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宫变 这一阵子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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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正安坐在太师椅上的杨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下了一个诏书，称太傅您谋反，要楚王即刻拿您归案。”下臣诺诺回答道。
“放屁！”杨骏怒不可遏，将正品着的茶狠狠往桌上一顿，道：“我那外孙！我那傻外孙会下这样的诏书？！假传圣旨要砍头的！是哪个杂碎？！说！”
一旁的主簿朱振见状，上前道：“之前您出去办事了，是夫人接的诏书。臣也看了，确是陛下的印玺。”
杨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后低头沉思。
“哼，怕是那贾后做的好事！这丑婆娘！”怒极的太傅已口不择言无甚忌讳了。
朱振斥退了闲杂人等，凑到太傅耳边道：“现下洛阳城已全城戒严。楚王怕是过不久就要来了••••••”
“怎么？”杨骏一惊，“楚王怎也•••••我就知道他无缘无故回洛阳没什么好事！”这楚王手握重兵，杨骏对他向来是极为忌讳的，没想到此番直冲着他来了。
“怕是楚王和贾后结成了联盟，要对付太傅您。陛下才智全无，不过一介傀儡，只怕被当了枪使，自己也无甚知觉吧。”
想想确是如此，杨骏不禁皱眉。
此时，门外传来仆人的惊叫声：“不好了不好了老爷！”
杨骏和朱振俱是一惊，忙出门查看。却是办事效率极高的楚王，已带兵将整个太傅府围了个水泄不通了。
“现下怎么办？”杨骏着急了，忙向主簿朱振问道。
朱振也一脸肃穆，道：“为今之计，太傅只有先从后门出府，去往云龙门，寻与您情谊深厚的太子谲，拥戴他做帝王，入宫去废掉司马衷和贾后！”情势危急，朱振已直呼那痴傻陛下名讳，眸中也狠戾起来。
杨骏却迟疑了：“陛下，陛下•••唉，司马衷毕竟是我外孙，而且是名正言顺的九五之尊，我若带谲儿杀进宫，未免••••••”
推脱迟疑之中，楚王的军队竟已破门而入！
杨骏慌神，忙与朱振去寻地隐藏。
••••••
楚王之兵，皆是粗莽之人，在马厩寻到了瑟瑟发抖的前太傅，当即遵照诏书之上斩立决的意思，将一代权臣砍死在当场。
••••••
“陛下，嵇侍中求见。”
司马衷浑浑噩噩地躺在榻上，只觉得全身都有挥之不去的疲倦困苦。
这一阵子楚王总纠缠着他。楚王喜爱味道浓烈的甜香，每每于床笫之间就迫他将香料涂遍全身，随后俯身一一舔去，极尽各种能事折腾他。使得司马衷原就混沌的脑子里再无其他，每日只讷讷地缩在寝宫床榻上，不知今夕何夕。朝廷之上各种人事更换都于他很远。纵然朝局翻天覆地，却始终无法触及这深宫的傀儡帝王。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弟弟总要如此对待自己。
此刻他躺在榻上，听着宫人的传报，不知怎的竟从心中生起了一股性子，心想为什么大哥总不来见我，现在来我却不想见你呢。
虽这么想，但又有很强的倾诉愿望，忙叫宫人唤嵇绍进来。
嵇绍一进门，就看到像猫儿一般窝在榻上，神情凄苦的司马衷。
这些日子里朝局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太傅杨骏一系几乎被贾后绞杀殆尽。然而贾后却未能如愿掌握大权，反叫汝南王司马亮与老臣卫瓘把持了朝政。嵇绍素无派属，行为端正，故而能立于时局之外，只专心做自己的事。楚王向外称司马衷身体微恙，却又不许大臣觐见，嵇绍早已心中煎熬万分，此刻一看司马衷似在控诉他为何不早点来看他的神情，不由更加自责。
“陛下，近来可好？”
“不好，我•••朕•••我好难受。”司马衷仰起头看嵇绍，嵇绍眼中的温柔让他有种想哭的感觉。“我全身都好痛。”说着，眼泪已经下来了。他伸手将身上的衣服拉开，那白皙的肌肤上满布着的吻痕与莫名其妙的伤触目惊心。
“陛下！这些•••这些是怎么回事？”起先被司马衷径直脱衣服的举动吓到，那莹白刚现出来就移开眼睛默念非礼勿视的嵇绍，待定睛细看才发现这许多，惊骇之下，语气都失了平常的沉稳。
“嵇侍中，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司马衷却只叨念着嵇绍多日未曾觐见自己的可恶行为。
嵇绍沉默了一阵，道：“楚王殿下说您龙体欠安，一概不予觐见。”该死，自己应该坚持的！早知道那杀伐果断戾气极重的楚王不是什么好人！
“陛下，楚王殿下求见！”
“皇兄，你休息得可好啊？”人未至声先到，刚受封了卫将军兼领北军中侯的楚王竟也在这个时段来了。
“朕很好！要休息！你不用进来了！”一向不敢违抗皇弟的司马衷这次却大了胆子，直接叫楚王不必进来。
一只脚已经准备跨进殿门的楚王愣了一下。
这傻皇帝居然还敢拒绝他？
“皇兄，臣弟带了疗伤圣品过来看您呢。您要把臣弟关在门外么？”他得意地笑着，准备听皇兄的妥协。
“不用了！朕不想见你！”
有趣，痴傻的傀儡皇帝居然硬气了？楚王剑眉一挑。
低声问了伺候的宫人，才知道原来嵇绍在里头。
楚王脸色阴郁起来。下一刻就径自破门而入。
嵇绍听着司马衷鼓足勇气喊出来的拒绝，感受着抓着他的那只手无可抑制的颤抖，心中又是怜惜又是难以言喻的高兴。
因而在楚王进来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将司马衷护在了身后。
