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63、63 要

　　要说荼蘼在江城这儿受了多大的委屈，其实也说不上严重。只是闺房之私与以往在人间时略有不同，要是以前，小猫总是时时事事顺着荼蘼的。
　　荼蘼长到这么大对感情的事没太多经验，遇到的又是小猫那样的恋人，小猫的爱那般痴傻，那般浓烈，所以荼蘼在面对情人时其实是很娇气的。苦苦等了十年，好不容易见了小猫，却跟以前全不一样了。小猫给的委屈，荼蘼真是一点都不能忍受。因为谁都可以对我不好，唯独你不可以。但凡有一点点的委屈也感觉像天那么大。

　　荼蘼长吁短叹做对月流泪状：现在这样，才是小猫的本性吧。那小模样简直像被媒婆骗了的新娘子，新婚之夜惊觉嫁了一个坏蛋。不过转念想想平日里相处起来，江城还是体贴的。像这个香菇白菜素包——
　　“哎呀！你这小混蛋，怎么自己都吃光了。”
　　荼蘼揪住正在舔盘子的叱云兽的耳朵，这小家伙食量真不小，那么点儿只小狗，居然把整盘包子都吃完了。
　　“你吃饱没？”荼蘼阻止还试图凑上来舔他脸的叱云兽，担心它会不会撑坏了。
　　小狗耳朵被扯住，呜呜地叫着，扭动着要下地。荼蘼放它去玩，小东西在他脚边停下，看着像片从大云彩上飘散了的小云彩。接下来荼蘼眼睁睁地看着小云团呼呼地长大，变成个大云团，然后冲自己飞过来。看样子竟是要荼蘼坐上去。荼蘼如何肯坐，还没等用力反抗，就被叱云兽衔住腰带一甩，直接丢到背上，然后风驰电掣一般向江城府外飞去。叱云兽不愧是仙兽，飞得太快，荼蘼除了紧紧搂住它的脖子一时也想不出其它什么办法。

　　飞了一阵子，荼蘼被带到一个陌生的仙府。大门这种东西大概在叱云兽眼中全是摆设，驮着荼蘼咻地一下就越墙而入，直直飞向正厅。一个着鹅黄衫子的小仙娥急急迎了出来，纤纤素手在叱云兽颈上只一摸，叱云兽就停住脚，险些将荼蘼甩下去。
　　荼蘼在叱云兽身上这一通疾驰已经被折腾得奄奄一息，脸色铁青，太，太颠簸了。下了地腿脚都是软的，还没等看清楚那小仙娥的长相，已经被一把抱进怀里：“小主人，您回来了。”
　　“啥？”
　　“小主人，您不认得我了，我是卉儿啊。”
　　“这位姐姐，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啊。”手脚挣动。这仙娥看起来柔弱，可是力气竟出奇的大。
　　“小主人，卉儿一直在这等您啊。您不认识卉儿了，我可是从您一出生就照顾您啊。”卉儿姐姐好不容肯将荼蘼的脑袋放开，但是又紧紧握住荼蘼的手。
　　“这位仙娥姐姐，你一定是认错人了，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因为很重要所以说两遍。荼蘼心想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个从出生起就贴身照顾的仙娥了。
　　“奴婢是绝对不会认错小主人的。小主人只要摆脱了眼下这肉体凡胎，就能重回天界。”
　　您这意思是要杀了我然后再超度我啊？杀错了怎么办啊？会答应才有鬼吧。喂只流浪狗也会喂出人命啊？天庭好危险啊。

　　荼蘼坚定地抽出手，又退后两步，在心底估量跟卉儿动手的话生还的几率有多少，不过单看她刚才徒手拦叱云兽那一下，荼蘼就招架不了，难道今日要命绝于此？太荒谬了。于是识相地决定放弃抵抗，试图说服这位仙娥。

　　“这位，卉儿姐姐是吧，不知你为什么坚称你我是旧识？我除了今生的经历，并没有其它的记忆。恕我认不出姐姐。不过万事皆有缘法，初次见面就要害人性命，这样不太好吧？”
　　“也对，小主人在凡尘的阳寿未尽，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是说今天不杀留着以后杀的意思么？这个姐姐好可怕。
　　“不知道卉儿姐姐口中的小主人，是什么身份？”
　　“小主人您是长舆主神和北溟舒鸿羽族的后人，此次从凡间历劫归来，是要回长舆肩负社稷兴衰的。”
　　？？？没怎么听懂。你一定说的是别人吧。别以为你口若悬河的我就能信。

　　“若是小主人能去一趟三生泉，在泉水边照一照前世今生，就知道婢子所言非虚。”
　　“好，我尽量，尽量去。”三生泉可是在地府，谁闲来无事会去地府观光啊？
　　可能看出荼蘼有意推诿，卉儿又拿出一个拳头大的水晶球，说只要捏碎这个球，就能看到主人和夫人生前的音容笑貌，看过之后小主人一定会想起来的。
　　这姑娘还真不怕认错人。

　　“小主人，您在人间受苦了。”
　　“还好，还好啦。苦什么的没怎么受。这球我会收着慢慢看的。那我可不可以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荼蘼在这位姐姐面前总是自己先怯了，可能是初见面时她表演的素手擒仙兽那一下子太具有威慑力了。
　　“小主人这是要回哪里去？是嫌奴婢服侍的有何不到之处？”
　　“没有没有，我相信卉儿姐姐您一定是仙娥中的典范，只是我现在还是战神江城府上的一名小小文书，不打声招呼就擅离职守，似乎不合规矩。”
　　“战神为人自然是极好的，小主人自小就同他亲近，可是如今两人年岁也大了，小主人好不容易回来，不在自家歇着，反而去别处落脚，让卉儿情何以堪。”卉儿姐姐做拭泪状，可是见识过她彪悍的一面荼蘼实在很难被打动。

　　荼蘼不太会同人争执，同女子争执更是不行，只好任凭卉儿如何舌粲莲花，我自岿然不动，竟也抗得卉儿没辙，只好重新唤了叱云兽来，让他好生送了荼蘼回去。
　　“那个，回去的时候，可不可以飞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