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四十一 “什么人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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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就这样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床边，死死地盯着坐在床上、下半身还盖着棉被的小狸，没有说话。小狸把脸别过去，向着床的里面，避开他的目光，同样一语不发。
终于，展昭走到桌子前面去。安美子端进来的是面条，展昭拿了过来，坐在床边，举起半筷子面条送到小狸面前。小狸转过来面向他，轻轻地摇摇头，就不再有任何动作。
展昭也不劝，放下筷子，端起碗，放回托盘里。默默地走回床边，铺了一下床。小狸很顺从地让展昭扶自己躺下，再看着他上床睡觉。
一直没有人说话。一个面壁，一个看着门，都没睡着。
“对不起！”小狸说完，又静了下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展昭翻了个身，伸手将小狸圈在怀里。 “你怪我吗？”他问。
“怪你什么？”小狸不解。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去找过你。”如果他去找她，也许她就不用在这个时候到大宋来，不用遇上那场战斗、不用受伤，更不用痛不欲生。
“自从我在迦叶寺里对着流星许愿，就是希望你好，每天都过得很好。而不是有一天，能和你见面。更何况，每当我倦了、走累了，我都知道，在天涯的另外一边，有一个你惦着我、永远地想着我，就够了。”一滴眼泪悄悄地滑过脸庞，小狸不得不顿了顿，继续说：“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番话，是两人上一次分别，也就是十年前在土城分别的时候，展昭对小狸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可是，展昭已经不同意这番话了。他摇头，可是小狸背对着他，没有看见。他紧紧地拥着小狸，把头埋在她的肩膀处。
“我不满足。十年前我就不应该跟你说那些话、更不应该放你走……”耳边响起了展昭无比懊悔的声音。小狸还想说什么，她动了动，却发现展昭把她的身子定住了，无法翻身。
“展昭，你松开一点好吗？我想翻个身。”小狸轻声问。
“不好！”展昭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我一松手你就会离开我……就要消失……我不放！”小狸，你变了。变得让我会害怕。从什么时候起，只要一眨眼，你就有可能永远地离开我。只有把你抱在怀里，才是最安全的。
展昭话中的颠抖让小狸的心一下子被掏空了，好难受。眼泪止不住地狂泻下来。什么忍者，什么掌门，什么坚强，什么绝不能在人前落泪，一切都是空话，苍白而无力。在展昭面前，她永远都只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又没有心机、留在中土会很容易闯祸的、简简单单的小狸而已。原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小狸，我们已经放走了十年光阴，别再失去了，好吗？”
耳边的低语，可以让人瞬间崩溃，也可以让人增添勇气和信心。“展昭，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傻事了。”这，是承诺。
“大人，客到。”
搁下笔：“准备好，请！”
“是！”
所有的灯全部熄灭，四方的桌子中央有一个加了炭的火盆，旁边有一根火折子，当然还有文房四宝。男人不慌不忙地离开书桌，坐到方桌前去。
书房的门被推开，主人并未抬头，只是擦了火折子，把火盆点着。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火盆是唯一的光源，映照在人的脸上，显示出杀人般通红的鬼魅。
没有人说话，一张张纸条代替了两张嘴巴。
主人：“胡飞檐竟然愿意医治？”
客人：“没想到胡飞檐那个家伙居然会破了自己的规矩。”
主人：“进展如何？”
客人：“有起色，但应该没有那么快复原。”
主人：“上次派去的人根本不管用，只干掉两个驾车的。”
客人：“听说胡飞檐在虞城买了宅子。看样子是想常住下来，不再浪迹江湖了。要不这次我们直接杀入胡飞檐的家，把他的巢给掀了？”
主人：“不用了。那边已经有人去了。”
客人：“是。”
主人：“有了那个女人，要他受我们摆布，就容易多了。”
客人：“大人英明！”
主人：“一个自幼师承相国寺、按出家人的方式训练出来的人，时刻信奉禅武双修，三不五时就去守一下清规戒律。这样一个人，一直是最棘手的。没想到他最大的弱点竟会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番邦的女人！笑话！天大的笑话！”
客人：“请大人给出下一步的指示。”
主人：“部署一下后招，其余的按兵不动。”
