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二章 意难平心难静 ...
-
一直想要去芬兰。
不为别的,就因为那里有僾媛梦中的仙境——拉普兰德。
曾经一度,在安徒生的童话里,她读过一个关于冰雪皇后的故事。结局很唯美,却不是僾媛所愿。后来她又读到了——《雪之女王》,是根据《冰雪皇后》而改编,很悲情,也很凄美。这让她爱不释手。
拉普兰德的最北边,那里一年四季白雪皑皑,在寒冷的宫殿里住着世上最美丽最孤单的雪之女王。
后来她遇见卡伊,她问他:“人们都很讨厌我,嫉妒我,我一直都是一个很孤单的人,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可怜我吗?”
卡伊沉思一会儿,凝望她,“因为爱,很深很深地爱着你,所以希望在你的身边看见你的幸福。”
就这样卡伊走了,跟雪之女王去了遥远的拉普兰德。而他的青梅竹马,一个叫格尔达的善良热情的女孩,心灰意冷之际,为卡伊殉了情。
爱情,本就是一件艰辛的事情。
为了爱的人,去远离凡尘喧嚣的冰冷世界,忍受孤楚,这需要多大的动力和勇气。可卡伊做到了;明明是美丽可爱的人,离开他,必定还可以遇见新的人和事,握住新的爱情,可格尔达错过了他,天地之大,却再无念想。
这样为爱决绝的人。总是让人的心难以平静。
正如鲁迅先生所说的话,喜剧是把人生无价值的东西撕破给人看,悲剧是把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不得不承认,僾媛追求浪漫的同时,心境是凄凉的。
如果有一种爱情,能让她一生不离不弃,永远用最纯洁的心去感恩怀念,哪怕最后是无言的结局,爱过的人,走过分别,从此陌路,也是好的。
毕竟,那片刻韶华极盛的时光,他们是在一起过的。
芬兰语是很美妙的语言,像是百灵鸟儿在歌唱。但很可惜,僾媛听不懂。而且她英语荒废了太多年,沟通起来,不通畅如泯海堵车的路况。
如果有人会讲西班牙语那该多好。
真的就有那么一个。从秘鲁来旅行的外国女子,叫做Cusy。
她是一个基督教徒,比僾媛矮了那么一截,看起来弱弱小小,风吹就倒。然却有一颗虔诚的心。眼睛如一汪泉,不像是东方人下睫毛总是稀缺,而Cusy的下睫毛异常浓密。黑黑的,像是旷野深处的丛林。
初次见面是在一家露天咖啡馆,因为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度,她们俩便结伴旅行去了拉普兰德。一路上,僾媛似懂非懂地听她的传教,心里竟然平静很多。
Cusy说,“僾媛,上帝的力量是无穷大的,是因为他,我们才能在千万人中相聚在一起。”
她一向没有任何宗教信仰,对《圣经》一无所知,所以听到这种话,大抵是笑而不语。
生活的奇遇是超乎自然和想象的事情。
正如,她现在不相信宿命,不相信有关耶稣的一切。可是很久之后,当她一个人离开泯海,像雪之女王一样在拉普兰德独自生活时,《圣经》却变成了她精神支柱的一部分。
当然,她始终不是基督教徒。只不过,当狂风骤雨无情向她袭来时,她太需要一种信念,支持自己不要放弃一切,坚强而活。很多时候,她会想,教徒们如此信奉上帝,觉得自己的一切成就功绩都源于他的救赎,那么他必定有很多人力不可抵触的神圣领域。所以僾媛,每每在想念某人而心难静,意难平时,总会读一段《旧约》或《新约》。
就像高中时代喝咖啡一样,多年过去后,却变成习惯,再难懈怠。
因为Cusy需要沿途帮助教化他人,她俩的行进度很慢,很多时候都要托着箱子步行。在一片乡间小路时,她们看见挣扎在贫困边缘的小孩光着脚在玩游戏。
再富裕的国度都有贫瘠的土壤,再明媚的天空下都有阴暗的角落。
于此,Cusy建议脱掉鞋子,和那些孩子感同身受。开始,泥土柔软湿润,走起路来觉得像是在做脚底按摩,非常舒适。然一段路程后,道路上不再平整,沙石很多,走几步,脚便受不了了。
僾媛穿上鞋,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的古语为自己找借口。而Cusy却强硬地要坚持走下去,连脚地被磨出血,留下一片带血的脚印在皲裂的土地上时,都不放弃。
因为烈日当头,Cusy终于失水过多,一头栽倒在地。僾媛冲上前去,搀扶她时,Cusy却爬了起来,跪在地上大哭不止。隐隐约约地,僾媛听见她在向上帝忏悔,因为她的无能,不能救人于苦难。
那一刻,僾媛的心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力所震撼。
这么一个小小的躯体,仅仅只有一百四十八公分的身高,却有这样伟岸的灵魂。
还没到达目的地时,僾媛却要提前返回泯海了。原因很简单,方以诺要向七七求婚,请她回来给予帮助。
真的是她的一句话,赐予他无穷的力量。
短短一星期的旅程,和Cusy认识也不过三天,可无论对这个国度还是对Cusy,僾媛都有一种难舍难分的情绪。好像美好的时光,在这里落地成花,如何都不想匆匆分别。
倒是Cusy很平静地看着她,亲吻她的面颊,“愿上帝保佑你。”
仿佛有信仰的人,都是如此,相遇也好分别也罢,如潮起潮落,是在平凡不过的事情。甚至连面对至亲的人的辞世,都面带微笑,从容如是。
“僾媛,你可以回来了。”
清晨八点,刚从机场信道出来,便收到七七的短信。秘密返回泯海的僾媛,有小小的惊异。为什么?
