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之乱》微雨洒庭轩

5、孙秀 美丽，而又

　　洛阳，赵王府内。
　　“阿秀，本王真不知该如何谢你啊。”赵王伦迷恋地看着孙秀。从一个手无实权的王爷到此时一手遮天的摄政者，这对赵王来说实在是令人欣喜的事情。
　　孙秀谦恭道：“是王爷英明果决，善于抓住时机。臣不过做了本分之事，已得了天大封赏，怎敢再多求其他？”
　　“哈哈，阿秀，本王倒是想让你再求些其他呢~”赵王笑弯了一双桃花眼。
　　“若说其他，当今圣上倒生得不错``````是说司马家的人，都似王爷这般好看么？”孙秀勾起嘴角，凑过去亲吻赵王。
　　赵王却退开了，面露不豫之色。“莫非阿秀竟对陛下有何想法？”
　　“岂敢。臣心中只有王爷。”孙秀眼神十分真挚，俊秀的眉目间温柔一览无遗。
　　赵王这才缓了脸色，与他搂在一处。

　　“陛下，牡丹花季已到。您可要去观赏？”
　　侍女细细的询问声打断了司马衷游离的思绪，他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那一袭水绿宫装的侍女。
　　原来，又已到牡丹花季了么？他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一直未曾停止。乍暖还寒，娇气的花儿竟也会如期盛开么？那么逝去的人呢？是不是会如期回来呢？
　　司马衷有些天真地这么想着。去看看花儿吧。
　　他在愁苦之中又兴起几分雀跃，忙差人去宣召嵇绍。
　　宫人得了旨意正要离开，司马衷却又换了主意道：“不用召嵇侍中了，朕要出宫，看看民间的牡丹。”
　　那宫人原是赵王安排在寝宫伺候的，一听司马衷这番意思，不禁有些踟蹰。赵王殿下已经吩咐了如非要事，必须看紧这皇帝。
　　司马衷犹自筹划着这次出行，见宫人迟迟未动，便开口催促他准备行装。宫人道：“可是，赵王殿下吩咐了，为了陛下的安全，不可以随意出宫。”
　　司马衷只觉得怒火中烧，竟一把将卧榻旁的小桌掀翻道：“朕是皇帝！朕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与他何干！！”
　　一向浑浑噩噩且传闻性情温顺近乎痴呆的帝王突然发威，宫人感觉有些吃不消，忙一面安抚道：“陛下，奴才这就去准备，您稍安勿躁。”一面匆匆下去报给赵王去了。
　　司马衷跌坐下来，胸膛中仍然有着燃烧的错觉，还是不解恨，他干脆将寝宫内看得到的事物包括古董花瓶、笔墨纸砚等等一概掀翻在地。良久才停止。
　　坐在满屋狼藉之中，他似一个孩子般发泄着自己的怒气，却不曾考虑其他了。

