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大蛇同人《旗帜鲜明》》lamentoes

44、美浓 “听说你被

　　“听说你被那魏国太子关了起来，还以为受到了什么虐待呢，看来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石田三成冷着一张脸坐在屋中，无声无息地一口口品着手中淡绿色茶盏里逐渐变冷的茶水，也不说话，就这么上下打量着一如既往的全身都找不出任何一丝女人味的立花誾千代。

　　他们俩的关系一直在某个微妙的点上盘旋。平素聊起天来就跟仇人似的极尽嘲讽，丝毫不留情面，然而惺惺相惜的同志之情也是各自在内心存了不少的。否则立花誾千代也不会全力支持岛左近这趟潜入许都的单独行动。石田三成平时和她说不上两句话就要掀桌翻脸，所以一向都是绕开她，和一副翩翩君子，无论说什么都能保持着优雅笑脸的立花宗茂进行交谈。立花誾千代不到必要时也绝不会主动来和石田三成搭话，倒是和岛左近意趣相投，大小问题上看法一致，很是一对知己。

　　然而既然石田三成十分不容易地全须全尾回到了稻叶山城，立花誾千代还是很给面子地来坐了一个下午，闲聊之中扯了扯目前稻叶山城的状况。

　　这城里势力复杂之极，尽管已经听岛左近报告过一遍，石田三成还是很留心地从立花谈话中的微妙表情里尝试捕捉与美浓境内势力之间有关的情报。

　　美浓如今势力当算一分为三。其一乃立花、岛津如今短期合作后组成的九州军；其二乃加藤清正、福岛正则为首的原东军派系的丰臣军；其三便是来自异国，以名叫黄盖和甘宁及其势力的一位孙尚香公主为中心的孙家军。

　　立花誾千代和加藤清正二人虽然原本政治立场不同，但是性格倒是意外地相像。如今天下到底要姓丰臣还是德川，一切都成了浮云，二人一拍即合地便组成了这四处伐妖助民的小型讨伐军。一路上他们又与孙家军合流，以与孙尚香成为了好朋友的甲斐姬为媒介，很快便将队伍愈做愈大，成了一小股子能让妲己感到威胁的势力。察觉到他们动向的黑田孝高便很快地在暗地里与这讨伐军联系上后，秘密商议了在妲己北上讨伐西凉的时候里应外合，将其大部队彻底摧毁的计谋。

　　——当然，这一切自然全都是隐瞒着石田三成而进行着的。黑田官兵卫对石田三成满心苦大仇深，即使到了异界也没有和解的念头，因此绝对不可能有与他联手的打算。他对石田三成的偏见仍旧很深，在岛左近质问他为何没有将石田三成一起带走的时候只是冷冷一笑，道：“我可不敢信任治部那种只会在他人羽翼下撒娇取宠的谗臣。”

　　岛左近听完这话后微微一笑，随即猛地伸手探向后背，一刀就堪堪擦着黑田官兵卫的手臂而过，将其身旁的茶几砍成了两截。

　　俩人就在稻叶山城顶层疯狂地扭打成了一片。黑田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介文官，但二人谈话是在黑田居室里进行的，因此身旁围着的黑田部下都前仆后继地上来阻挠——幸而黑田官兵卫才没一手蛮力的岛左近活活打死。

　　立花誾千代得知此事后也颇为不满地——因为黑田官兵卫正在养伤——所以改而质问了加藤清正。加藤清正听他提起似仇似友的故人被一个人留在了虎口中，表情丝毫不为所动，光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就为了这事而来？”

　　立花誾千代面色不善，道：“石田三成对丰臣——对你们的家的一片执念，拥有同样深刻执念的你应当比谁都清楚。如今尚要谈另一个世界的恩怨，未免过于可笑——你就真的打算对他见死不救？”

　　加藤清正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手上的文书，一言不发。

　　最终加藤福岛派仍然对石田三成的去向没有表露出一丝的关心。立花誾千代无法，只好暗地派出了自己的精兵，加上原本跟随在岛左近身边的一些零碎三成家臣，护送他们入了许都城。

　　思及至此，尽管满脑子厌烦地不想去管这三个白痴之间的事情，立花誾千代却仍然需要想办法避免让石田三成的存在成为原本仍算和谐的美浓众势力四分五裂起来的因素。在日本时针锋相对的东西军现在在打仗时仍能互相照应，但是刚一微微平和下来，下面的人就开始三天两头的争吵，拉帮结派地对抗，让立花誾千代烦恼至极。

　　石田三成的回来，不亚于是对原本已经紧张的同盟军的势力中投下了一枚定时炸弹。

　　立花誾千代苦着一张脸望着明明伶牙利嘴，却半天不说话的石田三成，半晌道：“你和那两个人见面了吗？”

