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鹿与苹果与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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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Jack Knife啊。”不二蹙眉。
前半场比赛看得青鹿尤心惊胆战——毕竟桃城的左脚抽筋，而她又完全不记得青学这场是输是赢。直到桃城出人意料地使出Jack Knife，又势如破竹地连连得分，青鹿尤才轻叹出声：“看样子是赢了。”脑海里曾经烙下的记忆如今鲜活地在眼前演绎，青鹿尤感慨万千。但还是忍不住心疼千石一秒。
桃城一出球场，乾就给他拉筋去了，疼得他哇哇直叫。
“现在两胜一败，再赢一场就获胜了。”不知是谁出声，青鹿尤一听奇怪，有场双打输了？拿出秩序表一看，竟是不二和河村——“不二前辈你……”
不二闻声，侧过脸来：“怎么？”
“没…没什么……”她只是觉得不二不会输，但现在说这话出来只能是找死。她的疑惑也不是没有道理，当年动漫就是这么毫无交代地判了这对双打“死刑”，令人直呼“excuse me”。
“嘿——下一场是越前？”青鹿尤长舒一口气，放心地扬起笑来，“还说什么呢，赢定了啊。”不过声音再小还是被身侧的不二听到了：“青鹿你对越前那么有信心？”
他是许斐亲儿子，开挂都是付费的那种。青鹿尤心里这么回答，但嘴上却不然：“他那骄傲的性格，不赢的话我都怕他想不开。”
“哦？是吗？越前确实很骄傲呢——”不二蓝眸微睁，俯眼凝视正目送龙马入场的青鹿尤。扭头，手冢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俩的对话。呐，手冢，你也奇怪吧，这个女生。
茶绿发色的挺拔少年轻眯狭长的细眼，目光流转良久后静默收回。或许真如她所说，她所知道的远比乾要多。要真是那样，对于网球部来说便不知是福是祸了。
龙马与亚久津的比赛让青学的众位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心绪起伏。一旁的樱乃更是几度捂住胸口，俨然小动物受惊的表情。知道比赛结果的青鹿尤显然比所有人都轻松，她步伐轻盈地飘到樱乃和朋香身后，拍拍两人的肩膀安慰，不用担心，你们的龙马少爷绝对会赢的。
比赛虽有曲折，但最终还是龙马的主角光环普照了大地，众望所归地获得了胜利。
“看，我说吧。”青鹿尤得意地冲樱乃和朋香眨眨眼，两人抱着她高兴地跳起来。青鹿尤被夹在用力的怀抱里，感慨小女生的活力真是了不得。
“龙马君，恭喜你赢了这场比赛。”龙马刚披上外套，樱乃就羞涩腼腆地上前去祝贺。青鹿尤在一旁撑着脸扬着慈母般的迷之微笑。可猫王子感情方面的余额从来不足，甚至欠费：“这点程度应该的吧。”作为你的头号迷妹，龙马你好歹该给面子吧？
“啊，是啊。对于龙马君来说，有些多余了吧。”樱乃低下头一脸委屈的模样，龙马似乎也没有觉悟的意思，无所谓地走开了。
真是白痴一个啊。青鹿尤翻了个白眼，本想跟在失落的樱乃后面看看情况，却被朋香一把拉去围观颁奖典礼。朋香这妹子还真是自来熟——
也不知谁同样自来熟。
“银华第三？冰帝第五？”青鹿尤惊叹出声，这世界是怎么了？
啊，出现了，妖娆地抚摸泪痣。但很快青鹿尤的注意力就从银华转移到了冰帝排头的迹部身上，那瞧不起人的气场真让人怀念。她的目光正贪婪地往后扫过去时，恰与场内某双静静注视着她的眼眸对上。那眼里精光一闪，让她一个寒颤。唇线轻轻拉起，关西狼得逞地浅笑。
“在看什么？”慵懒的声线将忍足的视线拉回，他眼前这个眉眼高挑的少年正扬着削尖的下巴。收起眼底的探究和玩味，忍足眼帘轻掩：“有只不知名的小动物。”
“哈？”指腹又习惯性地摩挲着眼下的泪痣，对方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不过迹部，”忍足抬手推了一下眼镜，“今年的青学稍微有点令人期待了。”
“啊——嗯——”望向前方的那个身影，阳光垂下正好将他包裹其中。手冢国光…吗？
