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若翩跹》花卟暖

10、染自净瓶

　　记得四千年前，我接了大帝的旨意下凡寻那净瓶。师傅允我不封法力，且替我隐了那双灵翅，临走时，她对我说：“翩跹，你的那个有缘人，他叫做恒渊。”
　　恒渊。
　　下凡前，我去了地府一趟。听说，那里有一本账簿，记载了凡人的每一次轮回转世。从那里，我可以知道，恒渊此刻的下落。
　　顺着黄泉路走来，皆是风平浪静，顺利的很。
　　如今正站在阴曹地府的大门，我抬眼向里望了望，却见阎王殿中一行人早已到齐了，仿佛在等着什么人。
　　我心下正琢磨该如何向阎王爷开口，却听得最靠外的泰山王冲着我喊道：“是翩跹上仙到了吗？快些进来罢，我们几人已恭候多时了。”
　　我心中一惊，甚是摸不着头脑。但听他这样直说，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阎王殿中很是阴森可怖，鬼火飘荡的墙身上画着狰狞的人鬼图，青色的眼眸齐齐的看着我，吓得我全身冒着冷汗。
　　众王似没有发现我的窘境，径自开口说：“翩跹上仙可是来借生死簿的？”
　　生死簿？噢，应该就是我来寻的物什吧。
　　倒是有些奇了，他们是如何知道我要来借这生死簿一用？
　　“阎王怎知我今日会来贵门借用生死簿？莫不是阎王殿，也管辖仙界的事情吗？”
　　阎王爷一听，双眼瞪的老大，急急地摇头说：“本王怎能按生死簿写上仙的行径，岂不是触了天界的法令吗？上仙可是说笑，吓着本王了。”
　　我撅了撅嘴，也觉得自己的猜测不甚合理。于是开口问他：“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今日会到此？”
　　阎王爷转过头，看了看众王的脸色，片刻后回过头来，一脸恭顺地说：“是杨戬真君告知本王的。说是让本王必然将这生死簿借上仙一用。”
　　我心中豁然开朗，怪不得黄泉路上一路走来没有小鬼的阻拦，原来是真君早早地为我铺好了路。
　　心里纵然有些别扭，但也着实不能算是坏事。
　　我讪讪地一笑，奉承道：“阎王爷莫这样说，小仙只是刚从小妖修成仙身罢了，实在称不上是那什么上仙。如今借这生死簿，倒是麻烦了各王，小仙在这里道谢了。”说罢，弯腰做了个辑，便伸手接过了阎王爷递来的生死簿，整一只胳膊的厚度，里面满满记载的，都是恒渊的轮回。

　　顺着阎王爷的指点，我顺利找到了恒渊的这一世。
　　而我刚出阴曹地府下达凡间的那一年，他方六岁，是欧阳世家的独子。
　　说起欧阳世家，那也是深有来头的。自恒渊的爷爷欧阳一帆开始，欧阳家的少主便连任武林盟主之位，算到今，已是四任了。
　　而如今的武林盟主，便是恒渊的父亲——欧阳水泽。

　　我初见到恒渊时，他尚且只到我的腰际，但眉目间已有了前世的影子，很是俊朗。
　　我让他唤我婼染姑姑，每日按时给我请安，奉茶。
　　因为我，紫竹林掌灯侍女翩跹小仙，如今是他的师父。从吃到习武，他的一切都交予我打点。
　　唤我一声姑姑，也并非是折煞了他，毕竟，我年长了他整整九百九十四岁，尽管他并不知晓。
　　恒渊很是乖巧伶俐，对我更是毕恭毕敬不敢有半点马虎。但一年一年下来，我渐渐发现这孩子对我产生了一种依赖感。比如说，若他于半夜因噩梦惊醒，若是见不着我，便再也难以入睡。
　　而奇怪的是，恒渊的噩梦几乎日日纠缠，整张小脸总是被汗水浸的湿透。我每次心疼了，问他梦见了什么，他却都是不肯和我说。
　　没有办法，只能苦了我夜夜守在他床畔，等他被噩梦惊醒时将他轻轻放在我膝上，给他哼着小曲、擦着汗水，直到他再一次入睡，我方能歇着。

　　如此这样一日一日过去，转眼间，恒渊便十七岁了。
　　这时候的恒渊，已经足足将我高出一个头有余了，体格也很是健壮，武艺更是超出了我之上。只是那夜夜的噩梦依旧不断，折磨着他，也间接折磨着我。
　　虽然小仙我有些身心疲惫，但也没有忘记了此次下凡的任务——寻回净瓶。
　　说到收获，也并非是没有，我曾听到欧阳水泽夫人的贴身侍女一次闲聊中说到恒渊出生时，口中便含着一只小巧剔透的瓶子，很是灵异。传闻那瓶子周身的闪着奇光，被译为是天降福兆，小公子必然大富大贵。
　　我心中一定，想着那必定是净瓶了。
　　为了探知那净瓶的下落，我委婉地询问了府中许多资历深厚的老人，但他们的回答皆是不知。
　　无法，我只能去问恒渊的生母，欧阳夫人了。
　　我心中想那瓶子既然被认为是恒渊的福兆，那欧阳夫人定然不会轻易告诉我。于是，我便用了一招勾魂术，迷惑了她的心志。
　　果然，那净瓶却是仍在恒渊手中。
　　而当我问她如何能拿到那瓶子时，她的话却将我为了难。
　　她说：“那是恒渊的信物，便是只能交给他未来的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