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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三章 错爱迷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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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开心和热闹都在周缃溪出现的那一刻被打破。
僾媛不自在地从尹茗宜那只握紧她和她一起切蛋糕手里挣脱出来,看他一步步走近,打破心里一点点坚强的防线。怔怔地看着那双淡漠的,容不下关于她一点一切的眼睛,丝丝缕缕的苦楚顺着胸腔往上涌,为了不让自己在下一刻流出泪来,她偏过头,不再看他。
是暴龙请他来的吧。握着小刀的手有些颤抖。
尹茗宜的眼睛已经发绿了,僾媛迅速把一块蛋糕放入他手中,嚷嚷,“看起来很贵的样子,一定要吃完哦。”
真是有心情。倒抽好几口冷气,这一刻,他才能用如此严峻的口吻,“请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状况?”
对谁说?僾媛确实可以当做耳朵出现了幻听,可毕竟,她手里已经接过周缃溪手里的歌词副本了。
《微笑流浪纪》?她细细地读一遍,怎么了?
正不解,目光却落到词曲人的那一行,没有周缃溪,也没有林僾媛。完完全全两个陌生的名字。
“这是······”仿佛有些明白了,却不敢相信。
“还在装傻!!”他几乎在吼,在众目睽睽下,掐住她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你剽窃别人的词作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伤害?”
“我没有······”
全场人已经屏气凝神,全然被这突发状况震慑。连尹茗宜都有些呆掉。
“可为什么在五个月前就有网络歌手把它收录到了专辑!?”周缃溪的两道火光,像是要射穿她的肉身,两只手用力地掐住她的肩膀,像是要把那骨头捏得粉碎,“如果你没有能力写词,滚出倪缃就好,何必再自己脸上贴金,反而惹上官司!?”
滚?多伤人的字眼啊······心像是被沙尘暴席卷而过,表面皲裂地崩开了口子,却要故作镇定,不过两个字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官司?”
周缃溪抽回手,像是躲避污物一样,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托你的福,《微笑流浪纪》在网络已被封掉,MV也被禁播。”那人冷笑一阵,“还有呢?原本要收录这首歌的专辑也得重做!”
“这真是我写的词······”什么样的解释都是无力的吧,可是僾媛还是抓住了他的手腕,“请相信我,哪怕就是这一次······”
“凭什么?”周缃溪回眸,冷哼出来的气息却是结了冰,“林僾媛你还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
“为什么·····”不肯信我?那样期期艾艾的目光恋恋不舍地看着他,乞求他一句肯定的话语,“我真的没有抄袭。”
“这些你应该跟法官说!”周缃溪青筋暴起地甩开她的手,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一丝一毫也不怜惜地从她的眼前走过。
尹茗宜这才如梦初醒,拦住周缃溪,“等等!她是倪缃的员工,难道不应该搞清楚事实保障她的利益吗?”
“为了这样一个人,你觉得值得吗?”
两个高大修长的身体面对面怒视,熊熊大火在眼中燃烧。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两男为争一女而开战。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也应该是幸福的吧。可是事实怎么会如此?
一群仿佛不曾疲惫的记者冲入会场,卷起一片波涛汹涌。
“就林僾媛抄袭他人歌词的事件,您作何解释?您觉得其中时不时有什么误会?”
“无可奉告!”
简洁又凌厉四个字把僾媛最后的梦幻击得粉碎。若他说两个字“也许”,也许的话,就算没有明确地表示庇护她,可起码给她一个念想,他对她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信的。
可是,确确实实周缃溪不相信她。
也是,这样的林僾媛,怎么值得?
“下星期的法院开庭审理此事,您会不会届时参加?” “不会!”
僾媛不愿意再听下去。可是偏偏又听到了那一句,“从此刻起,林僾媛已经被解雇,她的一切与倪缃没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是今天?难道这就是他给她的生日大礼?
胸腔中有什么忽然地碎了。
原本从不曾爱,你又何必期待?林僾媛这一个一厢情愿的小丑你到底还要扮演多久?
缓缓地缓缓地看着周缃溪从人群中离开,那一刻,她的心跌入深不见底的深渊。彻彻底底地为自己悲哀。
难舍难分的心事,到此该告一段落了吧,若不是他此刻给她痛彻心扉地一击,她又如何能有此刻的清醒?
“现在事情的原委我还不清楚,请大家稍安勿躁,之后,等我答复。”面对媒体的炮轰,僾媛这样的答案确实太苍白。
明明一个好好的酒会,被搞得一团糟,暴龙气到了,把一堆摞起来的高脚杯全部推翻,“噼里啪啦”的狂响声,让所有一怔。而记者们的按动快门的手指更加活跃了,嘿嘿,头条真是得来全部费工夫啊。
“曾轰动一时的《湘西》专栏你已经荒废多日,出书的速度也明显更慢了,现在又扯上抄袭事件。”带着黑眼镜片的记者,一句话戳到僾媛的禁忌,“在创作上你是不是已经江郎才尽?”
江郎才尽?
一刻都没想过要懈怠的写作,曾经放弃一切,不顾所有人嗤鼻而笑而始终坚持实现的梦想,却被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按上这四个字。一个重重的锤“哐哐”地往她脑袋上敲打。
如何才能不痛?