客人：“是！”
主人将手虚抬了一下，指着门，客人便起身行礼，告辞离去。
“老爷。”胡管家禀报道：“小的已经派人查过丁氏姐妹的底细，是松江一个武馆馆主的女儿。那家武馆规模不小，而且馆主为人热心仗义，在那一带颇有些好名声。但是当地天灾，几个月前他们一家四口就离开了家乡。没有人知道他们之后去了哪里。”
胡飞檐点点头。这跟丁月梅之前叙述的，还是能衔接上的。他也已试过丁月梅的身手，不过是些普通的江湖功夫，没什么特别之处。这下胡飞檐总算比较放心了。
“既然这样，把药开好，跟她们说可以走了。” 胡飞檐向来不把没有必要的人留在宅子里，这次也不会例外。
“是！”管家应着，正要退下，一名家丁慌慌张张地冲进来，连跪带趴地伏在地上，禀道：“老爷！不好了！”
“我很好！没死呢！” 胡飞檐没好气地说。
“不是老爷不好了，是……是宅子不好了！”家丁惊吓过度，连连词不达意。
“到底什么事情说清楚点。慌慌张张地干什么？”管家斥责道。
“回老爷。有一大群人闯进宅子里来了！”这个家丁没戏了，明明是管家问的话，居然说“回老爷”？
可是胡飞檐没有心情管那么多。他厉声问：“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夜闯我飞檐居？”说罢大步跨出，查看情形去了。
管家和家丁连忙跟上，家丁边走边不忘回话：“这帮人来历不明，人数逾半百，个个武功不弱，双方都已有伤亡！”
胡飞檐听到这么说，更是怒不可遏：“有了伤亡才来报告，怎么不等你也死了才托梦跟我说？！”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家丁本来就已经很害怕了，让胡飞檐一发火，更是吓得屁滚尿流。
此时的飞檐居里，除了胡飞檐和一帮下人，就还有展昭小狸他们一行四人和丁氏姐妹。锦毛鼠、安美子和丁月梅是同时出来查看究竟的。展昭安顿好小狸，也赶了过去。
全是黑衣蒙面、辨不清容貌的杀手。好像黑乌鸦似的家伙将宅子围了起来。胡飞檐指着安美子和丁月梅，命令道：“你们几个，通通聚到一个房间里去！”
小狸身上寒毒未清、丁月华病病怏怏，都需要人照顾。马上把两个没有受伤的女的遣进去，才可以照顾她们。安美子和丁月梅会意，立刻带着丁月华撤入小狸房间。
小狸已经穿好了厚实的冬装，下了床，戒备着。
“小狸姐，你好了？”丁月梅见这架势，喜道。她可不像丁月华那么姑娘长姑娘短的，小狸比自己年长，叫姐姐总不会错。
“我没事。外面什么情况？”毕竟是一派掌门，临危不乱，探清局势。
“大夫爷爷带着家人在抵挡，两位叔叔也在。对方看样子不会少过五十人。”安美子简明扼要地说。
“月华，这个你拿着。”小狸递给丁月华一把匕首。“虽然你不会武功，紧急关头也许用得上。”
丁月华接过。房中四人只有她不会武功，着实是挺害怕的。现在有了一把匕首在手，稍微安心了点。
“姐姐，待会儿跟在我后面。”丁月梅叮嘱道。安美子也说：“师父，你身上有伤，我和月梅姐姐在前面，你和月华姐姐站在我们后面。”说着和丁月梅对望了一眼，点了一下头。
一支点了火的箭“嘟”的一声落在窗框上，紧接着许许多多的箭如雨般落下来。四人左躲右闪，避过了箭，一个火种却已经足够让房子着火。房间里面没有水源，不管是找水灭火还是逃生，都必须离开房间。
所幸这里是展昭和小狸的房间，两人的生活都属于长期高度戒备的状态，于是不约而同地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只要不是在家里，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时刻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包袱里面。一旦发生紧急情况，除了衣服以外的重要、随身物品，三声以内就足够收好拿走。
在外面和黑衣人对峙的人手虽然不少。但除了展昭和锦毛鼠外，飞檐居家丁的武功在那些黑衣人面前就变成犹如纸人一样脆弱。很快，就只剩下武功高手胡飞檐自己和那个身手不弱的管家胡鸣。其他人非死即伤。但是同时，对方也倒下过半人马。
见到房间失火，展昭急于脱身去找小狸，被一个黑衣人从旁边一剑刺过来。他迅速地一个后弯腰，躲过了一剑，重新被人纠缠住了。
就在这样的情形下，四个女子拿着两个包袱冲出了火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门口竟刚巧有两桶水。借着前面很多人的掩护，四个女子先泼水救火。火势跟来就不大，很快灭了，只是窗框上已被熏黑。
得到施展的空间和对象，安美子手中的钢索立刻化身银色的灵蛇，脖子、后背、脑门，处处杀机。除非躲得过，否则活不来。
回过头来才发现，中计了。那些人根本不是想烧房子，只是不让人躲在房间里当掩护。所有的人都必须加入战斗。
丁月梅没有任何武器，一手劈在一个黑衣人的手腕上，夺过他手中的剑，以此加入战斗。
小狸赶紧拉住丁月华。自己虽然有伤，好歹还是个练家子。就算被冲散了也能抵挡一下子。丁月华不同，让她落了单，肯定立刻险象环生。同时，暗暗在右手手掌备好两只飞镖。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四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