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若翩跹》花卟暖

9、溯于前世 遍地的凉，

　　苏恒渊来劫狱的那一夜，天气冷得可怕。
　　在他出手打晕杨笺的那一刻，我便认出了他。所以，我不愿与他走。
　　他便也将我打晕了。
　　待我醒来时，他正扛着我穿梭在皇宫的楼阁之间寻找出路。我缓过神来，却发现，他丢下了杨笺。
　　我挣扎起来，握拳狠狠地捶着他的前胸。见他没有反应，只能张口对着他的肩膀用力咬下去，直到咬出了血迹。他的手一抖，险些将我丢下去。
　　“你疯了！”他低声吼道。
　　“你放我下去，我不会丢下杨笺一个人。我要回去救他！”
　　苏恒渊的步子一顿，他冷冷地说：“你要知道，我没有把握带走你们两个人。”
　　“那我宁可和他一起死在牢里！”几乎是接过他的话，我丝毫没有犹豫。
　　“你！现在可由不得你。”
　　我轻轻一笑，已经是气若游丝，但说出的话却明显让身下的男子一震：“你救出了我，若害死了杨笺。那我便带着你的孩子，一起去黄泉路上寻他。”
　　许是我的话真的吓到了他，苏恒渊竟带着我又回到了死牢。连带着对杨笺的动作，也温柔了些。
　　此刻，我确想说一句杨笺曾说过的话：“苏恒渊，你今年是不是十二岁？”

　　等苏恒渊扛着杨笺，拽着我一路奔到城门口时，已经有成千上百的弓箭手等着我们了。
　　我感觉到身旁苏恒渊的绝望，心下却是一点也不怕。
　　迟早是要死的人了。
　　我抬眼，将最前排的弓箭手看了遍，终于在正中间，发现了那一袭龙袍。而他身旁站着的倩影，我也是认识的。
　　恐怕，苏恒渊要比我更熟悉她一些。
　　“瑗鸢，你为何在这。”苏恒渊开口，嗓音变得沙哑。
　　瑗鸢的脸上依旧是柔弱的模样，我此刻看了，却觉得没有以往那么惹人厌了。
　　“恒渊，你又为何，会在这？”
　　苏恒渊竟说不出话来，我在旁仿佛看戏般，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才是这场戏的主角。
　　皇帝开口了，却是对我说的。
　　“你竟然在此刻还能如此从容镇定，倒也是个奇女子。只是，你们苏家，先是长女带孕入宫，再是次子持剑劫狱。如何，是要反了不成！若不是今日瑗鸢来告知于朕，朕倒是被你们耍得团团转啊！”
　　瑗鸢，告密的原来是她。
　　想来，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便是以欺骗为生，整整骗了我三生。
　　我开口，眉目如水。
　　“瑗鸢，你告诉我。将我嫁入宫中，可是你向娘亲提得建议？”
　　她正欲开口，我却打断道：“你只需告诉我实话。我也是将死的人了，想听你说一次实话。”
　　她被我说的脸色苍白，想了片刻后，终是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告诉我，我腹中的孩子，可是恒渊的？”
　　瑗鸢皱了皱眉，是我于潮音洞内见过的那个动作。
　　“是。应该，是恒渊的。”
　　恒渊一震，杨笺的身躯自他肩上滑下，直落在我脚畔。
　　此刻的我，双眼空洞，眼前的一切仿佛都不再入我眼，只余下我一个人，说我自己想说的话。
　　恒渊。
　　我竟爱了你这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