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之苍天有负》苏梓莘

4、第 4 章 张少商又跟

　　张少商又跟着沈钟二人走了些许路程，夜色渐浓，江南雨后的月亮本就不甚明亮，现下就更加昏暗了。
　　张少商看不清前路，但凭着多年在杭州生活的经验，他知道自己正往荒凉的西郊走去，忍不住开口问道，“沈公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钟惜朝嗤笑道，“怎么，到现在还怕我们害了你啊，傻子”
　　沈宁闻言也冷哼一声道，“莫非张公子认为，经今晚这么一闹，未安街附近还能有我和惜朝的容身之处不成？”
　　张少商听他此话，连忙摆手道，“原来沈公子是担心这个呀，那还不好说，若公子不嫌弃，在下家里到还是有几间空厢”
　　沈宁颔首而笑，道，“多谢张公子美意，在下和惜朝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扰了。夜深了，公子也别留在这街上，保不准还有什么妖魔鬼怪的。”
　　张少商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道“沈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你和惜朝是我的朋友，你们有事，我怎能不帮忙。”
　　钟惜朝用手臂勾住张少商的脖子，把他拐到一遍，用足够三个人听清的声音在张少商耳畔说道，“土匪，说你爽快你还真仗义上了，不是沈宁不给你面子，是我们确实有事，不方便陪你玩儿。你留个地址给我，我们办完了事再登门拜访。”
　　张少商怕他反悔似的，跟紧说道“城北东芝街口的张府，你们到了，一问便知。”说罢，还将身上的玉佩扯与钟惜朝，“你拿着这个，即使我不在家，也会有人好好招待你们的。”
　　钟惜朝接过玉佩，拢在袖里，说道“好嘞，土匪，那咱们可说好了，等小爷办完事，就去找你，到时候，你可要得多准备点好吃的哦”
　　“好，一言为定”张少商朗声道“既然两位有事，张某也就不打扰了，咱们后会有期”说着，又朝沈宁拱手告别。
　　沈宁朝他点点头，全做还礼了，便与钟惜朝二人继续朝前走去。
　　张少商则转过身，按原路往回走去。他刚走了几步，便又下意思的回头望了望沈钟二人，只见黑乎乎一片，连人影也看不确切了。
　　待离张少商远了些，沈宁便与钟惜朝闲扯起来，“你不是挺喜欢了张少商在一起么，怎么不去他家住两天啊？”
　　钟惜朝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你以为我傻啊，我们是妖，他是人，就算他不觉得有什么，难保他的家人也不想些别的，我可不想惹上这些无谓的麻烦。而且，你看他，也确实不像个能藏的住话的人。”
　　沈宁见他答得认真，便调侃道，“哎呦，你还挺明白嘛，看来以前是我小看你了嘛。不过，小蛇有句话你却说错了，张少商虽然为人豪迈不羁，但绝非胸无城府之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心里明镜一样。这个人，不可小觑，但愿是友非敌吧。”
　　“咦，他有这么厉害么，你高估他了吧。”钟惜朝摇摇头，似乎并不赞同沈宁的观点。
　　沈宁也不屑与他争辩，只挥挥扇子，道“不信啊，那走着瞧呗”
　　钟惜朝撇撇嘴，做无奈状，“不跟你吵，不过，沈大公子，你倒是说说，咱们这是往哪里走啊”
　　“城郊。”沈宁很干脆的吐出了俩字
　　钟惜朝疑惑道“城郊，我们去城郊干吗？回林子去？”
　　“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不回去，不过，你倒是该回去了。这里最近不会太平。”说着，沈宁叹了口气。
　　“我一个人才不回去呢，有心事啊就说出来听听嘛，也许我能帮得上忙呢，唉声叹气的可不像你的风格哦。”
　　沈宁哂笑道，“你？”
　　他笑的很轻浮，但钟惜朝听得出他笑声中的苦涩。
　　“我怎么了，你别瞧不起人哈”
　　沈宁冲他装模作样的抱了抱拳，说道“心意领了”继而，又叹了口气，道“可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你又怎么帮得上忙呢”
　　“到底什么事啊，能把我们沈大公子愁成这样。”钟惜朝问的有点急切，十年的朝夕相处已经让他沈宁当做亲人了。
　　“我见到了一个人。”沈宁沉声道，月色阴暗，沈宁的脸色更暗。
　　“谁啊？”钟惜朝问道
　　“我不认识他，但他应该认识我”沈宁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听到顾惜朝耳朵里却格外刺耳。这么忧伤的沈宁，他还真是不习惯呢。
　　钟惜朝开始急躁起来，“你越说越玄乎了，说明白点会死啊”