　　石田三成连眼皮都不抬：“没有。”

　　立花誾千代望着他这傲气模样，就有想揍人的冲动：就算曾经是叱咤风云的治部少辅，如今太阁早就去了阴世，手下加起来不够五十人，连只狗都指挥不动，更别说现在吃她的住她的让她挡着身旁十几个虎视眈眈地想要撕了他分着烤了吃的武断派——这股目中无人的底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立花誾千代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突然莫名奇妙地第一次思念起了不在自己身边的丈夫。

　　如果舌灿莲花的立花宗茂在的话，现在估计都能让三成、清正和正则三人抱头痛哭称兄道弟了。立花誾千代表情僵硬地把失踪的丈夫从脑海里清掉，半晌抑制住内心的烦躁，觉得自己简直变成了四十来岁的聒噪长舌妇：“我说，现在都成这个样子了，你们三个难道还要就这么深仇大恨地继续演下去？长官如此不和，你认为我们这支反远吕智军以后要如何在战场上同一条心，齐心协力？在德川家□□死未卜，连明日是死是活都无法掌握的今天，你们到底还在闹个什么别扭？”

　　石田三成慢悠悠地瞥了她一眼：“你要我怎么办？”

　　立花誾千代重重叹了口气：“去见见清正吧……至少把话说开来，你们就这么一直互相避下去，让我们这些旁观的都看得心烦。”

　　石田三成垂下了眼帘，不声不响，似是在反省和思考。立花誾千代见他意外地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倒是也觉出了一丝欣慰地扬了扬嘴唇。

　　正在此刻，门被轻轻拉了开来，小幡信世探了半个头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殿下，那个……”他有些犹豫地抬头审视着石田三成的表情，“主计头大人求见……”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立花誾千代非常难得地眯了双眼，露出了半个笑模样，正要开口道：“你看……”

　　然而石田三成托着腮，冷冷地转了半个头望向小幡信世，前发垂下来遮了半边的脸颊，毫无感情地命令道：“让他滚去死。”

　　“……”

　　知道自己刚才苦口婆心的一番谆谆教诲都喂了狗，立花誾千代迎风流泪，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要再和石田治部说任何一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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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藤清正垂了手在背后，还算有礼貌地站在了离石田三成居室的一段距离外，有些心烦意乱地在原地轻轻踱着步。

　　他见小幡信世拉开门，伸了半个头进去，很快地缩了回来，那表情就跟演戏似地变幻多端而又精彩。随即小幡信世一步一抖地转身向他走了回来，讷讷地正要开口编出个什么殿下正在病重修养的借口。加藤清正心里油然而起一股怒气，顿时便直直地朝三成居室冲了过去。小幡信世吓得屁滚尿流，还想去挡，然而丝毫不是人高马大的加藤清正对手，几乎就是被一脚踩了个扁。

　　加藤清正唰地拉开了石田三成房间的门，力道之大，将那门硬生生地随着他的力气歪了几寸。他一尊罗汉似的填满了那门拉开的缝隙，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眼含怒火地俯视着坐在原地，在他眼里无比瘦弱渺小的石田三成。

　　“治部大人。”他语气冰冷，“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

　　听他的语气，显然是在不为人知的时候，被石田三成赏了好几顿闭门羹。

　　石田三成只在他开门发出大响声的时候猛地抬头扫了他一眼，随即他很快垂了眼皮，长长的睫毛盖住了漆黑的双眸，表情似是慵懒似是不屑地斜眼瞧了加藤清正，甚至连站起来的打算也没有，只是轻不可闻地开口应了一句：“加藤主计头，近来还好？”

　　他的语气十分淡漠，仿佛和眼前的人是仅仅知道名字的关系——曾经如此要好，形影不离的那段岁月，在他的灵魂中已经找不到一丝留下的痕迹。

　　加藤清正心里微微一沉。他宁可从石田三成眼里看到憎恨，愤怒，甚至是反感，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仿佛是被注视着，却在他的双眸里完全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誾千代大人。”加藤清正向立花誾千代微微欠了身，“打扰了你们的谈话真是不好意思。我对治部大人有几句话单独要说，请问现在方便吗？”

　　在这剑拔弩张的空气中，立花誾千代巴不得赶快回去躲个清净。她干脆地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临走时望了望一脸铁青的加藤清正和云淡风轻的石田三成，忽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今天的石田三成激怒别人的战斗力似乎特别高，初步估算能让加藤清正气得抽刀把他砍成肉条条。

　　她犹豫了一瞬，思考要不要留下当个和事佬。

　　然而随即她心里就旋起了一阵烦躁的邪火：他妈的，砍就砍吧！最好就是俩人一块殉情，我就清净了！立花誾千代咬牙切齿地一扭身，就这么大踏步地离开了。