典礼结束后，手冢领头带着青学离开。避免与部长制造尴尬的青鹿尤紧贴在队伍最后，回味着忍足刚才的眼神——不会是在记恨她敲诈了他媳妇一笔吧？算了没关系，反正也不会在球场上遇见，有什么就冲着正选们去吧。
“山吹的人理清楚了，冰帝也记起来了部分……啊，好困啊。”待大家都解散后，青鹿尤一个人拿出笔记本窝在长椅上奋笔疾书。但没写多少就困意来袭，本上的字愈发模糊直到两眼一黑。果然是早上起得太早了啊。
火红的太阳被楼房的棱角割出平滑的线条，手冢的身影在余晖的照耀下更显修长。他本以为处理完比赛后一系列事情人都走光了，但显然还剩一个睡得昏天黑地的。就像那天看见网球场外的她一样，现在也是毫无顾忌地盘腿坐在椅子上，嫩绿色的布料软软地陷下，落在白皙的腿间。
“多少有些自觉吧。真是太大意了。”似乎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手冢把外套脱下盖在了她的腿上——
这是？突然有什么东西从青鹿尤身上掉下来，手冢俯身捡起，是个本子。他看见封面上“青学对手资料”几个字后顿了顿，扫眼熟睡的少女，迟疑一阵还是翻开来。扉页是他已然熟悉的字体，工工整整地写着：青学网球部必胜。
狭长的丹凤眼里忽然有了丝波澜：果然，还是他太严格了吗 ……
“部长？”有感应似的，青鹿尤从睡梦中醒来，在看见手冢手里的本子后瞬间清醒，“啊！那个是——”
“抱歉。”手冢合上本子，露出一丝慌乱。他把本子递还给青鹿尤，青鹿尤敏捷地跳起来，夺回本子抱在怀里。
“部长您…您看到什么了吗？”青鹿尤不由自主地结巴了。手冢收敛好神色后说：“看到一点。”
一点？一点是多少啊？青鹿尤还在凌乱中时，惊觉脚下质地不太对劲——她居然把手冢的外套踩在了地上！一定是刚才太过紧张没有注意，这下真完了 ……
迅速捡起地上的外套，青鹿尤哭丧着脸：“对不起部长我给您踩脏了！”
“啊，没事。”手冢的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着，这个青鹿尤的思维他有些跟不上了。
“我错了部长，我一定会给您洗干净的！”青鹿尤赶紧拍了两下外套。
“不用了。”他应该说了没事。
在青鹿尤听来，这句话更加恐怖：“我一定拿回去洗好了熨好了还给您。”不给手冢拒绝的时间，青鹿尤两腿一撒就跑没影儿了。
他真的记得他已经说了不用了。真是——
坐上电车后青鹿尤仍然心有余悸，纠结着手冢说的“一点”到底是多大点。她有个习惯，买来的本子第一页总要写点儿什么才舒服，思来想去就写下了“青学网球部必胜”，但里面的内容可跟面皮上写的迥异了。回想刚才手冢的神情，似乎还没有那么恐怖 …… 总之，上苍保佑吧。
叹口气，青鹿尤垂下头才发现重点：
部长是不是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披上外套了？
青鹿尤痴笑着，猥琐地拿起手冢的外套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茶香，还混有洗衣液的味道。
啊，部长就是天使啊！
“真是意外的温柔。”虽然她知道，手冢刻板的表情下从来都是暗潮汹涌的热血。望向车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青鹿尤忽而沉下脸色。那么你不得不离去的时刻，究竟是什么时候到来呢？
这分明是一个男人的。
第二天青鹿樱在清理脏衣服的时候，翻到了被藏在最底下的有着“青学”字样的衣服。但她没有惊动青鹿尤，而是叫来了青鹿井光。指着衣服内侧绣着的 “TEZUKA”，青鹿樱几欲哭出来：“终于，我们女儿终于有喜欢的人了吗？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担心她喜欢女孩子 …… ”
正在完善“青学对手资料”的青鹿尤猛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她又担心那筐脏衣服还没洗，就跑去确认，正好遇见了鬼鬼祟祟的夫妻俩。
“你们在干什么？”瞥见青鹿樱拿着部长的衣服，青鹿尤眉毛抽动两下。
“青鹿尤，这里怎么会有男生的外套？”青鹿井光质问的语气里还有隐约的紧张。
