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若翩跹》花卟暖

13、汝为良人 恒渊，我竟

　　自那日过后，我就有整整半月未曾看见恒渊了。
　　心里很是烦躁，不知是因为净瓶尚未寻回还是因为，思念。
　　第十六天，彼时我正坐在房里发呆，却见一行鹅黄的身影飘了进来，手中都捧着红木盒子，上方用大红喜帕盖住，我隐约觉得是些极为贵重的东西。
　　“这是谁要搬来与我同住么？”
　　“是呀，是有人要搬来和您同住，只怕，还要住一辈子呢！”
　　我不禁身子一僵，心里想：莫非是恒渊发现了我与婼染竟是同一人，所以派了个表姐表妹什么的来监视我？可至于看着我一辈子么。我倒是不介意，她若是能活个七八十岁，我便是陪她到归西那一刻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天天与她大眼瞪小眼，还非要从对方眼中发现点蛛丝马迹，那着实非一般人能过的日子。
　　可幸，我不是个人。
　　这样一番想，我心里好受了许多。
　　“那，是谁要搬来呢？”
　　“自然是少爷了！”
　　……

　　一整夜，我都想不明白恒渊为何要搬来与我同住，直到第二日，我才知道，原来恒渊并不是要搬来与我住那样简单——而是要娶我为妻了。
　　初听到这个消息，我顿时有些如坠云雾。但想了片刻后却也觉得这一切都说得通。这世间思想保守，如今恒渊看了我的身子，那按常理来说我便已经是他的人了；至于为何恒渊当初没有娶婼染过门，我也罗列出了许多可靠的理由来：一是婼染是个道姑，且身份上又是恒渊的师傅，若是结为了夫妇岂不是一桩不伦之恋？二是恒渊那时尚小，恐怕连“女色”是为何物都不知道，只是把婼染当个门板给看了个遍，实在达不到要谈婚的水平。
　　我心中暗暗肯定了这想法，便心安理得地做起了欧阳府的准少夫人，心安理得地准备收下送上门来的欧阳儿媳之物——净瓶来。
　　想到自己下凡的任务马上便可轻易完成，我不禁欣喜万分，一时又对恒渊多了几分亲切。

　　可自己似乎把一切都想的太轻松了些。我竟忘了这场故事的男主——是恒渊。
　　那一天晚上，恒渊来院中，彼时我正站在桃花树下联想着潮音洞外的紫竹林，想必此刻也是一派长青了，于是便引出一连串的思念来。
　　“哎——”
　　我正叹气，却突然觉得身后有人走近便回过头去。一抬眼却见恒渊正怔怔的看着我出神，月色的长衫上落着点点的桃花瓣。他看我的眼神如此迷茫，仿佛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而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
　　我伸出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便见他回过神来，视线微移转落在我的鬓发上，然后轻轻拥我入怀。他的神情很是温柔，周身散发着温和的气息，温润的唇贴在我的唇瓣上，那种悸动，将我笼罩。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他说：
　　“翩跹，我爱你。”

　　自那日与恒渊在桃树下“私会”后，我便终日心神不宁。常常手中握着梳子在镜前一坐就是大半天。我日日这样看自己，似乎每天下来并没有什么改变，但却总觉得自己与当初在潮音洞的翩跹小仙相差了甚远。
　　兴许是在这凡间待得久了，沾了些俗气，竟然都学会了皱眉这等善感的动作。初次体验且一拧眉就是一上午，头都疼极了，只得爬回床上又睡了一下午。
　　斐翩跹，你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