楚王见此场景，眼睛微眯，道：“哟，嵇侍中也在。本王不是说了么？皇兄龙体欠安，有什么事暂时搁置？你为何在此？”
嵇绍心中对他不耻，言语却依然本分而到位：“殿下，陛下多日未曾上朝，群臣皆议论纷纷，臣以为，不好。”说罢抬眼看他，眼底一派坦荡和真诚。
楚王何尝不知道群臣在议论什么，说他想篡位的也不在少数。虽有忌讳，但这皇兄的身体却令他欲罢不能，再加之与贾后有了协约，他可放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年轻气盛，总也止不住渴望。但••••••
哼，也罢。收敛些好了。
楚王假笑了一下，道：“嵇侍中倒是为我司马家着想呢。多年前令尊若知道你现今如此，又何必反对我司马家呢？白送了性命。”
听得楚王提起自己的父亲，嵇绍脸色微变，随即掩了过去：“父亲有自己要守的道，臣也有臣自己要守的道义。时过境迁，不可同日而语。”
楚王朗声笑了一下，眼神扫过司马衷抓着嵇绍衣角的手，脸色又黑了。司马衷讷讷放开了，他才回复了起初的模样。
“也罢，我瞧皇兄你身体康复得也差不多了，明日，便上朝罢。嵇侍中，我等就先下去，让皇兄好好休息吧。”
司马衷不想让嵇绍走，但是又不想楚王留在这，只得沉默不语。
待得二人俱离开之后，这疲倦的傻皇帝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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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衷每日上朝下朝，均由汝南王亮以及老臣卫瓘引导，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龙椅之下，那批脸孔换了个遍，他也毫无知觉。每日只专心想该怎么躲过楚王。
所幸的是，这皇弟后来又忙了起来，也不来纠缠他了。
而洛阳城的腥风血雨一轮接着一轮。未曾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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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司马衷发现汝南王和卫瓘居然也不见了。一直浑浑噩噩的他才问道：“汝南王他去哪里了？”朝臣们一时鸦雀无声。
他也并不在意答案。他只按部就班。
这是昨日贾后来他寝宫，又拿簪子刺他，又哄骗他说可以不用再受皇弟的苦，编出的叫他说的词罢了。
下立一形容彪悍的将军却站了出来，道：“禀陛下，昨日楚王拿了一封诏书去往汝南王府，已按诏斩了。”
“诏书？什么诏书？”司马衷懵懂道。
“陛下并未下诏？”那将军故作惊愕道。
司马衷眯眼看他，觉得他有点眼熟。想起来了，和贾后过从甚密的一个人。叫•••王宫？
不知道这究竟是哪出。他只负责说自己的词就好了。
只要慢慢来，所有待他不好，伤害他的人，都会消失不见的。
司马衷露出了一个让人难以察觉的，极浅极浅的笑，似得报大仇的孩童。
“未曾下诏。”
“那楚王殿下就是伪诏！”
整个朝堂又沸腾起来，楚王今日因故未能上朝，司马衷立马遣人去楚王府抓捕自己的皇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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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怔怔地站在原地，似乎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那傻子！居然说他伪诏？！要抓他？！
不，不可能。
肯定是贾后这丑婆娘！
现下待如何？束手就擒么？可叹自己羽翼尚未完全丰满无法立时揭竿换天地，而此番若被捕铁定讨不了好，处死怕是最好的结局。
楚王眯眼看府外，心中有了主意。
“岐茂！”
风声过后，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跪在了他面前。
“现在，你，就是楚王司马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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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外，烟尘飞起，一骑黑马消失在小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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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康元年，楚王玮以矫诏杀害汝南王亮以及老臣卫瓘的罪名被处死。朝政由贾后把持，各个重要的职位全由其亲信担任，一时权倾朝野。
而一场更大的劫难即将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宫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