明明不想流泪,明明不想让人群看尽她的怯懦,明明不想要如此不堪一击,可是没有办法,在沉重的蒙蔽了所有真切的事实面前,僾媛溃不成军。她整个人都站不稳,一个踉跄,勉强稳住身边的桌子才能站立。
毫无防备的一个混入会场暴跳如雷的女子,不知出于对尹茗宜的热爱,还是出于对窃取他人成果的僾媛的愤恨,抑或为僾媛取得的小小的辉煌表示嫉妒,总之,她高高地举起了手中满溢的红酒杯,从僾媛的头顶上浇了下去。
好一个透心凉!
眼睛被酒精刺痛,越发红了。在涌动着千万人的镜头前,僾媛不敢想象,此刻的自己是多么狼狈。会不会有人咧着嘴角扯到耳根的笑容,看着这幕精彩绝伦的好戏?
“你到底在做什么?疯了吗!?”尹茗宜推开那女子,然后迅速抱紧她,用纸巾擦净她的脸。在泪眼朦胧中,她看不清他眼中的怜惜。只觉得他的怀抱是如此温暖,想要沉沉地睡一觉,把这一刻的所有,当做恐怖的梦境。
“就刚刚被周缃溪逐出倪缃的事件,你的心情如何?”
“林僾媛,你之前所写的歌词和书籍是否是你的手笔?抑或全部是别人代劳?”
“你和尹茗宜是真的情侣?还是只是在作秀,为了得到更高的人气?”
······
每一句提问,像陨石般,在她的心里砸下重重的坑。我有什么错?我到底有什么错?
尹茗宜捏了捏她的手指,在她耳边低语,“曾经你借我的五万块,说要还利息给我,却始终没有。”忽地,她觉得腰际被他扼紧了,身体不由地猛地前倾,脸一下子贴近了他的脖颈处,头发抵在他微微扬起的下巴上。轻柔一句,“现在我要收账了。”
嗯?
尹茗宜俯下头来,亲吻她。因为太突然,所以她的不配合,让牙齿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
为什么是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地点?
僾媛要推开他,却发现他的手臂早已收紧,不给她有丝毫移动的空间。隐约听见尹茗宜模糊不清的私语,“别动。”
酸涩的带着一丝丝凉薄酒气的舌头舔吻着她的上下唇,然后紧闭的牙齿被撬开了,僾媛有些慌乱,可在一片惊奇的目光里,她不得不迎合这片刻的迷情。
可曾知道,比起这样深长的热吻,她更怀念的却是那一刻,周缃溪孩提般稚嫩纯洁的轻吻。如飞鸟滑过天空,不留痕迹,却时时牵引她的梦寐。
不知道尹茗宜是在做戏还是真的投入了感情,总之,在他用力吸干她肺里残存的空气时,僾媛觉察到了一丝丝的异样。蔓延出来的暖昧情愫,让她不太清醒。
如果再用点力气就可以推开他了吧。
在她强烈的不安里,尹茗宜动作一滞,转过身,恢复优雅,“请不要质疑我未婚妻的才思,也请不要质疑我和她之间的感情,请不要用任何伤人的语言诋毁她。”
啊?未婚妻?
于此,刚刚那万千的嘈杂的声音,如炮弹一样朝她袭来的疑问,全都把矛头指向了另一个轨迹,“尹林的婚期是什么时候?”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传媒界也是如此,再劲爆的新闻总会被下一个惊天动地的新闻所覆盖,淹没。
尹茗宜意味深长地摸了摸林僾媛的小腹,笑,“谁知道呢?”
于此,近一个星期的娱乐版新闻,热情洋溢地报道“尹林奉子成婚”的婚讯。怕人鸡蛋挑骨头,说他们感情日渐转淡,她被尹家人嫌弃的之类的八卦飞满天,她还稀里糊涂地住进了尹茗宜的家里。
为此,祝七七表示事态发展只能如此行径,别无它法。而小红子那口口声声说要绝交的哈巴狗,天天跟在僾媛的屁股后面,巴望着她嫁入豪门,自己好再扬眉吐气一回。
不得不承认,最近的生活有些乱了套。
这两年关系渐渐好转的远在缅邯的父母,也打电话表示祝贺,忏悔一般地说曾经不应该阻挠她远赴泯海,奔向自己的梦想,并大肆称赞自己女儿的优秀和有能耐。
夸张的是,林妈妈还召集了三姑六婆组成一个亲友团准备来泯海看自己的准女婿。僾媛哭笑不得,只得委婉推辞,这让林妈妈非常不悦,以为是女儿飞上了枝头便开始嫌弃含辛茹苦养育她一场的父母了。
僾媛有苦说不出。只得“嗯嗯啊啊”地支吾几句,挂断电话。一个人在尹茗宜空荡荡的大宅里叹气。
天地之大,悲楚不自惜的人,又何止她一个?
只要林僾媛的名字不跟倪缃不跟周缃溪联系在一起,她顶多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在泯海这种三天两头就出一桩娱乐大记事的地界儿,她太渺小,记者们又能对她追踪报道多久?
可他的苦心她却不懂。
她不知道,为了她,他已经买下了《微笑流浪纪》的版权了,无论是不是她抄袭别人的词作,他一点也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在哪一刻那样的一刻,她在对谁微笑,她的心在为谁流浪。
就如歌词里那样的句子,“风里是铃铛花的恬谧气息,那么遥远的距离,闪烁在我眼睛里的如此美丽,在什么样的地方我对你充满微笑的爱意,心为你流浪你却从不怜惜······”
他可不可以如此自作多情地以为,她是在写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