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三章 落雨的清晨 一席不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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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不太轻松的谈话结束，却像是打完了一场长达八年的疲累战役，僾媛整个人都很乏，便让方以诺送她回家。
“又是他。”远远地方以诺就看见了在这种偏僻小区里罕见的名牌进口轿车，侧着头笑，饶有兴致地问，“你也对他有心思？”
“谁？”在车里昏昏欲睡的人完全没反应过来。
“演艺圈里以花心著称的尹茗宜。”方以诺面无表情。
僾媛皱皱眉，分明很排斥他所用的修饰词，然而还是据实以答，“心思谈不上，好感是有的。”
“原来是在暧昧期啊。”方律师一针见血。
“不是啦······”看着他一不置可否的表情，僾媛泄气，这种事情越解释真是越乱，随即岔开话题问：“你这种大忙人也有闲心看八卦？”
“是他太闻名遐迩。”
不过寥寥数字，却又一次把尹茗宜推入更深的低谷。僾媛有些不悦，辩驳，“他为人很亲和，很体贴，很绅士。”
三个“很”，让方律师了解了尹某人在她心中的地位。他泊车，彬彬有礼地开车门，牵她出来，完全是一种在进行非法交易时的谈判口吻，凑近她的耳朵，“以物易物，我从来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虽然我不喜欢感情太糜烂的人，但你这种乖乖牌，就是要跳几次火坑才能成长。”
方以诺有些惋惜地看她一眼，那只握着她的手却更紧了，趁着她犯痴傻，便半扯着她挑衅一样迎面像尹茗宜走去。
他们一步步地走向他。
他的心一点点的下沉。
第一次觉得林僾媛是顶着光环的公主，要不然在一个气宇轩昂的清俊男子旁边，她怎么会如此底气十足？不卑不亢，昂起头颅。
原来她早已不是那个穿着土气，时常埋下头，一副含羞维诺的异乡女子了······
真像是他演绎过过的偶像剧里的场景。一对璧人深情款款地十指相扣，朝向那个失败的旧爱走来。
尹茗宜，你承认吧。你承认你嫉妒了。
“嗨！”僾媛尴尬地向林茗宜打了声招呼，“这是方以诺······”
“你好。”方以诺镇定地向那燃烧着火体伸出右手，久久没回应后，他大大方方地一笑，“看来你的朋友好像不喜欢我。”他很随意地捋捋她额前凌乱的刘海，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已经震惊的不知所措的眼睛，一字一顿，“亲爱的，不带我上楼吗？”
“······”僾媛吞吞口水，我的妈啊，当着尹茗宜的面，方大律师这是在干嘛？
还在僵硬中，方律师就拖着她往楼上走。
在拐角处，僾媛适时地回身，看见树干一样杵在原地的尹茗宜，像是枯萎了般，原本那么闪耀的人，目光踟蹰地看着她，是犹豫，也是在挣扎。
是的，他在想，是上前一步，用力地拽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还是退后一步，理智地看她投入别人的怀抱，平静地放她走。
千言万语，强压在心头。他声音艰涩，“什么时候结婚？”
如果我选择放弃，起码，我会从容地送你一份大礼。从此以后你跟别人执子之手，而我继续在别人的温柔乡里徘徊。
歌里不就这样唱的吗？没有不了的情缘，总会有人要先走。
总有那么一刻，会说再见，却永远不再见。
“那个······”僾媛尴舌头打了结，欲解释，“上次······”
是要放弃了呢，看来得加重剧情了。方以诺浅笑，唇语，“僾媛，现在我要做一件事情了。”
“啊？”惊异之余，却觉突然被一双坚实的臂膀揽住了，方以诺方大律师竟然······紧紧地抱住了她，接着，他把唇瓣轻轻地压在了······距离僾媛唇瓣几毫米处，不过，若是不贴近，用放大镜去看，这微小的距离还真是难以发现。
僾媛下意识地绷住上下唇，整个人被点击了似的，傻了五秒，迅速要把头往一边偏去。而方以诺早有预备一样，猛地扎住她的脖颈，保持那个假的轻吻动作足足又过五秒后，脸贴着脸，轻轻一句，“不要喊，不要动，等待就好。”
而她真的就这样做了。不为别的，是因为她惊鸿一瞥中，被远处那双正看向她的眼睛震呆了。
那是一双怎么样美丽的眼睛啊······
可是它的主人却是这样的冷漠，脸上是让她蚀骨穿心的决绝表情，微扬的嘴角永远是一抹让人看了倒抽一口冷气的讽笑。常常紧蹙的眉毛，这一刻，却是异常的平直，它们仿佛在嘲笑她，林僾媛，你这种人怎么配的起我少得可怜的感情？
“咚！咚！咚 ！”终于有人跑上来，猛地从一个看似紧扎热情事实松弛且敷衍的双臂中，把她扯向另一边。在死一般的沉默中后，压抑于心底的澎湃，终于爆发出来，像是经历过大难后的生死恋人一样，尹茗宜动情嘶吼：“林僾媛你听着，除了我你不能跟任何人在一起！因为你是我的！我的！”
显然尹茗宜是言情剧演的太多，说出的话，竟然像戏里煽情的台词。绝对有琼瑶剧里马景涛的气质。
那么大声音，他应该听得见吧。僾媛的眼泪一瞬间掉落出来。
