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若翩跹》花卟暖

14、姻缘因缘 我与你穿着

　　就是这样无所事事，但日子确也在一天天过去。转眼间，离我与恒渊成亲的日子便只剩了几日。这几天就突然忙了起来，试新衣，选首饰，布置新房。因着我在此地并无亲人，便省去了过嫁妆这一套，日后的私房钱，便由欧阳夫人替我准备着。
　　似乎一切都顺利的很，但却在其间来了以为不速之客。
　　她的名字，叫做瑗鸢，是恒渊的表妹。
　　刚到欧阳府的第二天，她便来看望我。初见她踏进房门，我还颇有些见熟人的亲切之感。乍多看几眼，又觉得那熟悉的感觉竟超过了彼时她还是我小师妹时的亲厚，实在是有些费解。
　　只见她缓步向我走过来，面上是淡漠浅薄的神情，目光看着我时也像是飘飘的。一双手别在左腰间，走路时脚抬得极低，落地时也只是将脚尖轻轻放下，颇有飘逸之感。
　　这样一观察，我便愈是觉得相熟。直到她一开口，我才幡然醒悟。
　　“嫂嫂好。”
　　稀松散漫的语调，略带些凉意的音色，这不正是婼染一贯说话的风格么？那般随性的姿态，不也正像是小仙我先前的身份——婼染么？只是我之所以喜欢将手别在左腰处，是因为当时在潮音洞时觉得自己左边的翅膀比右边的翅膀要稍稍高一些，所以就想出了这个既调整造型又文气秀雅的动作来，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但为了避免被恒渊看出破绽来，我便戒掉了这以动作。却不知瑗鸢竟也与我有一样的喜好。
　　我正欲开口，却见一抹身影自廊的那头走来。
　　是恒渊。

　　婚期很快就到了，二月初七，恰巧也是我的生辰。
　　这一天，我早早就被丫环们叫了起来，套上大红的嫁衣，挽起庄重的发髻，直至戴上喜帕的那一刻，我方明白，从今日起，恒渊便是我的良人了。
　　我在心里画着他穿大红喜服的模样，一定是俊美无双。一低头，却发现地上多了双与我的绣鞋一般颜色的靴子，耳旁响着热闹的炮鸣声和礼仪先生尖细的嗓音。
　　他说：“一拜天地。”
　　我微微侧目，看见红球丝带的那一头连着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恒渊的手。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恐怕我一生都未曾像这般紧张，弯腰的那一刻竟希望时光可以永远停住——我不是蝶仙，他也不是恒渊——只是一双登对的人儿，一世长安。
　　“送入洞房！”
　　嘈杂声渐渐消失不见，我的心也一寸一寸凉下来。
　　我对自己说：
　　“翩跹，不要难为自己。”

　　等了许久，终于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帕子。
　　“翩跹，过来。”
　　我一愣，却是未动，之说：“娘她说，这帕子得你亲自摘了，我才能动。”
　　话音刚落，就觉得眼前一派明亮。烛光映照着他的脸，明明暗暗。他携起我的手，走向一旁的梳妆台。眼前的黄铜镜里，一男一女，二人皆是红色的喜服，男子温润俊朗，女子清灵无双。
　　他一缕一缕地解下我的发髻，眉目间是道不尽的缱绻风流。
　　那一夜的灯火，格外的温柔，似要留住我一生的回忆。
　　他说：
　　“翩跹，我许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