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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翌日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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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破屋烂院经过三个人的彻夜的收拾,已经焕然一新,亭台楼阁都宛如新建,屋中窗明几净,悬着书画,还点缀了些许精致的摆设,院中更是桃红柳翠,莺歌蝶舞,一弯碧水波光粼粼,俨然一派江南园林的摸样。当然,这绝大部分成果是依靠法力的作用幻化出来的。
沈宁和钟惜朝一早就离了庭院,前往西湖畔寻人去了。院中仅留下锦娘一人,她正在百无聊赖的绣着一副还看不出形状的锦帕。白锦娘不是不想离开,而是不敢,这座庭院、若少了灵力的支撑,不出十二个时辰,便会变回往日的萧索。
此刻,沈宁和钟惜朝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挑着昨天未来过的地方走,一方面是为了更广泛的寻找那不记得摸样的故人,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避开昨日围观过争斗的百姓。
谁知这千般小心,一路但凡遇上的人,见到他们二人都躲之不迭,甚至还有不少人在他们背后窃窃私语。即使是再自恋的人,也知道这些背后灵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然而,最让沈宁纳闷的还是这些人的态度。倘若他们知道自己是妖精,不可能不怕不跑,只是嫌弃般的闪躲,言辞之间也是鄙夷多过畏惧。
沈宁二人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行了段路程,到断桥附近,钟惜朝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猛一挥衣袖,朝人群密集处撞去。有个汉子闪躲不及,被他抓住可手腕。那人看了看钟惜朝的打扮,连忙用另一只手掰起钟惜朝的手指来。钟惜朝面色如常,手中却暗加了劲,那人尽管拼命挣扎,仍是摆脱不得钟惜朝的牵制。那人也似急了,脱口骂道,“你这不要脸的贼寇,扯住我做什么?”
钟惜朝被他骂得一愣,继而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扯住那人不放。那汉子见围观的多了,胆子也壮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街坊们,看看,这伙贼人当街抢人了啊。爷爷,一没钱二没貌,你看上我什么了呀?”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哄堂大笑。钟惜朝面上一凛,手中加劲,那人疼的嗷嗷直叫,却也挣脱不得。那汉子拼了命的往前拽胳膊,钟惜朝突然放手,那汉子收势不住,一头朝人群扎去,扑倒在地。
钟惜朝也跟了过去,一脚踩在那汉子身上,“小爷本来就想找个人问问情况,你竟然出口不逊,还说小爷是贼人,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了,小爷我就送你进西湖喂鱼。”人群中骚动不已,有人想出手阻拦,却又被周围的亲朋拉了回去。
“惜朝,过来”钟惜朝一肚子火气都往汉子身上使去,忽然听到有人唤他,清凌凌的声音不是沈宁又是谁。
钟惜朝本不欲理他,可那边又连唤了两三声,钟惜朝被他吵得更加心烦,便抬起腿来,弯腰揪起汉子,冲开人群,朝沈宁那边去了。
沈宁现在正坐在一个小茶摊里,不急不缓的喝着一杯茶,旁边还坐了个青年书生,正是那日在船上遇见的上官泉。
见钟惜朝扯着那人走了过来,上官泉连忙起身,冲跟过来的人群行了个礼,道“诸位误会了,这两位公子不是那告示上说的人,各位乡亲,也都给我们保和堂个面子,散了吧。”众人听他此言,互相看看,又碍于钟惜朝的身手,便也散了。
沈宁又扶起那个汉子,塞了几两碎银给他,赔笑道“这位大哥,舍弟不懂事,在下给您赔不是了。若伤着了您,这点银子就全做陪您的医药费。我们哥俩也确实不是那告示上说的人。”汉子见沈宁笑的温文,全然不像那告示上说的凶狠,又撇了撇钟惜朝暗握的拳头,赶紧拿了钱,一瘸一拐的走了。
钟惜朝见那汉子走了,一甩衣摆坐在凳子上,举起杯子便要喝水。沈宁轻摇折扇,讽刺道,“不简单呢,钟公子,一个看不见就打架去了,您老人家还嫌事情不够多啊。”语气甚是刻薄。
钟惜朝本就怒火未平,哪里听的了他的讽刺,一气之下把杯子摔在桌上,转身要走。上官泉连忙将他拉住,劝说道,“小公子,你消消气,令兄也是关心你呢”
“你闭嘴!”钟惜朝一把甩开上官泉,就要出门。
上官泉一届文弱书生,哪里受得了这个,多亏沈宁及时扶住,才没有撞到桌子上。
“钟惜朝”沈宁扶着上官泉坐好,冷言道,“坐下!”
