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64、64 叱云兽

　　叱云兽这回听话乖乖地慢慢飘，荼蘼头晕的症状总算没那么严重。将荼蘼送回江城府上后，叱云兽还流连着不肯走，但是荼蘼也不肯再喂它，一人一兽就那么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最后叱云兽大概是明白了不会再讨到吃的，委委屈屈地变成小小一个云团，飘走了。

　　荼蘼还没想好这之后该怎么办，在天庭继续待下去，卉儿早晚还会再来纠缠。即便他真的是卉儿口中的那个什么小主人，那也是前世的事情了。重归天庭是不是就会像小猫这样，把人间的事儿忘个精光。可是眼下江城又不会轻易放自己走。

　　荼蘼正在全无头绪地乱想，江城就来寻他了。今日的江城与往日十分不同，穿的是一身戎装。银白色的甲胄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头发全部高高束起，帽冠在手里拿着，冠缨却是黑的。江城生的好看，荼蘼是早就知道的，只是这身打扮倒是头回见，戎装还真是抬人。就算是在所有人都仙风道骨风采卓然的天庭，荼蘼也再没见过比自家小猫更精神更好看的仙人。
　　荼蘼一时脑中完全空白，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直到江城走到他身前，略带笑意地抬手在荼蘼下巴上略扶了扶，荼蘼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是张着嘴一副惊讶状。荼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只留下红红的耳背给江城看。

　　“本君要前往魔界平乱，即日动身。”
　　荼蘼想原来这是来辞行的。想嘱咐两句小心身体，又不知道这话由自己说合不合适。张了张嘴，说出来的却是：“吾等盼仙君早日得胜归来。”仍是不肯抬头。
　　“你自然是要同本君一道去的。”江城仍然语声带笑。
　　“我这就去准备。”荼蘼猛地抬头，脸上不自觉带出笑容来。
　　“你是文书，又不要你上阵打仗，准备什么，这便走吧。”招来云头两手握住荼蘼的腰轻轻一提就把荼蘼放上去。
　　荼蘼这个泪流满面，这是今天第几次被劫持了啊？

　　搅起这场动乱的，是近日苏醒的一头九头蛟，交战双方都是魔族，不知道为什么派了江城来平乱。据说是因为此蛟本封印在西海海底，已经过了数千年。这次的战场位于魔界与人界交界处，拖延的久了，怕会引起人界的动荡，因此天帝才派人平乱。至于那蛟为什么睡醒了就要起事，荼蘼猜大概是因为睡得太久，一觉醒来发现老伙计都不见了，嫌日子太无聊。魔族生性好战，醒来后起床气比较大想来也是有的。

　　那蛟龙也够麻烦的，有九个头，难杀的要命，天帝的意思震慑震慑得了，最好能让他再睡几千年。

　　飞了不多时就听到前方兵戈相交，鼓声震天，战场竟然是片茫茫水域。正中间是一个长了九颗头的蛟龙。
　　那九头蛟看见江城还十分轻蔑，张口就叫阵：“哈哈哈，天帝居然派了你这种小娃娃来，是来给老夫松松筋骨的么？”
　　江城停在半空只是立在云头观望，对叫骂声充耳不闻。一手按着剑，一手牵着荼蘼。

　　那蛟龙一边应对魔族的虾兵蟹将，一边不停地挑战天兵天将，一口浊气喷上来，险些把云头都染黑了。
　　“好脏。”荼蘼皱眉。
　　“在这儿好生等着。”松开荼蘼的手，挥剑向蛟龙劈去。

　　只一剑，就斩断了蛟龙九头中的一个。
　　战场安静了。只一个断了的蛟头在海面上浮浮沉沉。

　　九头蛟过了半天痛感才泛上来。不要说他同魔族交战时从来没吃过这么大亏，单这个小神仙看着也没什么本事，居然一出手就重创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气得他哇哇乱叫。天界和魔界的喽啰们欢声雷动。作为喽啰的一份子，荼蘼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一剑。他居然只用了一剑。江城带自己来其实就是为了展示他有多神勇吧。

　　江城已经一回身重又立在了云头上。剑上连丝血迹都没有。

　　“好小子，要不是爷爷我刚醒过来身子骨还有些僵，岂容你在我面前逞能。快快下来我们再打过！”

　　“画个厉害点的封印符阵。”江城在荼蘼耳边说道。
　　“什么，你让我画啊？”
　　“画符我不太擅长，”江城挠挠头：“你画的符加上我的灵力，想来能一同封印了他。”

　　江城握起荼蘼的手，俩人凌空画了个符阵，于是那剩下的八个仍在叫骂的蛟龙脑袋也都昏昏沉沉地，重又沉回西海中去了。

　　江城令一众天兵天将回去，又对荼蘼道：“你来天庭时日也不短了，要不要顺道回栖霞谷看看？”
　　“仙君不用回天庭复命么？”
　　“急什么，再急也要等明天早朝，现在天上恐怕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过。”虽然你很厉害一剑打败了对手，可是我们一来一回也很费时间吧，更何况你还在云头上看了好半天热闹呢？
　　看荼蘼一脸茫然，江城又解释道：“这就是所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了。”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自己怎么忘了。想来若非如此，像天神那样无所不在，全知全能的存在必然会嫌永昼难消。
　　所以自己苦苦等了十年，对江城来说不过是十天么？这让荼蘼很不平衡。

　　“啊！谷内的花花草草！”这么长时间没照顾大概都变杂草了吧。随便丢下紫玉就走了他一定气死了。梅生不知道好了没有。霜亭不知道流落到哪里了。江城你随便把人裹挟上天庭的时候不用先把这情形解释一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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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中关于仙凡时间体系的讨论出自Robert Nozick 的Anarchy, State, and Utopia一书，非敢掠美，只是原文为英文，不适宜用在古风文中。
　　好吧其实只是在假正经。小猫为什么让兔兔等了十年，因为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种理由……太简单了，怕被大家揍死。为什么大家都没想到呢？你们对我的期望太高了啊！你们指望我编个多复杂的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