抬头便看见尹茗宜穿着银灰色的西装,笑容灿灿地站在······巨大的电视墙里,冲记者挥手致意。永远是那么得体优雅如王子,在镁光灯下,面对各种犀利的问答从容回应。笑容是一贯地温暖如玉。
“我和彭静薇从来没有说在一起过。都是媒体在想当然的臆测。”
僾媛轻笑,尹某人还真是厉害,这种弥天大谎都能扯的出来。忽地为彭小姐难过起来,如果她看见这样的报道,和自己相爱纠缠多年,分分合合多次的男人,这样轻轻浅浅一句就否定所有他们曾经汹涌和豪迈的过去,她应该是什么样的心绪呢?
“林僾媛是我爱的人,我希望大家能见证我们的幸福。”
点到为止的发言,引起一片轩然大波,记者们围堵住尹茗宜,“那之前你包养的林僾媛的事情是假新闻?”“一月三十万的传言是否属实······”
看来去芬兰这几日,僾媛真的错过了很多娱乐爆点。
“我再重申一次,她是我的恋人,不是情人,我们没有任何金钱交易。”
一脚撇清和昔日爱人的关系,为了保护我?僾媛苦笑,尹某人是太无情还是太有情?
拖着箱子缓缓地往前走,却觉一群人的目光向她涌过来,连带着“咔嚓、咔嚓”的拍摄声不止。只得加快脚步,迅速拦了的士往回赶。
远远地就看见有些落魄的公寓楼外挤满守株待兔的记者,僾媛无奈,只得让司机掉头往回走。却又听见车里的收音机里正大肆报道她和尹茗宜的爱情故事,所有存在的不存在的事实都添加了各界的猜测,被扯得天花乱坠,完全是韩剧里贫穷的底层女主和一掷千金的富贵公子相爱的翻版。
真是罗曼蒂克啊。僾媛想笑,但难度实在太高。
“好美。”七七看着一袭长裙及地,打扮得美轮美奂如出尘仙子的僾媛不由赞叹连连,继而头倚着门,露出欣赏一幅山水画时的悦然表情,“我绝对没想到尹茗宜会为了你澄清绯闻。”
澄清?哪有······可不是越搅越乱嘛。僾媛的眼睛如熄灭的灯。暗暗地泛着冷光。
“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和信心保护所爱的人,或者没有足够的爱去为那个人付出的话,演艺圈的明星对待恋情从来是模棱两可的态度。面对媒体的诘难也不做任何回应。”七七淡淡地笑,“这也就是尹茗宜不愿公开彭静薇是自己女友的原因。”
所以呢?我是荣幸的吗?
坐在七七的车上,僾媛的脑袋有些沉。翻来覆去地想着周緗溪的冷漠和尹茗宜的热诚,忽然陷入一种困境。迷茫到不知所措。
都是同样优秀的人。选择谁不都是一样吗?
可是真的能一样吗?
如果不能跟那个人在一起,无论和谁恋爱和谁将就,到底是意难平,心难静吧。
“你俩现在可是公众议论的焦点,平时哪怕玩笑着吵吵嘴,也会被一群不良小报记者拿出来说事儿,所以呢,你们这段被放在显微镜下评断的爱情,每走一步可是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喽!”七七把僾媛的手交到尹茗宜的手里,有些调凯,“打起一百万分的精神好好照顾我的小媛子,否则我就放小红子这疯丫头来砍死你!”
七七完完全全误解了······看着嘻嘻哈哈点头称是的尹茗宜,僾媛百口莫辩,只得保持沉默,惴惴不安地挽着他的手进入餐厅。
第一次和尹茗宜参加森跃的酒会。作为他万众瞩目的女伴。
她拽拽他的衣角,刻意地提醒,“谢谢你用假新闻帮我解围,但是,我们可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哦。”
尹茗宜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口吻也不知是敷衍还是诚恳,“当然。当然。”
一下子松口气。释怀地看着他,却又觉得有些莫名失落。
一群来道贺的人,或艳羡或嫉妒或愤恨的目光把僾媛淹没。她有些无措,只得坐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吃桂花糕。最喜桂花的香郁,浓烈,然而花朵却小到让人忽略。
人就是要这样。在角落里不出声色地发光发热。不用挂在枝头张扬,不用太多语言喧嚣,可是就是有人喜欢你。
“今天是我女朋友的二十四岁生日。我祝愿她可以继续自己的梦想,写自己喜欢的书,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哪怕艰辛也永不言弃。”尹茗宜站在一个七层的大蛋糕面前,微笑地看着她,伸出手,示意她上前。
我生日?完完全全忘记了九月五日原来是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了。
在尹茗宜柔情似水缱绻一世的湿润目光里,僾媛驱步上前,可当他把一枚戒指放在她手心里时,僾媛吓得缩了手,那小小的精致的东西,在一群人的惊愕目光里,掉落在了地上。
早预料会如此,尹茗宜笑得差点一头栽进蛋糕里。
“这又不是戒指,激动什么嘛。”林茗宜捡起那东西,变魔术似的把它一扭,忽地,那戒指成了一吊坠,是COCO香奈儿的标识“X”。
一群人大失所望地唏嘘声一片。
僾媛倒是极开心。不是因为收到贵重礼物,单单只是,她曾向他提过香奈儿女士的一生是让她肃然起敬的。从一个平凡的女学徒,到一个世纪里优秀的设计师,其中她在爱情里几经波折,为了事业逃脱出金丝雀的鸟笼,在巴黎的街头孤独打拼。哪怕最真挚的爱人离世,也未曾陨落下来,还为此设计出了闻名遐迩的小黑裙。
尹茗宜在这样的场合,说这样的话,送她这样的礼物,定是有他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