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若翩跹》花卟暖

12、同源之别 恒渊，你眼

　　若说，我和斐婼染的性子差在哪里，说一件事给你听你便能知道了。
　　同一个地点，同样是与恒渊，我和婼染曾遇到过一件相同的事情，那便是给他看了身子。
　　我一枚小小蝶仙，虽然没有什么极高的道行，但怎么说来也已经修行了足足一千年，跟着师傅在潮音洞做掌灯侍女也近七百年了，早将这体面什么的看的淡泊。况且这恒渊只是个凡人，百年之后终是要落入黄土，待过了那奈何桥，今生今世的事他又如何能记得？这便宜他也占不了多少的时日，我自觉没有什么吃亏的，心中也就丝毫不别扭，只是抬手掠了掠水面，闭目作冥思状，说：“恒渊是不是修道太过心急了？这才分开多久，便又有新的问题了么？不过——你也看见了，来的不是时候。这样罢，你先出去门外等候姑姑，姑姑待穿好了衣服便出来替你解惑。”
　　话音还尚未落下，便听得“砰”的一声，门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许是恒渊吓得魂不附体了。我只觉心里对不起那百年老树，竟被他折腾如斯，应该是疼的厉害了吧。
　　思绪飘回来，我头一颤，看了看恒渊，又看了看自己，细细比较后，发现此刻的情景几乎与两年前一模一样，只是这水色更清澈了些，让我无端紧张起来。
　　而恒渊也有些怔愣，绯红的脸却不懂得撇开，眼中只是雾蒙蒙的一片，不知是想到了谁。
　　我清了清嗓子，正欲抛出一番浅薄淡定的话语来，却猛地醒悟，自己此刻是翩跹，那婼染道姑的堂妹。现在的我，不应该再有以往那样闲逸的气质，还是世俗些较妥当。于是我不自觉地抬起手，葱葱玉指颤颤地指向恒渊，一副惊恐羞涩的模样，就差没有挤出眼泪来。
　　“你，你，你……”我憋屈了一阵，却是想不到该说些什么，一时情急下，只能耍性子拍起了水面。这水毕竟只是凡物，哪里经得住我这位小仙的连续殴打，几下子下来，原本在我胸口深度的水竟然生生被我拍走了一半，尽数洒落在恒渊月华色的长衫上，极是狼狈的模样。
　　我自觉做了亏心事，脸更是烫得厉害，烧得脑子也有点糊涂了起来。我见他低头，看了看胸前大片大片的水渍，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心里便是一急。这一急，倒是活活将我自己卖了出去。我“噌”地起身，只顾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唯恐他说我失了大家闺秀的风范。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我原以为一顿训斥在所难免，心中着实委屈。想我翩跹小仙，比这小子可是大了并非几十岁而已啊，竟然要看他的脸色行事。果然今夕不同往日。未待我懊恼到头，他略向下斜的目光却是将我彻彻底底的打蒙了。
　　这可如何是好，想我如今也是个黄花大闺女啊，就这样被恒渊看了身子，他不得笑话那成仙去的婼染道姑了。我一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头，愁着愁着，竟然把眼泪憋了出来，哗哗的流了一脸。
　　他见我哭，脸色倏地一白，急急地度过来拥我入怀，说的却是：
　　“婼染，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