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62、62 荼蘼默默地

　　“你，你这是怎么了，你要是实在不乐意，那就拿，拿出来吧。”江城靠在荼蘼耳边，自然就能听到荼蘼气息紊乱。
　　急忙伸手到荼蘼身后，石头上还有当日穿上的一根链子，借着链子将石头慢慢抽出来，其间又免不了一阵尴尬。

　　荼蘼仍然不肯抬头。江城以为是在闹别扭，于是在荼蘼耳边低声道：“你总是没什么声息，是不是不喜欢这样？”

　　两人眼下这么莫名其妙地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都是因为他一时鬼迷心窍偷看江城洗澡，荼蘼心中很不是滋味。其实这不算江城对自己用强，荼蘼默默地想，自己其实还是有些乐意的。只是以前的小猫绝不会用这些折磨人的花样，以前的小猫也舍不得这样对他。

　　虽然这人就是小猫，可是荼蘼认识的小猫并不是这个样子的，言必称本君，架子大得要命。原来小猫做神仙时是这个样子的，荼蘼想他的小猫约莫已经死了。

　　之前找不到小猫时，只想着不求别的，只要能再见一面，眼下见着了，已经是求仁得仁了。
　　荼蘼突然想起自己养在栖霞谷中的那株仙草忘忧。之所以会去采这种草，当年荼蘼其实是打算留着自己吃的，听说服下忘忧草能忘却前尘。可是事到临头又下不去手，能够时时念着小猫也是好的，就想着有朝一日若自己实在不堪忍受，再吃了那草也不晚。

　　荼蘼养了那草这许多年，一直也没吃了它，反而养出感情来，还给那草起了名字叫小仙。小仙虽然不能变幻人形，却偏偏能口吐人言，语声像个小姑娘，清脆婉转，叽叽喳喳地特别多话。
　　荼蘼这时候突然想起小仙，是觉得吃了它的时候似乎到了。

　　可是那人偏偏说什么我只有你一个人，我再也不放你走了。让荼蘼无法说出求去的话。
　　再多留一阵吧，荼蘼默默地擦干泪，迷迷糊糊地睡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荼蘼一开始还想挣扎一下，这个侍寝的行为直接确立两人之间的从属关系，让他无法适应，于是试图将江城拒之门外。可是江城却食髓知味，天天要跟荼蘼腻在一起。虽然荼蘼对卧房很抵触，但是仙君也不是拘泥于场所的人。终于这日被江城逮到机会，两人本来好好地在办公，却不知怎地荼蘼就被推倒在他平日里办公的桌案上吃的骨头渣都不剩。这让荼蘼有何面目面对桌案上那些严肃的公文啊。而且江城手段虽多，却从不用强，荼蘼到最后总是心甘情愿被吃干抹净的。
　　于是荼蘼还是只能乖乖回到卧房被吃。

　　不用被吃的时间里还是很清闲的，天庭的景色颇好，荼蘼喜欢看汉白玉柱参天而立，琼楼玉宇，其间又有白鹤穿云，说不出的闲适安宁。这天荼蘼正蹲在一丛仙草前仔细研究这是什么品种，可不可以入药，突然觉得腿上落下了个什么软软小小的东西，低头去看，却是一只小狗，把前爪搭在自己腿上。荼蘼方才太专心，没防备一低头就看到一只小活物瞪着圆圆的眼睛，露出小舌头呼哧呼哧冲自己喘气。一惊之下，霍地猛然起身。这回倒是小狗被荼蘼吓了一跳，小爪子没地方放还趔趄了两步，歪歪斜斜地往草丛中倒去。

　　身后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这叱云兽日后要是瘸了，可都是被你吓的。”
　　荼蘼这时仔细一看，那个像小狗一样的东西可不就是前两天咬了自己的叱云兽，长的跟云彩似的，怪不得方才它飘过来的时候自己没听到声响。此时那小东西正蔫蔫地趴在地上，身上还滚了好些草叶子，十分委屈的模样。

　　荼蘼回头看看缓缓走来的江城，见他带了几分笑意，并不是十分紧张，才明白仙兽根本不会这么脆弱，一吓就吓出个好歹来。
　　江城将手里端着的吃食递给荼蘼：“喏。给你的，还在奇怪怎么寻不见人，原来是在这里研究药草。”
　　荼蘼接过食物，随手掰开一个喂给正在地上装伤残的叱云兽吃。小兽非常欢快地奔过来，完全忘了装瘸，低头就着荼蘼的手开始吃起来。并且还暗自记下，这个人不错，每次看到他都有好吃的。

　　荼蘼喂了半天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东西有些不寻常，不是仙界那种精致却没有一点滋味的饭菜，而是香喷喷热乎乎的，香菇白菜素包？

　　“你怎么会……”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这个。这东西又是哪来的？

　　“江城哥哥。”
　　荼蘼闭了闭眼，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来的是谁，只好在心中默念，此人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荼蘼，这位是扬波水君，西海的二皇子，前些日子刚救了我。这位是荼蘼，我府上的，文书。”江城介绍道。
　　这句虽是实话，可是荼蘼看着扬波眼中那希望的小火苗灼灼燃烧就十分的堵心。面上仍要十分有礼地打招呼。

　　扬波却颇为热情，眉开眼笑地道：“哎呀呀，你就是那个小文书啊，说起来我一直很想问问那个羽族的忘忧草是怎么保存的啊。据传说只有北溟羽族才能培植，你是怎么养活的啊？”

　　荼蘼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位水君的样子，似乎是全不记得他们二人在人间的恩怨了。至于忘忧草，只有北溟羽族才能培植么？荼蘼倒没用什么特别的法子保存。嘴上答话就慢了半拍：“我不知道。”

　　“哎呀好可惜啊，我还一直想问问呢。早该猜到你都不记得了。”
　　不是不记得了是不知道啊。

　　“好了，扬波，此事不要再问了。你来寻本君做什么？”
　　“哦，天君好像找你有事呢。我们走吧江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