“小尤，没关系说出来吧，就算你谈恋爱了妈妈也是支持的。”青鹿樱一副期待的模样。
支持个毛啊，她也才十二岁好不好？你们有没有早恋的概念啊！
——嘛，日本确实没有早恋的概念，毕竟女生16岁就可以结婚了。但我大中华的思想早已在青鹿尤的脑子里扎根，在这方面比起其他人她显得尤为矜持。
“那是我们部长的外套。”青鹿尤从青鹿樱手里拿过来丢进洗衣机，“我不小心弄脏了要洗好还给人家的。你们别多想了。”说完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走到玄关拿起手机和钱包——
“老爸老妈，我出去一下，午饭外面吃了。”
“小尤！”
“算了，”青鹿井光拍拍青鹿樱的肩膀，“那丫头从来都是我行我素的。”
这个周末除了昨天的比赛，一如往常的清闲无聊。但青鹿尤却有一件大事要做。
“你确定吗？这么漂亮的头发。”理发师似乎比她自己还舍不得这头黑发。
“没关系，还可以长回来的。麻烦您了。”青鹿尤最后肯定了自己的决定，点点头。看着头发一寸一寸地变短，悄然无声地落地，青鹿尤深深吸了口气。
“确定还要剪吗？现在不想了的话还来得及。”头发已经高过了肩膀，理发师还是决定收一下手。
沉默半晌后，青鹿尤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剪——吧——”
那夫妻俩知道了一定会疯了的，青鹿尤摸摸清爽的短发，兀自地干笑着。
不过反正上辈子她也不是没这么干过——所以才没交到男朋友——撇开这不提，青鹿尤低头看看自己扁平的胸部，抓抓头。这辈子大概又投胎错了性别吧。
“那个不好意思，我上次订的校服 …… ”
拿好校服后，就差网球拍了。青鹿尤在专卖店里逛了一圈，实在搞不懂于是只能向店主寻求帮助：“你这个体格的男孩子，这个球拍就合适了。”青鹿尤本想反驳，但思索一阵觉得也没啥，毕竟怪她穿得这么随性，况且她的声音本来就偏厚，跟没变声的小男孩相差无几。
“谢谢您。”青鹿尤在等对方包装时候，侧身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有种久违了的熟悉感。再者，这样子的话，“女孩子”再也不是手冢的理由了吧。
人有时候总是有些奇怪，做着掩耳盗铃的事情。
一缕清冽的阳光挤出云层，轻抚着睡眼惺忪的城市。不二从巷子里面拐出来，一眼便注意到了那个在浅白的早晨更显瘦削的背影：“呐，手冢，早上好。”
“不二啊，早上好。”手冢转身。
“一个人呢。”不二小步跑着跟上在他身侧，嘴角咧开更大的弧度。
“啊。”手冢眼角微挑，余光落在栗发少年的身上：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呵，”不二突然捂嘴笑道，睁开眼，那双冰蓝里却溢满了温煦，“一大早就那么严肃。”
被调侃的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凌人的白光——
“不二 …… ”
“啊——！死了死了死了部长的外套为啥还没干啊！”正要出门青鹿尤才记起手冢的衣服，急忙从窗外扯下部长的外套连带吹风机一齐丢给青鹿樱，“我去拿熨斗。”
“小尤啊，”青鹿樱一边吹着外套，一边说，“你穿成那样上学真的没问题吗？妈妈不是反对，只是你把头发剪得那么短真的 …… ”
“熨斗来啦！老妈拜托你了！我吹这边你熨那边儿吧，这下真死了要迟到了啊——”
“小尤啊 …… ”
“啊，为什么袖口还这么湿啊，昨天不是太阳还挺大的嘛，呜——”
“小尤啊 …… ”
“算了，樱。”青鹿井光这时候从卧室里打着哈欠出来，“昨天也念了她一个晚上了，没用的。”
青鹿尤这才抬起眼看了眼自己老爹，赞赏地点点头后继续手忙脚乱地吹衣服。
青鹿樱见青鹿尤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专心地熨起衣服来。
啊，真是个小麻烦。青鹿井光又打了个哈欠。
“同学，你不是我们班上的学生吧？”讲台上，自然卷的国文老师推推高度数的眼镜，“已经打铃了，快到自己班上去。”不知哪个班的小子，一定又睡过头了。
“不，老师，”青鹿尤趴在门上，喘着大粗气，额前的碎发因汗黏在了脑门儿上，“我是 …我是 …… ”