在几十米的距离里，她和那双眼睛的主人隔空相望。他的目光深长，而她的目光惆怅。
“哼，哼······”她仿佛听见了他的冷笑声。原本轻轻游走在鼻腔里的气息，被加重地呼出来，引起她身体周围一阵风起云涌。
眉毛终于蹙了起来。
那一瞬间她不知道应该是悲哀还是欣喜。
忽地又舒展了，目光冷了下来。嘴角依然是微扬的，绝美的弧度，仿佛不曾受过任何的伤。
“砰！”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再看她一眼。
一瞬间，她着急地把身子往前一倾，条件反射似地，胳膊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伸向他。那从不曾抵达的距离。
你的身边明明有两个人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怎么能如此贪心！！！
她仿佛读懂了他的表情。那样的不屑又绝然。
“我爱你······”那从不曾说出口的三个字，一瞬间，从她胸口里挤爆。
该听的人没有听见，不该听的人却偏偏听得出神。尹茗宜欣慰地深呼吸一次，释然地笑，“我知道。”
周缃溪终于绝尘而去。
那么刺眼的阳光忽地被云朵遮住。整个世界暗暗的，像是要落雨了。
从一个人的怀抱，到另一个人的怀抱，而那个人的怀抱却始终不是你。
就像是击鼓传花一样，从一个人的手里，到另一个人的手里，花朵却从不曾留有你手上的余温。因为你永远都是那个击鼓的人。
方以诺走上前来，友好地拍拍她的肩膀，压低嗓音：“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
这一刻，天地终于倾盆大雨。
很多年后，她都能想到那个清晨。失去爱情的落雨的清晨。
原来一切早已经注定。
原来最让人悲哀的，不是你正面看着我时不悲不喜眼神，而是你转身离开时车轮下卷起的扬尘。
僾媛推开尹茗宜，冷寂地如死了般，“我爱的不是你，你走吧。”
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尹茗宜这情场高手不可能不懂，揉揉她的头发，再一次抱紧她，声音温柔，“你到底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眼泪流进嘴角里，竟然不知是什么味道的。默默地从那足以动摇心智的怀抱里钻出来，扶着墙，走完所有的台阶。
“我等你，爱我也好，不爱也罢，总之我们会在一起。”那日尹茗宜这样对她说。
如果没有遇见周缃溪，或者，尹茗宜早一点表明他的心意，毫无疑问僾媛会跟他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世事总不如人愿？
僾媛一个晚上辗转反侧。这个不喝咖啡也能不眠的夜晚，让她真是记忆深刻。不过最后她终于总结出两条很天理的天理。
幸好爱情不是一切。
事业尚未成功，同志需继续努力。
稍稍平静的心，被尹茗宜的突然出现搞得七荤八素。戴着墨镜，坐在车里闭目养神的人，在她躬下身子蹑手蹑脚地走过的那一瞬，睁开眼，笑得春光明媚，“Good morning！”
只得挺直腰板，佯装惊讶，“这么早你来兜风？哇，好巧！”
一点也不配合她的演技，“我特意来接你上班。”
啊······她佯装没有听见，只得加快步伐，向前走。而他驱慢车一路跟着她。眼看巴士车即将到站，她把自己的两条腿当成风火轮拼命冲，后面的人跟着提升速度。
刚刚那一阵跑，惹出一身汗，她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吹风，却见一行人用奇怪的眼光侧视她。两年多前的一幕，再一次上演。
刺耳的喇叭声穿透耳膜。戴着墨镜驱车的人邪邪地冲她微笑。小丫头扯着她的衣角，“姐姐，那是你男朋友？”
然后是一群人欣喜若狂的尖叫声，“天啊！那是尹茗宜？”
真是让人汗颜的场景呀，在引起群众轰动之前，她只得把曾经说的谎话再说一遍，“对，我男友是有那么一点像尹茗宜！”
站点一到，她慌慌张张地跳下车，而尹茗宜探出头来，一副得逞的奸笑，“我送你？”
真是败下来了。
“下午去吃什么好呢？”手指在方向盘上“哒哒”地敲，仿佛在征求她的意见，又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中餐吧。”经过一番费力的挣扎中，他偏过头，看向僾媛，“你仿佛对西餐没什么感情。”
也是，在古巴那种国家呆了三年，若是还对西餐有热情，除非是味蕾出了问题。
“我没时间······新书在即，必须赶稿。”是推辞，也是事实。
一双火眼金睛打量着她的笑容僵滞时，微小的不自然。沉默几秒，他抽回眸光，淡淡的失望情绪。
“没事，我等你。”自顾自地一句，像是对着空气说。两道墨迹般的黑眉，抖动了一下。有些凝重。
等？怎么个等法？等她爱上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三章 落雨的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