图身体贴在冷冰冰的床板上,一阵空虚感从身下传来.
　　吉玛头也不回,小跑着,出了屋子.
　　她的纤影消失在莫图的视野里.
　　莫图闭上眼,回味着刚才微妙的感觉.
　　\"嗳----
　　要追山鹰莫惧天,
　　要吃鲜鱼莫怕海,
　　山花无风不摇摆,
　　大树无光不成材,
　　大雨要来有哥挡,
　　我要做饭哥劈柴,
　　我为哥哥穿绣袍,
　　哥哥为我把轿抬,
　　嗳-----
　　哥哥为我把轿抬-------\"
　　莫图笑了.
　　莫图受得伤不重,再加上吉玛无微不至的照顾,两三天就好了.
　　这正是山花烂漫的季节.
　　坦荡无垠的高原被一簇簇火红的花锦装扮得绚烂粲然.
　　一望无际的草地被一阵阵沁人的花香浸染得恍如仙境.
　　一身鲜红的吉玛拉着大病初愈的莫图赏花.
　　\"瞧啊,那些花多美啊!\"吉玛指着远处的红们,兴奋地叫着.
　　她冲进花团里，跳起舞来。
　　莫图眼前一红。
　　真是“体香惹蝶闹春风，粉面桃花相映红。一人凭空挥舞袖，万芳联袂艳苍穹。”
　　吉玛卧倒在花丛里,绿叶衬得她愈发美丽.
　　\"闻闻,多香!\"她眯起眼,用心嗅着,鼻尖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看着吉玛天真可爱的模样,莫图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吉玛嘟起嘴,一脸的不高兴.
　　\"我说了你不许打我.\"莫图讨价还价.
　　\"恩----,好吧.\"
　　\"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恩----想起了-------\"莫图故意卖关子.
　　\"想起了什么?你说啊!\"吉玛撅起嘴.
　　\"就是想起了----\"莫图边说边往后退,一脸的神秘.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快说!\"吉玛急了.
　　\"就是詹布阿叔家的\'花姑娘\'!\"像是在躲洪水猛兽般,莫图转身向花丛中跑去.
　　\"好啊,你敢取笑我像母猪!我饶不了你!\"吉玛晃起小拳头,追打莫图.
　　\"你抓不到我的!\"
　　\"走着瞧!\"
　　\"我在这呢!哈哈,!来啊!\"
　　\"哼!你跑不掉的!\"
　　\"哈-哈-哈-哈-\"
　　白云看着追逐嬉戏的孩子,忘记了流动;太阳看着无忧无虑的孩子,忘记了回家.
　　累了.
　　莫图与吉玛并排躺在花毯上,望着蓝天,白云.还有流星一样的疾驰而过的鹰.
　　\"知道吗吉玛?\"莫图轻柔地说,\"当一个女孩出嫁时,如果一只鹰跟随她从娘家到婆家,就说明它祝福他们的婚姻;如果这只鹰又在他们的屋子上盘旋五圈的话,就说明上天会保佑他们一生幸福.\"
　　\"恩----\"吉玛闭起眼,默默地祈祷着.
　　\"吉玛-----\"莫图的声音满是柔情.
　　\"恩?\"
　　\"恩-------我------恩------我-----\"莫图支支吾吾的.
　　\"怎么?\"
　　\"就是---就是----恩----你--------\"
　　\"就是?我?恩?呵呵!你是不是又想取笑我是\'花姑娘\'啊?\"
　　\"不------\"莫图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那你想说我啥?\"吉玛将头凑了过去,盯着莫图的眼睛.
　　吉玛的眼神清澈见底,莫图避开了她的眼睛.
　　\"说啊,你说啊!\"
　　\"就是------我喜欢你.....\"莫图的声音细若蚊足.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西瓜?哪里来的西瓜?\"吉玛懵了.
　　\"呵呵,你的脸怎么红得像猴屁股似的,哈哈\"吉玛笑得弯了腰.
　　\"傻瓜!\"莫图苦笑着,将头摆到一边.
　　算了,她不喜欢我,我也配不上她.
　　莫图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好痛.
　　\"我也喜欢你,傻瓜!\"吉玛将嘴凑到莫图耳边.
　　柔柔的空气吹进耳朵痒痒的,飘进心里甜甜的.
　　\"啊?\"莫图一惊,呆了,\"你----说,说啥,啥?\"
　　\"我说我喜欢你!\"
　　\"啊----啊-----啊\"莫图笑了.
　　很甜.
　　吉玛身子一挺,头一昂,嘴盖在了莫图嘴上.
　　.........
　　\"给你.\"莫图将一个削好的笛子塞到吉玛手里.
　　\"呵呵,你的手还真的挺巧的呢!恩--,怎么以前没发现呢?\"吉玛抱着腿,歪着头,看着莫图.
　　莫图也笑着看着她.
　　\"我会一直把它带在身边的!\"吉玛一脸的真诚，\"谁要也不给!\"
　　\"呵呵,恩!今后,我也只给你一个人做笛子!\"
　　\"真的?\"
　　\"恩!\"
　　\"看!\"吉玛指着天边说,\"太阳落山了,真美!\"
　　莫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他看见了火红的落霞,一大片一大片地抹在赤彤彤的太阳下,风卷着这些暮霭,一层又一层,就像是有人将枫树林升到了天上.
　　鹰在这些云里穿梭.
　　就像是踏浪的海燕.
　　\"真美啊!\"莫图感叹着.
　　他觉得肩头一沉.
　　吉玛将头靠在了他的肩头上.
　　她眯起眼,长长的睫毛自然地弯曲着.
　　她的鼻子像她一样倔强地挺着.
　　她的嘴小的像个樱桃.
　　莫图轻轻地把嘴凑过去.
　　吉玛身子震了一下.
　　两抹绯红窜上了她的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