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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四章 一梦不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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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很神速哦。”小红子手持一束心形花束,一副美女熬成老太婆后总算要看到自己宝贝闺女出嫁时的喜悦神色,“方律师还真有心哦,这一星期来,天天送花······”
“你确定那是方律师?”僾媛苦笑。
小红子笑容凝固,眼皮抽搐几下,是在看到那小卡片上的署名——“Y先生”的时候,愤愤地一句,“他怎么这时候跑出来搅局!?”
果然这几年被祝七七给同化了。就算天天对“Y先生”的海报流口水,可是对真实的他还是抱有敌视情绪。看来,祝七七的教化能力真正是孔子级别的一等一的有效力。
“喏,给你!”小红子不满地把那花一扔,气冲冲地走了,几步后,又回头,“你丫的要跟他在一起,我俩就绝交!!!”
情绪化,极度的情绪化。
想当初小红子也是温文尔雅,迈着芊芊小米碎步,为人处事极低调温和的淑女一个······哎,现在跟七七和僾媛混后,完全被洗脑了。
摧残和迫害人类的事业者,真正是以七七和林僾媛为最。
“缃溪出的新单曲,你听了没?”
好久没接到许奕文的电话,乍一听他的声音,僾媛有些惊异,为了表示对公司老板的支持,她含糊地道,“······听了。”
“反响还不错。”许奕文“哈哈哈”地笑起来,“这一星期都荣登音乐榜首呢!”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头脑。不过心里还是荡起细小的涟漪来,无论是在什么样情景下,只要那人是周缃溪,她都希望他好。他的音乐当然也是如此。
想着僾媛应该一跳三丈高,结果她语气平平,搞得许奕文有些不太乐意,夹杂着诘难,“你写的词被缃溪选中,你并不是很高兴啊。”
“啊?”僾媛尖叫一声,手机“啪”掉在地上,顿了许久,强压着难以平复的心绪,颤抖着捡起手机,不敢置信地问:“是真的?”
“······”有些无语,但许奕文到底是松口气笑了。
这才是林僾媛嘛!
永远为一点细小的事情幸福的难以言喻。何况,还是,还是如此重大的事情。
深夜,僾媛躲在被窝里,塞着耳机把那首《微笑流浪纪》反反复复听,不知疲倦。
那是她半年前写的词。是什么时候被周缃溪选中了呢?又是什么时候筹备发行的呢?
睡不着,她便起身,坐在电脑前敲字,思维奇异如泉涌。疲惫间隙,她上网,看见音乐歌词窗口里最前端,写着:作曲,周缃溪。作词,林僾媛。
傻傻地看了许久,突然就想微笑。
心里暖暖的,像是有棉花糖般的云朵飘过。
第一次,他们依偎在一起,那么近的距离。被所有人看见,无论时间多久,都不会分离。
可是,事实上,之后僾媛发现她是错了。错得极致,错得一塌糊涂。
也许她可以向他说一句“谢谢”,也许她可以向他解释那日荒唐事情背后的真相,也许······总之,她已经站在了周缃溪的办公室里。忽地,一个忐忑焦灼的心,瞬间失了温度,没了热度。
僾媛是第一次见到她。比报纸和电视里更美丽,更时尚,更夺目。
他们站在一起,会觉得,王子和公主的华美爱情,也不及如此。
“林僾媛?”
原来她认识她。
她一直认为自己已经一步步地向着周缃溪的方向迈进,总有一天他会在一俯身,一回眸时,看见她。然而眼前的女子,让她觉得,自己是多么无知,多么幼稚,多么可笑。
林僾媛你清醒点吧。
“嗯。”不自觉地埋下头,看着自己裸露的脚趾头发呆。
原来无论我努力多少,付出多少艰辛,在你和你们面前,我依然是那么卑微和落魄不堪。
“你找我有什么事?”
像是很多个日子里一样的冷漠语气,就算不抬头,也能想象出他眼睛里那两道寒光骤然聚拢在她身上事的不悦。僾媛的舌头僵住了,沉默许久,才想起自己的来意,“那天你在我家门口······”
这是什么话?在谭静茹面前讲周缃溪在她家楼下······僾媛是正式像人宣战吗?她急刹车式地住口。有些抱歉地看向谭静茹的眼睛。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从容且自信,笑笑的,一点也不介意她的话。她的冷静,让僾媛震慑。愈加觉得自己是跌进泥土里的尘埃。
“哦?”一点也不像是情人间怀疑的质问,更像是朋友间友好的询问,“你去了僾媛的家?”
