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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十六 “他给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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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不断回头张望的展昭也终于离去,书房里就只剩下胡飞檐和小狸、安美子三个人。
“大夫,您找我们是?”小狸问。
胡飞檐站起来,开始在房中稍稍踱步。过了一会儿,他开始自言自语道:“木盾术……火砂掌……”
小狸和安美子已是双双惊愕万分。“大夫,您知道?!”
“你都会?”胡飞檐没有回答,反问小狸。得到的回应是轻轻点头。
“所以昨天晚上我并没有看错,你用的就是木盾术?”胡飞檐以食指轻叩书桌,缓缓问道:“你是火贺派的忍者?”
“是的。”这没有必要隐瞒。
“火贺半藏先生可好?”胡飞檐又问。
这又是一个令人惊讶的问题。“大夫,您认识我师公?”小狸的脑筋已经有点转不过弯了,这怎么回事啊?干脆直接问吧!
胡飞檐讶异,“他是你师公?没想到他的徒孙都已经这么大了。”随后感叹道:“日子过得真快呀!他还好吗?”
小狸随即有些黯然,答道:“他老人家十年前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这倒让胡飞檐始料未及,无限感伤。“没想到当年一别,竟成永诀呀!”
“大夫,你和我师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能不能告诉我呢?”从小跟着师公长大,也从未听他提过在大宋还有认识的人。
胡飞檐示意两个女的都坐下,自己也坐下来,便开始讲述他和火贺半藏之间的渊源。
“四十多年前,大宋派使节团前往东瀛。那时候的我还是个医徒,随着使节团一起到那里去。在路上,我们碰到一个受了重伤的人。那个地方比较荒凉,四周除了我们之外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遇到其他人。所以使节团里的大夫叫我救他。帮他料理好伤口之后,我们就继续赶路,往藤原大将军府去。去到将军府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在路上救了的那个人是藤原将军的家臣、东瀛第一高手,火贺半藏。”
说到这里,胡飞檐停下来喝了口茶,小狸和安美子寂静了,没有人说话,等着胡飞檐继续。“我在将军府里待了几天,火贺先生跟我说,我救了他一命,使他能够顺利完成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我对他有恩。他给了我一支你们火贺派的令牌,跟我说,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只要拿着这支令牌去找他,不管是什么忙他都会帮我,报答我。”
小狸当然知道火贺令。那是火贺派忍者许诺的凭证,通常是某个人对火贺派弟子有大恩,又无法及时相报,就会留下火贺令,作为日后报恩的凭据。没想到,当年胡飞檐已对火贺半藏有恩,而今他又救了小狸,这份恩情,是越来越大了。
“胡大夫,在我这次来中土之前,我已经把火贺派的一切都留在东瀛,我身上没有火贺令。您救了火贺派两任掌门,我知道单单用火贺令来报恩已经不足够了,不过还是请您继续留着火贺令,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吧!”小狸感恩地说。
不料,胡飞檐却说:“不行!”