　　“我真不认识他，但是他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或许是故人吧。”沈宁还是那副不急不躁，却让人感到无比压抑的样子
　　钟惜朝似乎明白了什么，试探的文道“哦，你是说他或许和你丢失的记忆有关？”
　　他的猜测得到了沈宁的肯定，“恩，所以我得留下来，找到他。我想，他或许还会出现在杭州城里的。”
　　“那好，我陪你嘛，一个人多无聊啊。”钟惜朝的声线恢复了以往的活泼跳脱。
　　“小蛇”沈宁欲言又止，思索片刻后，说道，“你不清楚，那个法海是多执着的人，他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松的呆着杭州城的。”
　　“他啊，管他呢，不是受伤了么。何况你一个人也对付不了他。”钟惜朝拍拍沈宁的肩，道，“行了，老白，别说了，我法术是你教的，化人是你帮的。你这事我要不帮忙也太说过去了。我钟惜朝虽然本事不大，但找人这事，还真是多个人多份力。”
　　沈宁笑着摇摇头，他很欣慰但也很担心，“小蛇啊，你还想不到人类有多复杂。”
　　钟惜朝不再搭理沈宁，他觉得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更多的交流。这件事，不管沈宁允不允许，他钟惜朝都会插手到底的。
　　谈话间，他们已经走出了杭州城，钟惜朝被眼下的景象弄昏了头脑，周围都是黑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连风声都没有一丝，空旷而寂静。
　　“到了，就是这里”沈宁的声音蓦地自钟惜朝耳边响起，吓了他一跳。
　　沈宁话音刚落，就狂风大作，草木呼呼作响，夹杂着鸟雀的哀鸣，甚是凄厉。
　　两盏惨白的灯笼自黑夜中亮起，一处孤零零的荒宅正立于灯下，庭院残破，荒草丛生，屋檐下还挂着纵横交错的蜘蛛网。
　　钟惜朝强作镇静的问道，“沈宁，这是什么鬼地方？”
　　“鬼地方啊。”沈宁声音的冰冷而扭曲。
　　钟惜朝听到自己冷汗低落的声音，“你别吓我哈。”这沈宁莫非中邪不成，能让千年蛇妖中邪，这对手该有多深的道行啊，钟惜朝暗自思忖。
　　又是一阵阴风吹过，老宅的大门吱吱嘎嘎的打开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提着同样红艳的灯笼缓缓走来，她乌黑的长发遮住脸孔，看不清楚面容。
　　忽然，女子风一样飘至钟惜朝身边，冰冷的脸孔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钟惜朝连忙伸手去推，谁知一低头却差点丢了三魂七魄，这女子实在是太丑了，比骷髅还不如。
　　种惜朝恨恨的一掌拍下，那女子见状也不回击，只是连忙闪到沈宁旁边，挽着他的胳膊，笑的花枝乱颤。
　　女子伸手一抹，丑脸被一张青葱俏丽的脸蛋取代，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沈宁，你这朋友还挺好玩的嘛。”说着，冲顾惜朝做了个鬼脸。
　　钟惜朝冷了一张脸，不去理他们。
　　沈宁憋不住笑道，“锦娘，别太过分了，惜朝生气了呢。”
　　“你别说他，你也一样过分”钟惜朝狠狠白了沈宁一眼，指着锦娘问道，“这丫头是哪里来的小鬼。”
　　红衣少女抢白道，“我叫白锦娘，白色的白，锦缎的锦，你才是小鬼呢!”
　　沈宁揉揉白锦娘的头发,柔声道，“好了，锦娘，到底是我们骗了惜朝不是。”说罢，又拍了拍钟惜朝的肩膀，正色道“小蛇，这是我给你上的人间生存第一课，不要轻信任何一个人，哪怕一直对你很好。至于锦娘，她是修炼成精的锦毛鼠。”
　　钟惜朝讽刺道“一个白色的老鼠精嘛，干吗穿的跟冤死鬼似得。”
　　锦娘似乎被戳了痛处，针锋相对道，“你管得着么，我想嫁人不成啊，”
　　“就你，也嫁的出去”钟惜朝不屑的撇撇嘴
　　沈宁见他们二人剑拔弩张，赶忙打圆场道“行了，都别吵了。惜朝，锦娘是我朋友的妹妹，她和我一样，也失去了部分记忆，奇怪的是我们俩之间竟也有种微妙的熟悉感。我认为我们丢失的是同一部分记忆。前段时间她来到杭州，我们遇见了，便决定一起找回那部分记忆。”
　　白锦娘接话道“不过，我没有沈宁这么严重，我失去的记忆只有两三年的，但我却似乎忘掉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也是自那天开始，我爱上了嫁衣，也许我要嫁给什么人吧。不过，我到杭州不是来找记忆的，而是找我哥的，十年了，我跑了好多地方，都没找到他。没想到，在杭州，遇到了沈宁哥哥，他说他会帮我找我哥的，我便留下了。”
　　三人又分析了一下眼前的情况，直到雄鸡破晓，才在沈宁的督促下，开始打扫房间。
　　锦娘虽然已经在此处待了段时间，但只这里是暂居之地，并未用心整理。眼下却不同了，他们三人要在此处常住，不过看样子，沈宁似乎还另有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