僾媛······那么亲切不带敌意。大气温婉优雅,世间就是有这样从容不迫的女子。
“是想要谈论《微笑流浪纪》发行的事情。”周缃溪冷笑,“不过,林僾媛是大忙人。”
在那样的场景和画面里,他的形容词竟然是······大忙人!?
谭静茹不明白就罢,可她难道也能装傻?忙着跟不同的人恋爱,忙着在两个人的怀抱里周旋。周缃溪就是这样想她的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他筹备发曲的几个月里,他对她不闻不问?难道就是在新曲已经在在网路上蹿红后,淡淡地一句,“我用了你填的词”?
恬淡的声音传过来,“缃溪,我还得去医院上班。”
医生。第一次,觉得那个曾被她毫不犹豫的摒弃的事业是那么神圣伟大和令人艳羡。如果,她在古巴呆下去,一直呆下去,她也能像谭小姐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美女医生吧。不过,终究还是不同。谭静茹是在泯海名声鹊起的儿科医师,有一颗天使般纯粹的善心。而她,若从医,顶多在奋斗打拼十多年青春不再后成为一名脑科专家。
然谭小姐是名门之后,同一高度的人,无论做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和周缃溪相爱的可能。
可她若是不来泯海,不写书,不写词,连认识,甚至和周缃溪有一面之缘可能都不会有。
很多事情,在一个人出生的时候,都已经注定。
不能说不公平。只能说,她的辛勤和血汗,不足以得到她要的公平。
父母不曾给予的东西,只能自己期冀。哪怕砍掉双臂,也要长出一双翅膀,去飞。
谭静茹站在门口,又顺便加进去一句,“我会和伯母准备晚餐,若是没有通告,记得早点回家。”
“等等,我送你。”周缃溪抓起车钥匙,几步便跨上前去,留僾媛一个人无所适从地站在原地。
“再见。”谭静茹冲她微笑。
扬了扬手,挤出一个艰涩的微笑,终于在俪人双双离开时,脖子无力地耸拉下来。头重重地,像是有泰山压在顶上。
那些还没有说的话,应该不用说了吧。谁需要?
心里有多少孤楚,眼泪知道。
周缃溪,明明你是一个遥远的未曾清晰的梦境,可是我怎么这样甘愿,如此为你,一梦不醒?
看见尹茗宜的第一眼,只有一个念头。抱着他大醉一场。
真的就这样做了。两个人在一个叫“深蓝”的酒吧里喝得天昏地暗。
尹茗宜没有劝酒,因为他知道,从来像陀螺一样不停转、转、转,就算不被鞭策,也停不下来的工作狂人,一定是不堪负荷时,才会想要如此释放自己。当然,他不知道她的负荷是来自于周缃溪。
每晚入睡前喝一小杯红酒,不仅美容,安眠,还能在不知不觉中培养良好的酒品。
本来就是嗜酒的人,僾媛经济不再拮据时,就保持了这样顽劣的习惯。这也就是她上次喝下去十六杯红酒后,依然可以保持片刻清醒,留给他一个优雅转身的原因。
然而她现在却醉了。明明才喝了两杯不算烈的薄荷凉酒。
一心想要醉的人,总是给自己强大的意念和暗示。不醉都不行。
她又揉又捏地蹂躏着尹茗宜无辜的俊脸,喷着满口的酒气,断断续续,“尹茗宜,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的时候,还是心智未成熟的孩子······”
“嗯嗯嗯。”把她的不安分的手拨开,头揽入他的胸怀,抚摸她有些枯黄的头发。发梢干干燥燥的,一定是主人太疏于保养。
她把脸贴近他宽厚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沐浴乳的清淡香味,梦呓一般,“因为你是天上的星星,只能照亮我,却看不见我。所以我用女人的思维爱上了另一个人······可现在他又变成另一颗星星了。”
是醉话?还是真言?毕竟,尹茗宜的心揪着痛了一下,身子一倾,差点就把怀里的醉鬼摔在了地上。
觉察到这动静,僾媛抬头,乐呵呵地傻笑两声,看着那紧蹙的浓眉,不由地联想想起另一个人。恰好一束灯光落在了尹茗宜的头上,那样的神圣,像是带着光环的误入人间的天使,毫无意识地用手指抚过他的眉,像是几年前一样。飞机上的那幕场景。
他的睫毛还是那么长,像是沾上了水泽,有些潮湿,有的贴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互相凝望着,僾媛的心里和眼里都是这个人,却又不是。
唇就这样缓缓地压上去。不知道是谁的主动,还是,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