钟惜朝还想反驳,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不仅如此,他现在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沈宁避开钟惜朝满眼的怒火,一把把他按在了位置上,长叹了一口气后,对上官泉拱手道,“让上官公子见笑,刚才多亏公子相助。”
上官泉颇有些受宠若惊,站起来道,“沈公子别客气,称我上官泉就好了。”
沈宁冲上官泉微微一笑,看得上官泉心里一惊,只觉这笑比那树上的桃花都要好看。
上官泉又为沈宁和钟惜朝各倒了一杯茶,安抚道“沈公子不生气便好,令弟也是年少冲动,别在意。”
顾惜朝仍是不能动,只得冷哼一声。
沈宁喝了茶,对上官泉说道,“上官兄,以后也称我沈兄吧,你不仅没有把我们当做坏人,还帮惜朝解了围。只是没想到你在此处竟有如此号召力,我是遇上贵人了啊。”
“哪里哪里,沈公子。”上官泉话才出口,就被沈宁用扇骨打了手背,愣了一下,想起刚才说好的兄弟之称,便改口道,“是、是,沈兄那日不仅容我上船还赠伞于我,怎能是坏人呢?想必是恰巧与那告示所描述之人相似而已。我们保和堂就在这断桥附近,所以周围的都是街坊,多少认识些。”
沈宁见他改口,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道“原来是保和堂的神医啊,久仰久仰。听说保和堂和金山寺来往颇密,不知道上官兄是否认识金山寺的师傅们?若是认识,还请上官公子引荐一下,他们如此冤枉我们,我们还是去澄清一下的好”
“不满沈公子,我们保和堂和金山寺确实有些来往。大家都是为了救人为宗旨,常年会共同举办写施粥赠药的活动。若是金山寺的师傅们有些病痛,也多是来我们保和堂抓药的。这不,昨晚小生还去过金山寺,他们主持受了些内伤。等会,我还要送服药过去呢。”
沈宁闻言,眼神更加清明,笑容也愈发温暖了,道,"这样便好,既然主持不舒服,那我就改日在来请上官兄引荐吧,不过,今日,舍妹有些不舒服,还麻烦公子给我抓服药吧。“
"令妹身体不舒服,不知放不方便去问诊,这不号一下脉,小生也拿不准呢。“
”也无甚大碍,小妹只是昨夜吹了写风,受了风寒。就不要这么麻烦了。”
上官泉闻言,以为是沈宁不欲领自己上门,便不再坚持,只道,“也好,那就请沈兄跟我去保和堂抓服药吧,我先给令妹开个治风寒的芳子,等令妹好些了,再来保和堂看看。"
沈宁合起折扇,起身朝上官泉作揖道“好,多谢。”
“沈兄莫要再客气了”说罢,便起身引着沈宁朝保和堂方向走去,钟惜朝也跟在后面,随他们一起,行动间仍是不甚自在。
上官泉等三人方才他进门,就听到一老汉拿着药称喊道,“小泉,你可回来了,金山寺的师傅已经在里面等你很久了,你要再不回来,我就给他们抓药了。”
“宝叔,你放这儿吧,今天的方子有点变化,你不要乱抓。我先给这位公子拿点药。”上官泉说着走进药房。
沈宁见状,笑着道,“我不急,你还是先给金山寺的师傅抓药吧。”
上官泉点头道,“也好,那就请沈兄多等会了。”
上官泉行医多年,抓药自是十分迅速,不出半刻,便将给法海的药包裹妥当,正要嘱咐宝叔去送,就被沈宁抢了过去,“不要劳烦老人家了,还是我去吧,就是在后院吧?”说着,扭头对上官泉笑道,“上官兄,这也是个化解误会的好机会嘛。”
上官泉被他这回眸一笑晃了心神,待他反应过来,沈宁已经去了后堂。
沈宁很快就送了药回来,此时,钟惜朝也已解开咒语,正拿着上官泉递予的药,靠在柜台前等他。
二人也不再多留,便告辞离开了。
走了约半刻钟左右,钟惜朝半是挖苦半是好奇的问道,“你会那么好心,去给金山寺的秃驴送药?”
“要你操心,你管好自己就行。”
“你,我这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不要太,”
沈宁打断他道,“不要台怎么样,蹬鼻子上脸?”
钟惜朝气结,不去理他,沈宁噗的笑出声,“行了,你跟我闹什么呀?我送给他一只小蝎子而已,放心,吃不死人的”
“死了又关我什么事?”
沈宁无奈道,“好,好,不管你的事,你今天胡闹什么呀?”
“我还是不是想问问人家为什么躲着咱们”
看着钟惜朝一脸的委屈,沈宁继续问道“那你问出什么来没?”
“我还也没问出来就被你你打断了。”
“哦,那就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嘛。”沈宁做恍然大悟状
“是,那你呢?你知道原因啦?”
“当然,你去看看大街上的告示就知道了。”
钟惜朝不解道“告示?什么告示?”
“简单说呢,就是说杭州城来了两个人,喜着青白衣,长的呢?就是你我的摸样啦。不用我再给你描述一遍吧?“
“不用”
“还说我们会邪术,到处坑门拐骗,欺男霸女,诸如此类。”
“这是哪个官府贴的告示?胡言乱语嘛”
“不是官府,是金山寺!”
钟惜朝道“那个死秃驴,动作到真够快的,他们的话也有人信?”
“我听上官泉说,金山寺在苏杭境内可是颇有威望。他们的告示,自然是信者众多,不过,倒也提醒我了。
“提醒你?提醒你什么了?”
沈宁道“他们能用告示,我们为什么不能。我们就写城西沈宅家主常年修习佛法,奈何与金山寺主持观点有异,邀请往来高僧探讨。”
“主意是不错,不过,然后就让我晚上去满大街贴告示是吧?”钟惜朝无奈道
“聪明!”沈宁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