　　那厢赵王听了宫人的回报之后，却也有些迟疑了。斥退宫人后，他便问孙秀道：“这可如何是好？他毕竟还是名义上的君主``````”
　　孙秀沉吟了一会儿，才嗤笑道：“王爷何必忧愁。且不说此刻你实权在握，便从辈分来说，您是陛下的叔祖父，担忧他的安全因而做些必要的限制也没什么大不了。我瞧这皇帝，怕是小孩儿心性犯了罢。”
　　“唉，辈分是辈分。毕竟君臣有别。傀儡好歹还有个名号呀``````”赵王摇头道。
　　“王爷若嫌弃傀儡还有名号，就一并夺了去吧。”孙秀笑得很是不以为然，似乎九五之尊于他乃是唾手可得一般。
　　“如何夺？”赵王一下抓住问题重点。
　　“这又有何难？”孙秀附在赵王耳畔，如此这般说了一通。赵王疑虑的表情慢慢变成了得意。
　　“哈哈，也罢，既如此，陛下要赏花，便让他去吧。他也不容易。不过，孙秀，你跟他一起去。那嵇绍与王戎交情甚深，保不准这群文人与那傻皇帝一起之后，撺掇些什么，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臣，遵旨。”孙秀笑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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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嵇绍此时却未在自己府上，而是去到了王戎家中，与这位长者促膝长谈。
　　王戎在赵王大肆残害朝臣之时却能保身，全因当日在孙秀尚任琅琊郡吏时，曾为其向王衍进言予其好的品级。加之王戎素来只求全保身，即使为清议所鄙也不为动，因而才能在乱世之中立足。
　　昔年的竹林七贤，今日却凋零至此。王戎每每与嵇绍这位故人之子坐谈，便要感慨良久。
　　“现如今，赵王把持朝政，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起了废立之心。我很担心陛下。”嵇绍深锁愁眉。
　　“延祖啊，你对陛下倒是很上心。”王戎慢条斯理地拨着手中的茶，有些感慨道：“当年，你父亲可是宁死不愿做司马家的官呢。”
　　嵇绍低首：“那是很久以前了，王伯伯。”
　　“呵呵，当初山兄真心实意推荐你父亲为官，你父亲还写了一封绝交书给他，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哈哈！”似乎想起那时山涛的样子，王戎笑了起来。
　　“父亲天性如此，倒也不奇怪。”
　　“唉，却也没想到他竟将你托付给了山兄。不过当年混迹竹林之时，他们二人感情就很好，旁人都难插足呢。”提起往事，王戎就像一个真正的老人般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欢欣与惆怅中。
　　“延祖能有今日，全靠得两位伯伯悉心关怀教导，延祖铭记在心。”嵇绍恭敬道。
　　“唉，只可惜山兄也去了。他若还在，该多好``````”王戎提起前几年去世的老友，眼角便湿润了。
　　嵇绍也沉默不语。
　　王戎唏嘘了一阵之后，便又开始奉劝嵇绍要知道明哲保身，不宜过于张扬之类。嵇绍听着，也没有出言反驳什么。他是一个和他父亲嵇康一样，打定自己的主意之后就十头牛也拉不回的人。执拗又带着点义无反顾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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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秀径自走入寝宫。那恼怒的君王仍呆呆坐在地上，他拒绝了所有靠近的宫人，毫无帝王之仪地就那么坐着。他的眼睛红红的，分外可怜，像一只伤心的兔子。
　　哼，兔子。
　　孙秀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纵使坐拥天下又如何，没有能力守住的话``````也只能被人觊觎，强取豪夺。也罢，反正也坐不了多久，这位子。且尊敬些吧。
　　孙秀的脚步声惊动了司马衷。他猛地站起来，神色间似有些惊惧。
　　“你是谁？”
　　孙秀行了一个大礼之后，微笑道：“陛下不记得微臣了么？臣是那日随赵王一起进京的，在朝堂之上面见过陛下呢。”
　　“朕``````朕吩咐准备行装的人呢？”司马衷不太记得那么多了。这也不能怪他，赵王带兵入宫囚禁贾后之时，诛杀了许多人。那血腥味浓得让他以为自己也即将丧身于深宫之中了，光顾着害怕了，哪儿有精力去记住赵王身边是什么人呢？
　　“已经备好了，微臣是赵王殿下派来，陪伴陛下一起去赏花的。”孙秀好整以暇地回答道。
　　“朕不需要你陪。朕要去找``````”司马衷刚要开口说找嵇侍中，却见孙秀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了，不是那么和善的表情让他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陛下要找谁？”
　　“没，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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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绵绵细雨中，孙秀策马走在皇帝步辇旁，身后跟着沉默的宫人。
　　民间的花圃比之华林园，也不遑多让。此时牡丹多为野生，莹白浅紫开得一派烂漫景象，在雨中更加显出迷蒙的万种风情。
　　司马衷走下步辇，凑近那瑰丽的花朵，期盼那清香能安定自己饱经磨难的心。
　　孙秀在一旁看着，心中想着，司马家的人确实都很好看。一个傀儡皇帝，此刻竟让他想到了“人比花娇”这种词语。
　　美丽，而又丝毫没有自保能力，本身就是引人蹂躏的存在了。他又是天下之主，代表的是男人梦寐以求的权力。若能将权力压在身下肆意淫辱，那样的快感谁都不能拒绝吧。
　　孙秀在脑中放肆地演绎了好几遍，觉得自己快要克制不住了才停止。
　　司马衷回头撞上的，是这青年淫邪的眼神，心中又是一惊。他心底埋藏的噩梦——他死去的皇弟楚王玮也总会这样看着他。
　　不，又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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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秀回到赵王府还在想着那傀儡皇帝，直想得全身都开始发热，便去找赵王。
　　虽说心中有些肖想，但他却素来懂得轻重缓急。这名义上的皇帝要是被他做了什么事，心中愤懑来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自己也就白费了。更何况此时最要紧的是赵王。
　　他与赵王荣辱与共，一损俱损。赵王也断不能容忍他有何不当的作为。
　　所以司马衷完全不用那么担心害怕呀。孙秀讥讽地这么想着。再回想起刚才看到的司马衷那惊恐的样子，又觉得十分满足。不过司马衷居然那么敏感，想必早就有其他什么人捷足先登，将这果实摘了去。
　　孙秀盘算着。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真是便宜了那人啊。即使是痴傻，但毕竟是那么貌美的九五之尊啊。
　　慢慢来，不着急。
　　孙秀用力地动了一下腰身，让自己进入得更深，看着底下赵王动情的模样，心中想的，却是那么些乱七八糟的零碎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