“为什么?”小狸不解。
“因为火贺令已经不在我这里!”胡飞檐回答。
“那在哪里?”小狸紧张地问。火贺令不仅仅是报恩的凭证,同时也可以是权力的凭证。以当今火贺派在东瀛的地位,一支火贺令足够让人在东瀛呼风唤雨。万一遗失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十四年前,我让我的徒弟拿着火贺令去找火贺先生了。”胡飞檐继续道:“我从医徒慢慢成为大夫,行医、收徒,徒弟很有天赋,还考取了太医院御医的职位。本来一直很顺利,十四年前,他误诊嫔妃,龙颜震怒。幸好最终那位娘娘的性命没有危险,他才只是被罢官免职,保住了性命。我对旭阳的医术很有信心。那个嫔妃那么快便恢复了,说明她不是什么大病、怪病,以旭阳的医术,他是绝对不会犯下误诊这么大的错误的。再加上,罢官回家后,旭阳竟开始屡屡遭人暗杀。这更证明了误诊只是一个幌子,一定是因为旭阳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遭人陷害的。”
“那怎么办?”安美子知道胡飞檐口中的“旭阳”就是自己的父亲,终于紧张地问。
“背后的势力很大。旭阳一家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人找到。为了保命,我只好叫他把妻儿藏起来,自己一个人离开,转移危险。中原他是呆不下去了,只能逃往海外。我知道一个人在海外生活绝对不容易,更何况还是在避难。于是我把那支火贺令给了他,再带上我的书信,坐船到东瀛去找火贺先生。至于他到了东瀛之后另娶妻房,还生下小美,这就不是我原先能够预计得到得了。”
长这么大,安美子到现在才总算完全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宋人的血统,却会在东瀛出生。
小狸若有所思地说:“当年安先生一家常年被人严重骚扰,师公便帮安先生在我们生活的那个山里找了一块地方让他带着妻小在那里安家。山上人少,他们一家的邻居就只有我们。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开很多无谓的纷扰了。师公一直告诉我说,既然是邻居,就要互相帮忙。他们一家没有人会武功,有必要时候,我和师公出手保护他们,是应该的。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报恩。”
“火贺先生说是报恩,事实上他对我才是恩重如山。”胡飞檐肃穆地说:“虽说我帮他治伤救了他,但我是大夫,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的职责。可他却因为一个承诺,为我的徒儿,做了这么多。”
“小狸,你们是邻居,你应该是看着小美长大的。她的背景,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冒险将她收为徒,难道就不担心吗?”胡飞檐问。
小狸一笑:“当年安先生回中土以后,美子的母亲一个人带着美子,还要奉养两个老人,情况实在很不乐观。于是安夫人把美子送来火贺派。那个时候师公已经去世,火贺派掌门由我接任。虽然我不明白其中道理,但我知道师公一直对安家都是保护的。如果将美子任意地安排在火贺派的任何一处,不但帮不了她,还只会让她更危险。所以我亲自收她为徒,一来能保证她的生活和安全,二来他们一家的生活一直是师公很挂心的,我这么做也是在完成师公的心愿。”
胡飞檐听小狸这么一说,想到先前自己差点不愿医治她,愧疚得差点要下跪赔罪。
“大夫!您千万别这样!”小狸慌了:“其实,您救了师公在前,救了我在后,大恩大德,今生不忘。更何况,美子是个很好的孩子,聪明、乖巧、也很贴心,这些年,幸亏有她和我的大徒弟陪着我。”要不然,这种内心充满了煎熬的日子,我早就过不下去了。这最后一句,小狸只是默默地说给自己听。
“大夫爷爷,您知道我爹在哪里吗?”安美子满是期待地问。
胡飞檐却摇头。“他怕人发现,回来这么久,只来看过我三次。我上一次见到他是大概五六年前吧?他带着妻儿一起来见我。跟我说风声又紧了,以后想要联络恐怕更难。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还有个哥哥,知道吗?”
“嗯,知道,娘跟我说过。爹离开之前告诉娘了。”
胡飞檐只是点头,缓缓地说:“好,好,那就好。小美,你身上那个银手镯和一个银项链是一套的,有一样的花纹。你爹单单把镯子留给你,他可能就把项链留给你哥了。虽然你们兄妹俩从没见过面,看到这个信物的时候千万要认出对方来啊!”
“嗯,会的!爹也交代娘告诉我这些了。我听娘说过那条项链的样子,会认得的。您放心。”安美子说。
“对了,你这次回来,那你娘呢?”要不是今天的事,从没见她提起自己的母亲。
没想到,安美子黯然回答:“去年,娘生病去世了。她临终前,嘱咐我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来中原找爹,我就跟师父来了。我想等师父病好以后,到苏州去找爹。大夫爷爷,我们一起去吧?”
谈起这种往事,本就令人感到寞落,再看眼前的安美子,年纪虽小,仔细看,隐约还是有徒弟的影子。这又给胡飞檐平添了淡淡的愁绪。他宠爱地摸摸安美子的头,这次安美子没再躲开,只是乖巧地朝胡飞檐微笑。“大夫爷爷您放心,不管想要伤害爹和哥哥的是什么人,他们应该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只要我谨慎点,不随便提起自己的事情,就不会有危险的。”
安美子的通透让胡飞檐感到欣慰:“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