“阿尤？！”大庭惊呼，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青鹿尤感动地快要哭出来，不愧是人美心善的真爱大庭小天使。
“哈？！”
大庭美津把青鹿尤转了三圈儿，上下左右都扫了一遍：“阿尤，这么一看还真是分不清 …… 不过你到底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青鹿尤耸耸肩，“一时冲动吧。除了上厕所有点儿麻烦外，都还好。”上次不二那番话出来后，青鹿尤就有了这个有些荒谬的想法，而行动派最大的悲哀就是事后才从长计议。他将装着部长外套的口袋从抽屉里拿出来，往教室外走去：“小美，走吧，社团活动时间了。”
原本的少女突然身着单薄的衬衫，一头利落的短发，真让人一时间有些恍惚。大庭无奈地笑笑——嘛，阿尤本来做事情就让人摸不着头脑。
还好。手冢打开置物柜，里面安静地躺着另一套衣服。他穿上后才觉得安心一些，今早不二的笑容和密集的眼光让他觉得有些诡异。浑身有些发麻。越前今天值日所以会晚到，但是 ……
手冢的目光在众人里扫了一遍，那个卷走他外套的人还没出现。
“那个，同学，你们学校的网球部怎么走？”
正和大庭往网球部进发的青鹿尤突然被拍肩膀，转过身一张熟悉却半天记不起名字的脸出现。如海带一样卷的黑发，如海带一样绿的双眼——在“海带君”出口前，青鹿尤就被大庭一把拉住：“阿尤，这个人可能是别所学校的间谍，我们 …… ”
“啊，没错，我就是来当间谍的！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就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二年级王牌，切原赤也。”少年不仅听力好，还很耿直。
这是当间谍的觉悟吗？大庭有些懵逼。
青鹿尤倒是笑得露出那口森森的小白牙，切原突然有些心虚：“来，这边请。”
“阿尤！”
“就这智商你还担心什么？”青鹿尤小声地说道。
“啊，青学的人还真是友善啊。”
离球场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时，青鹿尤就瞅见了场内那个挺拔的身影，在光影的交错下更加颀长。部长还真是瘦啊——
“呐，到了。”青鹿尤说。
切原赤也一掌拍上青鹿尤的背：“谢谢你啦，小个子。”这一掌太用力，青鹿尤一个猝不及防的趔趄向前。大庭赶紧扶住她，防备地瞄向一旁的切原：“阿尤你没事吧？真的不要紧吗，这样 …… ”
“啊，抱歉抱歉！”切原咧嘴笑道，“不过你真的太瘦小了。”
“什么啊，阿尤本来就是 …… ”
“啊，青学的网球部啊！”还没说完，切原就跑开了，大庭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青鹿尤顺顺气，摆摆手：“没事没事，你放心好了，作为经理，我是不会引狼入室的 …… ”
她只是带了个小恶魔而已。
不过几步路的时间，切原就成功在球场内引发了一场混乱：挑衅手冢不成，随意打了一个网球引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导致整个网球部人仰马翻。见事情大条了，切原立马溜了出去，临跑时还不忘一把摁住正在场外看热闹的青鹿尤的头：“谢谢你带路，小个子。不过好像出了点小差错，拜——”
青鹿尤这才从欢乐里回过神，手冢神色冷峻地屹立在那里，她立马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部长，”在罚跑全员三十圈后，青鹿尤才敢蹑手蹑脚地靠近手冢，“您的外套。”
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手冢自己也没有察觉地缓和了情绪——
“迟到太久了，有什么特殊情 …… ”手冢转过身，剩下的音节却哽在了喉头。
“青 …鹿 ……？”手冢感觉每发出一个音都在质疑自己。
他想，训练结束后，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鹿与苹果与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